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高歌剑舞,气吞山河
  贾璉將宝玉拉到无人处,將忠顺王府之事托盘而出。
  言语之间甚是畏惧。
  “怪不得,原来还有这层关係。”
  贾宝玉恍然明白自己刚才的疑问,这群胆大包天的匪徒原来是乾正宫的黑手套,不,准確来说是黑手套的黑手套。
  贾宝玉理解贾璉对忠顺亲王的畏惧,
  忠顺亲王乃是当今皇帝的亲兄弟,更是他的第一心腹,
  纵然贾府乃四王八公之后裔,对上忠顺亲王这等人物也弱了一等。
  可是,理解不代表赞同。
  管它背后是忠顺亲王,还是顺忠亲王,
  落到他手里的东西,就是他的。
  在五代十国闯荡几十年的他,有一个深入灵魂的习惯——
  护食!
  “璉二哥,你且放宽心,一切有我,这局面就乱不了。”
  “宝玉,恕哥哥对不住你,今日之事我必须稟告老祖宗。”
  “无妨。”贾宝玉摆手满不在乎。
  贾璉三人不愿进入血腥之地,叮嘱几句便原路返回。
  褚瑞自然是跟著他们一块走。
  待外人离开,贾宝玉这才进入山寨。
  议事堂,
  贾宝玉坐在能容纳三四个他的大椅子上,
  赵大押著一名书生进来。
  “跪下!”他一脚踹在书生的膝盖上,书生痛呼一声跪倒在地。
  “二爷,地下室里发现他,该如何处置?”
  书生回头恶狠狠瞪他,吐一口唾沫,愤怒道:“吃了狗胆的丘八,胆敢如此无礼,你知不知道,我只需要一封书信就能让你身首异处!”
  “还敢叫嚷?”赵大回骂,气势很凶,但也没有继续动手揍他,可见他也忌惮。
  这时,钱寧、冯大山等什长陆续进来。
  看见书生的衣著,再看他的气势、谈吐,有几名什长隱隱有些不安。
  书生一眼看出赵大的心思,越发自信。
  “尔等可知我是何人!”
  他用力站起来,高抬下巴,目中无人的神態,
  “我乃正六品记室参军,王丰!”
  “我是崇熙三年的进士,先被授予翰林院庶吉士,而后进入忠顺王府担任记室参军。平日里,纵然是长安知县想要见我也许排队,外州知州见我都得恭恭敬敬!”
  “尔等不过猪狗一般贱奴,也敢对我无礼,我势必要上报王爷,將你们全家下狱抄斩!”
  几名什长被他指著鼻子骂,
  一个个被骂得面红耳赤,可谁也不敢说什么。
  最终冯大山忍不住,蹦出来挥起巴掌给了他一个大耳刮子。
  啪!
  巴掌声响彻房间,
  孱弱的书生怎么禁得起冯大山的全力巴掌,整个人像陀螺转两圈一头撞到台阶上。
  “妈了个巴子!”
  “我呸!”
  钱寧等人大吃一惊,纷纷出言阻拦。
  “住手!”
  冯大山嗤笑鄙夷,“一群没卵子的,被人指著鼻子骂也不敢还嘴。”
  赵大担忧道:“他是忠顺王府的人,你怎么敢打他?”
  “忠顺王府怎么了?打不得?”冯大山混不吝道:“我打的就是忠顺王府的人!”说著,举起拳头又要打。
  於是,
  冯大山要打,赵大等人阻拦,那书生被一巴掌抽得浑浑噩噩,涕泗横流,只是呜呜叫。
  主位上,贾宝玉饶有兴致的看著。
  陈昇小心翼翼道:“二爷,要不要制止他们?”
  “別!多有意思啊,我好久没看过这么有意思的了。”
  什长们见贾宝玉放任,越发自主。
  最终冯大山被以赵大为首的四名什长压在地上。
  能够被选中当什长的,武力都不一般,可即便如此,足足四人才按住冯大山。
  赵大按住冯大山的脖子,道:“二爷,冯大山目中无人,我们已经將他制服。”
  贾宝玉没有理他,
  转头看向没有动手的几名什长,
  “钱寧,你们几人愣著做什么?”
  “回二爷,我们在等您的命令。”
  贾宝玉笑著,突然问他一个问题。
  “听说边镇士兵都苦得很,具体有多苦?”
  “食不果腹。”钱寧道。
  “一年四季只有两身衣裳。”赵大道。
  “一个月吃不到几顿肉。”被压在地上的冯大山闷声道。
  “每个月拿到手的军餉只有三百文,还不够养活自己,每天除开巡逻,还要帮牙將种地,否则三百文都没有。”其余什长一人一句补充。
  “就像他说的……大家活得像猪狗一样……”陈昇道。
  议事堂气氛骤然低沉。
  沉默半餉后,
  贾宝玉突然出声:
  “活该。”
  “不怪別人瞧不起你们。”
  “被人这么欺负,还老老实实的当牛做狗,你们这么听话,不欺负你们欺负谁?”
  钱寧无奈道:“我们不是没有反抗过,但当官的官官相护,根本没人管我们。”
  “哦?你们是如何反抗?”
  “我们找牙將理论,给当官的写信揭发他们……”
  “哈哈哈,哈哈哈!”
  听到钱寧的话,贾宝玉笑得前仰后合。
  “一群蠢货!”
  他站起身,从陈昇手中拔出横刀,说道:“来,我教你们该怎么反抗。”
  他走到王丰面前,
  举起刀,刀刃散发莹莹冷光。
  钱寧几人意识到什么,一个个惊骇得张大嘴不知所措。
  欻!
  横刀从上至下將王丰从脖子处一分为二。
  刀很锋利,挥刀人力量很大,断口处乾净利落。
  “唯一的反抗只有一种途径——”
  “杀!”
  “上级压迫你们,那就杀了上级。”
  “吃不饱饭,那就杀了粮官。”
  “穿不起衣服,那就杀了后勤官。”
  “不发军餉或者军餉不够,那就杀了节度使。”
  “你们要知道,刀剑被造出来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杀人!”
  “天下之人,无不可杀!”
  说至兴奋处,
  他挥刀起舞,赫然是一种凶性很大的剑舞。
  剑舞大开大合,又带有灵活飘逸,一举一动都带著大唐的气象。
  边舞边慷慨高歌:
  “待到秋来九月八,”
  “我花开后百花杀。”
  “冲天香阵透长安,”
  “满城尽带黄金甲。”
  剑舞终了,
  他收势站定,手腕弯曲,用力一掷,
  横刀如箭矢划破空气,“咄”一声,直愣愣插进议事堂上方的牌匾正中央。
  红底黑字,边框有云纹的牌匾,
  一把横刀插在“气吞山河”四字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