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避嫌
  姜幼寧立在一旁,默默看著眼前几人,不言不语。
  她想得没错。
  赵老夫人果然信任花妈妈。花妈妈反水,她只迟疑了一下,就顺著花妈妈的话说了。当初没有揭穿花妈妈,觉得留著有用,花妈妈还真是有大用。
  韩氏面色有些难看。
  赵铅华设计这件事,全程她都参与了。她自然知道,她们的目標是姜幼寧。
  花妈妈为什么会忽然站出来,说出这件事是彩云做的?
  她想阻止。
  但先不提赵老夫人居然向著花妈妈,同意大夫看彩云手上有没有沾上药的粉末。
  赵元澈也已经开口了。
  这么多年,她了解她这个儿子,他决定的事情没有人能更改。
  事情到了关键的时候,他便过来了。
  没有这么巧合的。
  他是不是预料到了什么?特意来给姜幼寧撑腰?当真这么在意姜幼寧?
  她看看昏睡的女儿犹豫了半晌,终究没有开口。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开口也阻止不了。反而会让已经对她不满的赵元澈更厌恶她。
  此番,恐怕只能牺牲彩云了。
  “请。”
  大夫上前,对彩云伸出手。
  彩云脸色煞白。狮子爷爷盯著她,那目光像利刃要刺穿她似的。
  王妃娘娘又昏睡著,国公夫人不敢开口,赵老夫人又向著世子爷那边。
  她今日恐怕在劫难逃了。
  她哆哆嗦嗦將手伸给大夫,腿软到几乎坐到地上去。
  大夫仔细翻看了她双手,查看指甲缝內。又將她双手放到鼻下嗅了嗅。
  “世子爷,这婢女手上確实沾染了药粉。这药粉和王妃娘娘所中的毒一模一样。”
  大夫转身对赵元澈拱手,实话实说。
  他额头上满是汗珠。
  生怕这婢女忽然出言说,是王妃娘娘让她这么做的。
  世子爷肯定会追究。到时候,他也会被牵扯出来。
  他心里后悔极了。
  早知道大户人家后宅的生意也不好做,怪他太贪心,想要康王妃所出的大笔银子。
  这回好了,只怕银子赚不到,还惹上一身腥。
  “你怎么说?”
  赵元澈乌沉沉的眸子定定望著彩云。
  彩云尚未来得及说话。
  韩氏忽然扑上去,抓住她又捶又打:“你这个该死的,你从小伺候华儿长大。我们母女待你不薄,你怎么对华儿下此毒手?说,是谁指使你的?”
  她不知道彩云打算怎么说,但绝不能让彩云说出实话。
  这时候开口这样问彩云,就是提醒彩云將事情栽赃到別人身上,千万不能说是赵铅华指使的。
  彩云一时间找不到说得过去的藉口,两手捂著脸瘫坐在地上痛哭起来。
  “这个该死的东西,居然敢谋害自己的主子。来人,给我把她拖出去杖毙!”
  韩氏鬆开她,高声吩咐。
  现在处置了彩云,这件事情也就到此为止了。
  若彩云活著,事情的真相隨时有可能浮出水面。
  赵元澈已经发现她害过姜幼寧一次了。若这次的事情再被赵元澈知道,赵元澈恐怕不会再孝敬她这个母亲。
  赵老夫人心里什么都知道。她看了一眼赵元澈,没有说话。
  事情到彩云这里结束,当然是最好的。
  毕竟,这件事也牵扯到她了。就是不知道花妈妈为什么突然反水?
  这会儿也不好问,只能等他们都走了,再私底下问花妈妈。
  “这件事,关係到康王妃的安危。母亲怎么能草率地处置了彩云?依我看,应该让人通知康王,好好查一查,到底是谁在背后想要害康王妃。”
  姜幼寧看著韩氏,不紧不慢的开口。
  韩氏想除去彩云,结束这件事。这也是她们惯用的伎俩——每次设计失败,便用下人的性命来填,她们趁机脱身。
  这已经不是第一回了。
  从前那些下人还好,韩氏她们总能找出那些下人害人的理由。
  但彩云不同。彩云是赵铅华的心腹,无缘无故的,怎会去害赵铅华?
  这话,总要说清楚。
  “不必通知康王。”韩氏脱口拒绝,又看了彩云一眼道:“这贱婢我知道,她心眼向来小。一定是她事情做不好,华儿说了她,她心里生了恨意,才来害华儿。”
  她用眼神示意彩云。
  彩云止住哭声,愣了片刻道:“是……是昨日早上,奴婢伺候早饭。只是牛乳烧热了些,王妃娘娘便大发雷霆將牛乳摔在了奴婢身上,奴婢气不过,才做下这样的糊涂事……”
  她说著又哭起来。
  她说出来的这件事,是真的。
  赵铅华原先是没有这么难伺候的。澄清之后,赵铅华心里厌恶康王,又不得不和康王日日相对,心里头气大又觉得噁心。
  她拿康王没法子,只能对著婢女发泄心头的怒火。
  最近,她们伺候赵铅华都是小心的不能再小心。
  因为哪怕一丁点错,赵铅华都会像被点燃的炮仗一般,一下子就炸了。
  她们没少挨惩罚。
  “我就知道。”韩氏厉声道:“你这贱婢,本就是奴婢。事情做不好主子说你几句,你都忍不住,是不是该死?”
  她暗暗鬆了口气。
  总算彩云是个懂事的。若是可以,她想留彩云一条性命。
  彩霞彩云都是她从小精挑细选给赵铅华的。这两个婢女,也没有让她失望,一直將赵铅华照顾得很好,也忠心耿耿。
  如果彩云丟了性命,想再找一个这样的婢女陪在赵铅华身边,可不容易。
  “国公夫人饶命。奴婢……奴婢没有对王妃娘娘下死手,只下了些会昏睡的药,王妃娘娘不会有性命之忧,等一会儿就会自行醒来了……”
  彩云想起这药的药性,一骨碌跪直了身子,对她连连磕头求饶。
  这个时候,她性命攸关,脑子里已经乱了,顾不得许多。
  只知道这样说能保住自己的命。
  姜幼寧等的就是他们自乱阵脚这一刻。
  她立刻扭头朝一旁站著的大夫问道:“我方才怎么听大夫说,王妃娘娘中的是烈性毒药呢?大夫不是还说,若是来晚了,不用你家祖传的清毒神药,就会有性命之忧。你和彩云,到底谁在说谎?”
  彩云头磕在地上,瑟瑟发抖。
  这个时候,她才察觉自己说错了话。但她不这么说,她就要死了!
  “我……我……”
  那大夫满头大汗,左右看看,一时不知该如何说。
  “兄长。”姜幼寧转过脸儿看赵元澈:“这位大夫年纪轻,看著也面生。医术想必不能和宫里的太医比。还是劳烦兄长让人去请太医院院正过来验一下,看看康王妃所中之毒到底是……”
  她话未说完,便听扑通一声,那大夫一头跪了下去:“不……不必了,王妃娘娘所中之毒,是曼陀夜羊闹花混合而制的,人吃下去之后会浑身发软,脸上血色褪尽,瘫倒在地。看起来很严重,其实睡过一觉醒来之后,便会恢復正常。不需要服用任何解毒丸。我方才给王妃娘娘服下的,也是医馆里常见的解毒丸,並非什么祖传的方子。”
  他一听姜幼寧请赵元澈让人去宫里请太医院院正,顿时慌了。
  太医院的人医术高超,来一看那不是什么都明白了。
  他还不如自己说出真相,还能得个坦白从宽的好处。
  “那是谁让你说,这是烈性毒药的?”
  姜幼寧低头看著他,脸儿明净软糯,却自有一股难以言表的威势,又或者说是底气。不咄咄逼人,却也寸步不让。
  赵元澈瞧她这般,乌浓的眸底闪过点点笑意。
  “是王妃娘娘,王妃娘娘吩咐的……药也是王妃娘娘安排彩云下的。王妃娘娘给了我五十两的银票,吩咐我这么说的。银票在这里。”
  大夫乾脆一股脑儿將事情真相说了出来,並从袖袋里取出一张银票,捧在手上。
  “这样啊。”姜幼寧抬起乌眸,似笑非笑地看向韩氏:“母亲,您看。药是彩云下的,大夫和事情都是三姑娘安排好的。看样子,是为了栽赃我?”
  “怎么……怎么会?你误会了……”
  韩氏脸色铁青,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容。
  她快把手里的帕子撕烂了。
  该死的,这大夫怎么把什么都说了?早知道女儿找的人这么靠不住,还不如她亲自去找。
  “是不是误会,我们彼此心里都有数。”姜幼寧转而望向赵老夫人:“祖母向来公正,不知这两位该如何处置?”
  她知道赵老夫人的性子。在人前,赵老夫人向来是端出一副公道模样来的。
  她若吩咐人惩罚彩云,韩氏作为长辈,可以阻止她。
  让赵老夫人开口就不一样了。
  韩氏向来不敢反驳赵老夫人这个婆母的话。
  “彩云,你虽然跟著王妃去了王府,但你也是镇国公养大的。你犯下此等大错,我惩罚你也是天经地义。来人,把彩云给我拉下去打三十大板。”
  赵老夫人冷著脸朝外吩咐。
  几个膀大腰圆的粗使婆子走了进来。
  彩云哭著被拉了出去。
  很快,外面传来板子落下的声音,和彩云的哭叫。
  屋子里一片寂静,外面的动静听得清清楚楚。
  彩云的哭声一声接著一声,越来越微弱,直至消失不见。想来是痛得昏厥过去了。
  那大夫跪在地上,额头上冷汗一滴一滴落在衣摆上,手心里都是汗。
  “我……老夫人饶命,我已经主动招供了,再说我不是镇国公的人……”
  他嚇得不轻,生怕赵老夫人一声令下,也把他拖出去打板子。
  三十大板,不得要他大半条命?
  “你不是我府上的人,我自然无权惩戒你。”赵老夫人低头看著他,缓缓吩咐道:“来人,把这庸医送到京兆衙门去。为了银子偽造脉案,满口胡言。去京兆衙门和府尹大人慢慢说吧。”
  “我已经交出银子了,老夫人饶了我吧……”
  大夫被拖了出来,一路还在求饶,直至听不到声音。
  屋子里再次安静下来。
  姜幼寧抿唇,看著软榻上昏睡的赵铅华。
  “幼寧啊,这件事是华儿做得不对。但你也知道,华儿她心思单纯,哪里能想到这样的办法来对付你?肯定是那彩云在背后挑唆,给她出的主意。”
  韩氏迟疑了半晌,訕訕开口。事情到这里,就该结束了。
  赵铅华如今是她的依靠。她不能让姜幼寧对赵铅华动手。
  其实,她心里也暗暗鬆了口气。
  彩云受到了惩罚,那大夫也送到衙门去了。看样子,这件事牵扯不到她头上了。
  “母亲想说什么?”
  姜幼寧抬起眸子,静静望著她。
  她眸光透亮澄静,看著无害。但对视久了,又让人觉得她好像能看透人的心思。
  韩氏移开目光道:“她到底才嫁进康王府,正是要立威的时候。你要是追究她,她回康王府在那些妾室面前,怎么抬得起头来?她要是坏了名声,对咱们镇国公府也不好。母亲,您说是不是?”
  她说著看向赵老夫人。
  对於这个婆母,她也是了解几分的。赵老夫人向来將镇国公府的脸面看得重。何况,赵铅华现在是康王妃,赵老夫人总该偏向她一些的。
  再说今日的事搞砸了,也是赵老夫人跟前的花妈妈坏事。就冲这个,赵老夫人也应该不让姜幼寧动赵铅华。
  “你说得不错。幼寧,你虽然不是这府里亲生的孩子,但也是府里养大的。应该为大局考虑。”
  赵老夫人看向姜幼寧,语气里带著几分教导的意味。
  正如韩氏所想,她將镇国公府的脸面看得很重。赵铅华在康王府,代表的就是镇国公,这一点毋庸置疑。
  再一个,就是因为花妈妈坏了陷害的事。她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自然顺著韩氏的话说。
  “祖母说得对。”姜幼寧点点头,一脸乖恬很是懂事地道:“我也知道的。所以从开始,我就没有提三姑娘的事。正如母亲所说,三姑娘是受歹人挑唆。再说,她这般昏睡想来身子也不舒服,便算是她的惩罚了吧。”
  她如画的眉目微微弯起,柔润的唇瓣轻抿,勾起淡淡的笑。看著又乖又软,好说话极了。
  她当然知道,以赵铅华现在的身份,还有韩氏和赵老夫人护著,她动不了赵铅华。
  所以,她提前给赵铅华下药了呀。算一算,那药也该到了发作的时辰了。
  赵元澈瞧瞧她,眉心微微拧了拧,没有说话。
  “你是个懂事的。”赵老夫人难得夸讚了她一句,朝韩氏道:“既然华儿中的药无碍,午饭还是准备起来吧。玉衡也回来了,让他们兄弟姊妹聚一聚,吃过饭了,让华儿早点回去。”
  她轻飘飘地將事情揭了过去,又安排了接下来的事。
  因为上京这一带,成亲的人有日落之前必须回家的习俗,她便顺带嘱咐了一句。
  韩氏应了一声:“我这就去吩咐……”
  话音尚未落下,软榻上的赵铅华忽然动弹起来。
  “华儿,你醒了!”
  韩氏又惊又喜,连忙上去扶她。
  只有姜幼寧留意到赵铅华的脸色,比方才更难看了几分。
  片刻的功夫,赵铅华额上已经满是密密麻麻的冷汗。脸色也是一阵青一阵白,难看至极。
  姜幼寧在心里笑了笑。
  她下的药,起作用了。
  赵铅华猛地撑著身子,坐了起来。
  她手抚著心口,想要说话。喉间火烧般刺痛,张口一声也发不出。腹中翻江倒海,噁心直衝喉头,偏又吐不出来,直憋的她几乎要昏厥过去。
  浑身像是被无形的绳索狠狠勒紧,又骤然鬆开,剧痛袭来。
  疼得她浑身抽搐,无力的躺回去,脊背死死抵在软榻上,提不起半分挪动的力气。
  “华儿,你这是怎么了?”韩氏这才看出不对来,大惊失色,连忙吩咐:“快,快去请太医!”
  “母亲別担心,估计是彩云下药没轻重,下多了。三姑娘估计过一会儿就能好。”
  姜幼寧在心里笑了笑,颇为好心的宽慰韩氏。
  方才赵铅华假中毒,韩氏喊“请大夫”,这会儿倒是知道“请太医”了。
  她这句话,前面半句是假,后面说“过一会儿就能好”这话是真的。
  她给赵铅华下的是苦檀散。
  这种药,是她之前在张大夫医馆时,瞧见有一位夫人中过的。
  张大夫说,他年轻时机缘巧合,得知了苦檀散这一味毒药。不伤肺腑,不危及性命。只是会让中药之人喉咙如火烧,头痛欲裂,进而四肢发痛发麻,浑身出虚汗。
  痛苦万分,此生难忘。
  最重要的是,寻常大夫诊断,只能得出毒侵气脉剧烈不適的结论。根本查不出是什么毒药。中药者痛上一两个时辰,症状自己也就慢慢缓解了。
  上京除了张大夫,其他的大夫都诊断不出苦檀散。
  韩氏向来崇尚太医,赵铅华如今又是王妃,请太医自然是天经地义。
  这也是她为什么敢给赵铅华下这味药的缘故。
  等时辰一过,症状一消,神仙也查不出赵铅华为什么会那样痛苦。
  韩氏回头看了她一眼,眼底的恨意几乎遮掩不住。
  她女儿都痛苦成这样了。姜幼寧这小贱人,还在说风凉话!
  赵铅华只觉得自己头痛得像要裂开。眼眶酸疼痛,眼前一阵一阵发黑。身子控制不住开始打摆子。
  她连抬手拉著自家母亲的力气都没有。
  “太医马上就来了,你忍一忍,再忍一忍……”
  韩氏心疼极了,坐到软榻上將赵铅华搂进怀中,擦拭著她额头上的冷汗,口中不停地宽慰。
  姜幼寧咬了咬唇,眼眶发涩。
  倘若她娘也能在她身边陪她长大,在她生病的时候搂著她照顾她……
  她不敢想自己会有多幸福。
  赵铅华比她有福气。
  太医很快便到了,气喘吁吁。
  这个太医姓黄,姜幼寧认得,以前来府里给镇国公看过诊。
  “见过王妃娘……”
  他照著规矩行礼。
  “別行那些虚礼了,快来给她看看!”
  韩氏打断他,抬手招呼。
  黄太医依言上前,替赵铅华把脉。
  他皱著眉头,半晌没有说话。
  “怎么样了?大夫?她看起来很痛苦,连话都说不出,到底怎么回事?”
  韩氏焦急不已,连声追问。
  “王妃娘娘这是中毒了,是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黄太医抬起手,看著韩氏目露询问。
  “是,是出了点意外。中了曼陀羊闹花毒。但是这个毒,应该不会让人痛苦吧。她怎么会这样,怎么回事?”
  韩氏又是心疼女儿,又是急躁,出了一身的汗。
  在用这个药之前,她仔细研究过了。若有一丝不安全,她也不会让女儿用的。
  她也没有说出赵铅华中毒的详情。
  家丑不可外扬,这点道理她还是懂的。
  黄太医也不追问,大户人家內宅的腌臢事还少吗?他行医多年,也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他摸著鬍鬚沉吟片刻道:“应该是毒气侵袭到气脉引发的疼痛。若只是曼陀羊闹花,等一两个时辰药效过了,自然会好。”
  姜幼寧听他这样说,眸底闪过一丝笑意。
  张大夫说的果然不错,苦檀散果然不常见,太医诊脉也不曾察觉。
  “那有没有什么办法能缓解?你看她疼的……”
  韩氏到底疼女儿,忍不住追问。
  “用热帕子敷额头和后颈。国公夫人可以替王妃娘娘掐按虎口和內关两个穴位吧,能稍稍缓解。再含一块甘草丸试试。”
  黄太医取了甘草丸递过去。
  姜幼寧后退两步,在角落处的椅子上坐下,好整以暇。
  张大夫说过,苦檀散不致命,但这种痛苦也无药可解。不论多好的解毒丸,也只能缓解其痛苦的十之一二。
  赵铅华还是要自食恶果。
  韩氏立刻吩咐人打热水。婢女们来来往往,屋子里顿时忙碌起来。
  姜幼寧察觉赵元澈在看她。
  她不由侧眸,正对上他的目光。
  赵元澈乌浓的眸清冷锋锐,似乎一下便望进她心底。
  她心跳了一下,有些心虚地收回目光。
  赵元澈肯定看穿了一切。
  她会的东西,都是赵元澈教的。
  赵元澈能猜不到?
  之前,对於她和他家人之间的矛盾,他一直是向著她的。
  今儿个,他来也没有说什么。应该不会拆穿她吧?
  他一直盯著她看什么?
  折腾了一个多时辰,赵铅华终於缓和过来。
  韩氏鬆了口气,高兴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赵铅华经过这一番折磨,自然不谈吃饭的话。韩氏马上安排人,將她抬回了主院。
  姜幼寧自然起身告辞。
  “姑娘,赵铅华吃了那药怎么样?”
  一出春暉院的门,馥郁便忍不住问。
  “我看她一直挣扎,但是又发不出声音。估计是真的痛苦万分。”
  姜幼寧面上不由有了几分笑意。
  想起赵铅华那般模样,她心里是很痛快的。
  谁让赵铅华想方设法的欺负她,这次更是想要她的性命。
  她只是让赵铅华疼了一个多时辰,已经算是心地善良了。
  ““奴婢就知道。”馥郁一脸兴奋,“太医都来了。那些婢女进进出出,一个个忧心忡忡的,我当时就猜她肯定不好过。
  她在门口看得心痒,就想知道屋子里是什么情形。
  可惜,没找到机会进去看看。
  姜幼寧不禁笑了一声。
  主僕二人走到园子內,后头传来赵元澈的声音。
  “姜幼寧。”
  他的嗓音,清冽悦耳。
  姜幼寧顿住步伐,撇了撇嘴有些不情愿面对他。
  这园子里人来人往的,他也不知道避嫌,喊她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