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活佛济公 仇天鹅14
  仇天鹅近来心情颇佳。
  她发现,在此方世界行医救人,身上竟能积累起一丝丝精纯的功德金光!
  这对她这千年大鬼而言,简直是意外之喜。
  鬼体不仅未被排斥,反得天道馈赠,此等好事,让她几乎想在此界长驻下去。
  这日,天朗气清,她与济慈院的几位帮工,並县令夫人一同外出,去城外的山林採摘草药。
  县令夫人亦有心思,想多识些草药,將来隨夫君外放上任,路上也好多一重保障。一行人说说笑笑,倒也愜意。
  行至一处林木茂密之地,林霜神色微动,她察觉到之前附在赵斌身上的一缕极淡的追踪印记有了波动,就在附近。
  更引人注意的是,那印记周围,还縈绕著好几股强弱不一的……妖气?
  “诸位,前面那片林子似乎更幽深些,或许有平日少见的药材,我们往那边走走?”
  天鹅指向一处被藤蔓半掩的山径,语气如常。
  眾人不疑有他,欣然前往。
  刚拨开藤蔓走入略显阴暗的林地
  仇天鹅忽然抬手,低声道:“且住,莫要出声!”她侧耳倾听,面露警惕,“我好像听到些不寻常的动静。”
  眾人立刻屏息凝神。
  果然,一阵“窸窸窣窣”的怪异声响从林间深处传来!
  紧接著,一条细长、布满黏液、色泽诡异的舌头如同鞭子般猛地射出。
  “咔嚓”一声。
  竟將一棵碗口粗的树拦腰击断!
  “啊!”眾人嚇得魂飞魄散,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背。
  这还没完!
  几条带著吸盘、滑腻蠕动的触手不知从何处探出,竟直直地缠向那条诡异的舌头!
  空中还有几根……胡萝卜?
  是的,胡萝卜,如同飞剑般盘旋,时不时攻向舌头和触手!
  眼前这超乎想像的景象让所有人头皮发麻,双腿发软。
  仇天鹅轻轻嗅了嗅空气中混杂的妖气,眉头微挑,心下默念:兔子,蜥蜴,章鱼?
  就在眾人以为要命丧妖口之际,一道熟悉的兵器光芒闪过,金光挥洒,凌厉的气息瞬间將缠斗在一起的舌头、触手和胡萝卜尽数打散!
  “是赵斌师父!”眾人劫后余生,惊喜万分,仿佛看到了救星。
  然而,他们脸上的笑容下一秒便僵住了。
  只见那条噁心的长舌倏地收回,光芒一闪,竟化作一个身著橙色艷丽长裙、容貌妖嬈的女子,她扭著腰肢,娇滴滴地便要向赵斌身上靠去:“赵斌~”
  那挥舞触手的妖怪也同时化形,是个穿著黑红相间衣裙、髮髻高耸、脸上带著蓝色诡异花纹的貌美女子,她亦嗔怪道:“赵斌!我好想你呀!”
  这……这是怎么回事?!
  眾人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完全懵了。灵隱寺圣僧的徒弟,怎么会跟这些一看就不是善类的妖精纠缠在一起?
  莫非……莫非是这些妖女使了什么邪法,迷惑了赵斌师父?
  果然,赵斌皱著眉头,推开了那两个妖女的纠缠。
  眾人刚松半口气。
  却见赵斌转向另一边,那里站著一个穿著白衣、模样清纯可爱的女子。
  就是那兔精!
  赵斌竟一把握住了那兔精的手,语气带著几分熟稔与关切:
  “白雪,別闹了,跟我回灵隱寺吧。师傅……他也很担心你。”
  眾人:“!!!”
  斩妖除魔的圣僧徒弟,与一群妖精拉拉扯扯 。
  甚至还……如此亲密?
  他难道不知道?这些女子是妖怪吗?
  他师傅圣僧知道吗?
  等等,师傅也很担心你。难道 。。。。
  眼看著赵斌追著那兔子精跑远,另外两只妖女也悻悻然地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留在原地的眾人才仿佛被抽乾了力气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没来得及蔓延,一种更复杂、更诡异的情绪便浮了上来。
  眾人面面相覷,脸上都写著难以置信和后怕。
  “刚才……那是赵斌师父没错吧?”
  “他和那群……妖物,看起来……很熟?”
  “他还说了什么?『师傅』?难道……难道灵隱寺的圣僧,和这些妖怪之间……有什么勾结?”
  有人压低了声音,吐出了这个石破天惊的猜测。
  “嘘!快別胡说!”
  立刻有较为稳重的人出声制止,脸上带著惶恐。
  “圣僧慈悲为怀,降妖除魔,定然是有什么……嗯……特殊的计划!对,计划!我们凡夫俗子怎能妄加揣测!”
  他嘴上这么说,眼神却飘忽不定,显然自己心里也打著鼓。
  “就是就是,圣僧可是大好人,定是那妖女诡计多端,迷惑了赵斌师父……”
  有人附和著,试图为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寻找合理的解释。
  然而,嘴上越是维护,心底的嘀咕就越是响亮。
  若非亲眼所见,谁能相信斩妖除魔的灵隱寺弟子,会与妖精拉拉扯扯,言语间还如此熟稔?
  甚至提到了圣僧也在“担心”一只妖精?
  仇天鹅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而站在她身旁的县令夫人,此刻虽未发一言,但那双惯常带著温和笑意的眼睛里,却闪过了一抹极深的疑虑和审视。
  她不同於寻常村妇,身为官家女眷,思虑更为深远。
  灵隱寺在本地声望极高,若其弟子真与妖邪牵扯不清,甚至圣僧也態度曖昧……那这关乎的,就不仅仅是信仰,更可能涉及到地方安定与百姓安危。
  此事,恐怕不能等閒视之。
  她收敛心神,面上恢復了一贯的端庄。
  对眾人道:“今日之事,颇为蹊蹺,我等皆是肉眼凡胎,或许未能窥得全貌。在外还是慎言为好,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恐慌,也莫要污了圣僧清誉。”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安抚了眾人,也暗示了封口的意思。
  但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
  眼见眾人惊魂未定,仇天鹅適时地开口,声音温和清越,带著一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
  “诸位今日受惊了。”
  她从隨身的药囊中取出几包药材,分发给眾人。
  “这是我配製的寧神茶,回去后用三碗水煎成一碗,趁热服下,可以安神定惊,驱散寒邪,晚上也能睡得安稳些。”
  她的话语如同春风拂过眾人紧绷的心弦。立刻有人感激地接过:“多谢仇大夫!还是您想得周到!”
  “是啊是啊,刚才真是嚇得我腿都软了,正需要压压惊!”
  仇天鹅看著他们小心翼翼地將药包收好,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幽光。
  惊,是要安的。
  但今日种下的怀疑种子,却不能让它就这么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