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王子腾怒懟贾母
  王子腾不说话则已,
  一说话就像是刀子一样扎进贾政心里。
  他涨红了脸,也不反驳,只是朝贾母拱手,“母亲,孩儿还有事要处理,先行告退了。”言罢,挥挥衣袖独自离开。
  “哼。”史鼎双手抱胸,微微摇头。
  “好了,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好吵的。”
  贾母瞪了眼史鼎。
  她就知道,只要自己这个脾气火爆的侄子过来,就少不了一番爭吵。
  “姑母,现在朝廷情况已经很明显,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史鼎沉声道:“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我等功勋后裔,已经碍著別人的眼了。”
  “堂堂国公之后,不想著抱团求生,反而弃武从文……”
  “哼!”
  听见他的话,贾母烦闷的揉揉眉心,
  “姑娘们,你们各自去顽,不用呆在这儿发闷了。”
  她先是支走了三春等人,
  然后看向王子腾。
  “太上皇是什么意见?”
  被长辈询问,王子腾收敛傲气,拱手回答。
  “前几日在大明宫覲见,內相戴权戴公公给我透漏了一点消息。”
  听到『戴权』这两个字,堂內眾人都不自觉坐直了身子。
  自从太上皇移居大明宫,普通朝臣便很少能够见到太上皇,大多数都是他的贴身太监『戴权』传递其旨意。
  可以说,在当今的大乾朝內,戴权是皇宫內除开两位日月之外,权利最大的人之一。
  “戴公公说,薛府之事是六宫太监下的令,他也不便插手。”
  “至於为何六宫太监会下这个命令,具体原因显而易见。”
  王子腾端茶抿了一口,
  想起那日在大明宫的见闻,心中依然隱隱后背发凉。
  四王八公、勛贵旧臣,即將要面对最恐怖的危机,稍有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復。
  思及此处,
  他觉得必须將隱情透露给贾母等人,
  免得他们还抱著四王八公的光辉大肆招摇。
  “老太君,鼎兄弟、小妹,”他依次正视贾母、史鼎、薛姨妈,表情凝重。
  “今日言论,不可让第五人知晓。”
  看见他如此郑重,贾母都端坐起来。
  “如今大乾的格局之诡异,古往今来从未有过。”
  “自旧太子谋反身亡,遭其牵连的王公大臣不计其数,那一年你们想必都还记得,”
  “整个神京可谓是危如累卵,草木皆惊。”
  “监狱塞满了人,午门外每天都是一批一批的人头滚滚落地。”
  “而那些人头中,有多少是我们的亲朋友好?有多少是沾亲带故?”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又带著沉闷。
  “老太君,贾府的几位得力帮手就死在那一年啊!”
  “隔壁寧国府的敬兄弟当时何等意气风发!”
  “他文采天成、谋定四方,还有我等四大家族相助,加上寧荣二公的遗泽,莫说九边,即便是神京之內,谁敢和他说个不字?”
  “可是,旧太子谋反身亡,敬兄弟被迫交权远遁红尘。”
  “赦兄弟也遭连坐,至今只有一个可有可无的一等奖军爵。”
  “如今贵府在朝中还有什么力量可供支撑?”
  “难道真要靠小元春?”
  “她才多少岁?”
  说起这个,他就来气。
  任谁也想不到贾政竟然將自己嫡女『贾元春』给送进了宫。
  太上皇还没死呢,
  就这么迫不及待『弃暗投明』?
  当初为了这件事,他王子腾在太上皇那儿都吃了大掛落。
  更何况,
  四大家族同气连枝,
  你投奔新皇,可曾考虑过其它三家的意见?
  王子腾显然憋了一肚子的话,鏘鏘鏘说出口,
  说得贾母脸色发青,
  说得薛姨妈心惊胆战,
  说得史鼎欲言又止。
  “如今两宫的矛盾日益明显,我们作为旧时勛贵,天生就属於太上皇的阵营,现在不抓紧站队,再等以后就来不及了。”
  “今天遭殃的是薛家,明天可能就是为王家,”
  “再然后,贾家和史家的结局还远吗?”
  “老太君,是时候做出决定了!”
  他声如雷震,在三人心中轰鸣。
  薛姨妈小脸嚇得煞白,
  本以为自己的生意是宫中关係没打点好,结果你告诉我是皇帝在刻意针对我?
  贾母看见王子腾越发灼热的目光,先是嘆了口气,
  “子腾,你非要將四大家族都拖下水?”
  “当年死的人还不够多吗?”
  “你也不想想,皇宫里的父子俩吵架闹矛盾,岂有外人插手的道理?”
  见贾母先说话,史鼎紧隨其后。
  他表情不豫:“子腾兄弟未免杞人忧天了,只要我四大家族共同进退,谁又能將我们怎么样不成?”
  他还有句话没说,当年旧太子谋反,有传言说贾敬深度参与其中。
  可即便有这般耸人听闻的谣言,
  贾府依旧平安无事,贾敬也毛髮无伤,只是为了避嫌,不得已进山修道远离是非而已。
  听见贾母和史鼎的话,王子腾目光骤然阴沉。
  他扫了眼小妹,她低著头像一只鵪鶉。
  “呵!”
  王子腾冷笑一声,
  “事到如今,还想著隔岸观火,呵呵,”
  “何其天真!”
  儘管知道三大家族的態度,但今日贾母几人的反应还是让他极为失望。
  这也是他近几年很少和三大家族深入往来的原因,
  实在是分歧太大了。
  『当年谋反之事,彻底將贾府的脊樑打断了。』
  他放眼看贾府,如今哪儿还有能够支撑家族的人才?
  贪婪的永无满足,
  淫靡的不知节制,
  昏聵的蠢如猪狗。
  『偌大一个国公府,竟然妄图靠女眷重振家门,何其可笑。』
  『更可笑是,居然还相信什么天降祥瑞、衔玉而生。』
  王子腾失望得无法言语。
  他是见过贾宝玉的,小时候还抱过他。
  可正因为如此,他才真正了解所谓的『天降祥瑞』到底是什么品质。
  天真坦率,
  软弱可欺。
  除了一张好面孔之外,还有什么值得一提的?
  除开贾家,最令他失望的还是史家,薛家自然不提,他们是皇商,和皇宫高度绑定,如今人才凋零竟要靠外姓主母来当家做主,其颓势可见一斑。
  “鼎兄弟,你大哥也是这个態度?”王子腾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