第820章 咿呀
  “今日,孙儿与您或许可以將那个万世谜团真正解开了。”
  “是么?”
  “是的,难道您不想知道么?到底谁,才是真正的第一天造。”
  “煌儿你忘了,这里是白家。”
  老人闻言平静摇头,白玉京在白煌头顶光华大盛,雪白宫闕轻轻一震,便有无穷无尽的白华凝作天幕镇下,这一招白煌很熟悉,真实世界里,他亲眼目睹此招可瞬诛数十位绝巔者。
  不是囚禁,是真正的诛灭。
  面对此招,白煌没有做出任何抵抗,他只是凝作琉璃大日,显化了自己的道。
  雪白天幕镇下,苍穹如洗,可琉璃大日依旧高悬,未曾有半分黯淡与退却。
  “仙域之人最喜造出神话来自己嚇自己,绝巔二字何其猖狂?未见其时,我也曾崇拜嚮往,如今看来,所谓的山顶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白煌的声音自琉璃大日中传出,满是自负,全是清冷,
  “您的招式不够狠更不够锋利,若我此时愿意,我一只手便可捏死一大把所谓的绝巔者,绝对比后来的您还要轻鬆许多。”
  “天炼!”
  二字落下,无尽琉璃色突兀出现瞬间便將雪白宫闕包裹,原本漫天的白华瞬间收拢自卫。
  “煌儿,想炼了白玉京?你太猖狂了。”
  “不是孙儿猖狂,而是爷爷您太健忘了。”
  白煌幽幽笑道,
  “您忘了么,您早就將白玉京赐给孙儿了。”
  言语间,一座有些虚幻的宫闕飘出琉璃大日,烙进琉璃熔炉,此宫闕不是雪白,而是七彩,虽然虚幻,但神韵惊天。
  “既见道灵,还不俯首?”
  白煌猖狂大笑,琉璃漫天,
  “回来!”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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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熔炉中,一座雪白天城飘落,最终落进了琉璃大日,白煌收起道化,真切显现出来。
  他雪白一身静坐高天,一手握著一颗华丽晶球,一手托著一座雪白天城,那双狭长眸子微闔微垂,里面有无尽生灵幼老反覆,有三千世界生灭无常。
  在他身畔不时有白莲朵朵绽开,每一朵白莲之上都有一个小界自主衍化,也有琉璃之光如绚烂天霞一般铺开,仔细看去,那竟是仙域一百零八洲之轮廓。
  “您將最好的的东西全都给了我,我投机取巧,或许第一天造之位还说不准,但此时此刻,我们之间结果已明。”
  他的言语伴隨著莫名天韵,飘飘渺渺,像是真正超脱了。
  “我与您,终究是青出於蓝而胜於蓝。”
  老人沉默,不知悲喜。
  孩子长大了,真的长大了,已经可以轻易剥夺他的一切依仗。
  他不由想起了那一日,那一日他疲倦回返唤醒沉睡的婴儿,要將逆天造化打入他体內,抱著那个小东西,他曾內心柔软,
  “你的路,爷爷都给你铺好了。”
  想起自己的这句话,此时此刻再看著那將他压在身下的雪白之仙,他恍惚便看到了这句话已被实现,那个小东西越走越远越爬越高,终於登上了诸天之巔。
  “嘿嘿……青出於蓝而胜於蓝么?”
  老人突然笑了,沙哑莫名,
  “好,好得很。”
  “少煽情少感慨少来这套,老子是你教出来的,你以为老子会吃这些婆婆妈妈儿女情长?”
  白煌撇嘴冷笑,
  “老东西,还不散去此界?”
  “你如此能耐,自己动手即可,还管我这把老骨头做甚?”
  “老棺材,你真要不识好歹?”
  “你都敢欺师灭祖,我不识好歹不算过分罢?”
  “你大爷的!”
  “我就是你大爷!”
  “………….”
  一老一少一个瞪著一个,谁也不退。
  许久后,白煌伸手一撇,一个酒壶落下高天,来到了老人身前。
  “够不够?”
  “又来糊弄老子?”
  “他妈的,不要拉倒!”
  白煌气急,便要拿回酒壶,但老人已经先一步握在了手里。
  他真的笑了,浑浊的老眼中有了最真实的喜悦,他开壶,便要饮上一口。
  “有毒,你都这么老了,还是悠著点罢。”
  看到他就要饮下,白煌出声好心提醒,他来这里酿的酒不多,且大多都是给离尘仙子准备的,基本都是毒酒。
  老人不语也不搭理他,仰头一口將满壶毒酒饮了个乾净。
  饮完后,他似乎更开心了。
  “再来一壶。”
  他伸手討要。
  白煌冷笑,
  “你这老东西光喝不办事?”
  老人闻言撇嘴,心念一动,整个世界崩散,化作纯净至极的白华回返进入他躯体。
  眼前一亮,有小山小河出现,还有零零散散星星点点的小白花,再远处,则是一片模糊。
  真实的白墓终於出现。
  “我就知道此界才是你本源所凝,真是老糊涂了,为了一壶酒,命都不要了?”
  白煌走下高天来到老人身畔,依旧冷笑著,老人不语,一味只是伸手。
  “你真是没得救了。”
  白煌撇嘴,不得已又拿出一个酒壶扔给了老人。
  看著老人笑眯眯把玩著酒壶,白煌不再迟疑,身影瞬间消失。
  片刻后他又回返,紧皱著眉头。
  “我呢?”
  “我早就说了,你偏不信怨得谁来?”
  “那他们呢?”
  白煌又问,指著白墓深处的模糊边界。
  “他们都去哪了?”
  “都出去做事了。”
  “做什么事?”
  “覆灭仙庭,终结时代。”
  “……………..”
  白尤物张了张嘴,竟然无法反驳。
  “既然什么都没有,那你遮遮掩掩做什么?”
  “你要是早点叫声爷爷拿出酒来,你早进来了。”
  “你大爷的!”
  白煌闻言大怒,
  “老东西,你心思深沉,简直欺人太甚!”
  老人撇嘴,盯著手中毒酒。
  “我就是你大爷。”
  “喝罢喝罢,毒不死你!”
  “那算我享福了。”
  “……………..”
  白煌不再搭理这个无可救药的老人,不甘心的他又找了一遍,还是没有感应到自己。
  他甚至放血召唤,也都没有丝毫效果。
  那时的他似乎真的消失了,与远道而来的他產生了某种牵连。
  “王不见王么?这般玄妙,倒也符合本大人的排场。”
  他最终只能这般感慨,一定是连冥冥因果都在忌讳伟大的白煌大人。
  待了几日,看了记忆中的许多地方后,他终於要离开了。
  老人平静坐在开满白花的小土坡上,小口小口饮著毒酒目送他离开。
  “老棺材,你一直呆在这破烂地方,不孤独么?”
  “道途本就是孤独的。”
  “你那衣服真没眼看了,我不是给了你一件新的,没穿过来?”
  “我还没那么大本事。”
  白煌闻言不再开口,摆摆手开始消散。
  “別喝的婆婆妈妈,让外人看见还以为老子虐待老人,你可是白家的里子,能不能给白家长点脸?”
  白煌最后的言语传来,隨之而来的还有一个大酒缸,显然是他全部的毒酒存货了。
  老人一愣,再抬眼时,白煌已经不在了。
  撕啦!!!
  下一刻,“白墓”的天穹裂开一道没有边际的巨大裂缝,一双浑浊眸子从裂缝外看向老人,在他的目光下,老人包括整个白墓都开始崩散破碎。
  真正的白墓中,一位老人掀开了身下的棺材。
  他伸手一招,两件东西从棺材里飘出。
  一颗华丽晶球。
  一大坛毒酒。
  他小心翼翼收起毒酒,苍老的脸上是永恆不变的平静。
  他伸手一点,白綾罗与白伐从琉璃晶球中掉落而出。
  他第二次抬手,刚要抹去琉璃晶球时,一只胖乎乎的白嫩小手伸来抓在了琉璃晶球之上。
  “咿呀!”
  小手的主人咿呀叫著,小胖腿在老人怀里乱蹬,胖乎乎的小脸上满是开心。
  老人一愣,隨即不再动手,任由婴儿將琉璃晶球抓在手里把玩。
  “你喜欢这个?”
  “咿呀!”
  “好好好,爷爷让人去界海多炼些小界来,保证比这个还好看,里头还会有小人说话呢。”
  “咿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