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以牙还牙
  叶父叶萧峰能从草根,一步步走到今天,靠的全是谨慎。
  得罪局长夫人,往后的好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赶紧的!交出来!”
  叶管家后背冷汗淋淋,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因为苦寒草他已经丟了!
  丟在了高速上。
  鬼知道现在被风吹到哪里去了。
  他现在真是连肠子都悔青了!
  他只能硬著头皮,说自己不小心把苦寒草弄丟了。
  “弄丟了?这么珍贵的东西,你怎么能弄丟?!”叶父的声音拔高了好几个音调。
  叶管家笑的比哭的还难看。
  “是我没用……”
  “你……”
  “算了!”局长夫人走上前,说:“既然没有了,我也不勉强,我们另外再找地方买就是了。”
  说完,她拉过林玥直接告辞离开了。
  只是走之前,她不忘把手上的玉鐲褪下来,递到了白苏手里给她戴上。
  “白小姐,你的恩情,我们林家记住了。这鐲子,算是我给你的见面礼。”
  “你不必客气,举手之劳而已。”白苏说著,將手里剩下的那株苦寒草送给了局长夫人。
  这玉鐲价值不菲,可跟苦寒草的价值对比起来,还是稍有逊色。
  不过她不是看重钱的人,她看病讲究医缘。
  林玥跟她有医缘,哪怕局长夫人不给鐲子,她也会將剩下的苦寒草送给她们。
  局长夫人道完谢后,不顾叶父叶母的挽留,带著林玥走了。
  她要抓紧再买一株苦寒草,顺便调查清楚女儿中毒一事。
  隨著局长夫人离开,不少宾客也纷纷跟著走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局长夫人只记白苏的恩,不记叶家的恩。
  谁让叶家的管家把那么珍贵的药材弄丟了呢?
  要是那一株苦寒草没丟,林小姐的脸就能彻底治好了。
  叶父气得七窍生烟,偏偏还有很多宾客在场,无法发作,只狠狠剐了叶管家和白苏一眼。
  他生叶管家不好好收好东西的气,更气白苏把那么珍贵的东西隨隨便便就送给了下人。
  终归到底,如果不是白苏乱送东西,他们怎会拿不出第三株苦寒草来?
  都怪白苏太愚蠢了!
  让好事变成了坏事!
  叶母也很不高兴。
  那鐲子一看就价值不菲,局长夫人该把这鐲子送给自己这个母亲,而不是白苏这个乡下丫头。
  她的身份,戴得起这帝王绿翡翠鐲子吗?
  按她说,局长夫人也是很不懂规矩。
  再怎么说,白苏是她生的,没有自己,哪来的治病一说?
  白苏没把叶父的怒火和董素盈的不高兴放在心上,目光似笑非笑看向了一直没说话的叶漪雪。
  只见叶漪雪神情痛苦,似是在极力忍耐著什么。
  终於,叶漪雪忍无可忍地开口:“爸、妈,我有点不舒服,想先上楼休息一会儿。”
  叶父本就在气头上,这会儿听到这话,当然不答应。
  “今天你是主角,怎么能拋下客人?不舒服也忍著!”
  叶漪雪无奈,只好强忍著身上的不舒服——
  不知道为什么,她好痒!
  后背奇痒难耐,很想把衣服脱光,狠狠抓个痒。
  叶漪雪又强忍了一会儿,但很快忍不住,伸手去抓肩上的皮肉。
  轻轻一抓后,浑身的毛孔似乎都打开了。
  舒服无比!
  这让她忍不住又抓了几下。
  这一抓之后,她完全停不下来了。
  一下又一下。
  很快,她肩膀上都抓出了血。
  “啊——”
  有人发现后惊呼一声:“叶小姐,你流血了!”
  眾人下意识看过去。
  只见叶漪雪的肩膀处,被抓出了无数道红痕。
  好几道已经开始冒出血珠。
  看起来狰狞恐怖。
  董素盈急忙走过来,关切地问:“雪儿!你怎么了?怎么抓出这么多血……”
  “我不知道……我……很痒……”叶漪雪一边说,一边忍不住继续抓。
  抓痒这东西,不抓则已,一抓,根本停不下来。
  她的手,完全不受自己控制在抓痒。
  宾客们瞬间窃窃私语。
  “不会是得了什么脏病吧?”
  “听说有些脏病就是会发痒的。”
  “会不会是……艾……滋……”
  这两个字一出,所有人瞬间对叶漪雪如避蛇蝎,退出了好几步。
  甚至有人直接离席,连招呼都不打就走了,生怕被传染。
  看著眾人的反应,叶漪雪的脸色阵阵发白。
  “我不是……我没得病,我没有得那种脏病!我只是、只是有点过敏!”
  只是这屋子里的宾客都非富即贵,比常人更爱惜自己的身体,哪里会听她解释?
  她只好哭著跟董素盈说:“妈,我真没有得病,我连男朋友都没有……”
  “妈知道,妈当然知道你。”董素盈看著叶漪雪后背的抓痕,心疼得眼睛都红了。
  这可是她一手养大的宝贝女儿,她怎么会不信她?
  但董素盈信,其他人可不信。
  不到一分钟时间,客人就差不多走光了。
  唯独两个跟叶家关係比较近的客人还留著,但站在距离叶漪雪很远的距离。
  她们好意提醒:“素盈,你平时如果没什么事做,不如多看著点孩子……”
  话里话外,也是觉得叶漪雪是得了脏病。
  不然寻常过敏怎么会把自己抓成这样?
  董素盈原本很感激这两个太太愿意留下来,听到这话,顿时变了脸色。
  “你们误会了!雪儿不是那种人!”
  两个太太乾笑一声,说:“我们也是好心提醒……”
  “用不著你们好心提醒!我自己的孩子,我自己清楚她是什么人!她只是过敏了,这是个误会!”
  两个太太见董素盈如此维护叶漪雪,也不再多说什么,告辞离开了。
  董素盈也不管她们是去是留,高声吩咐管家备车,她要带叶漪雪去医院。
  这么白皙的肌肤,如果留了疤痕可怎么办?
  然而叶萧峰呵斥住了管家。
  “不许备车!不许去医院!”
  “老公……”
  董素盈想说话,被叶萧峰直接呵止。
  “住嘴!你还想把事情闹得多大?真去了医院,你有一百张嘴都说不清楚!”
  “爸!”叶漪雪哭著说:“我真的没有染上那种病,我真的只是过敏了……去了医院,就能澄清了。”
  看著叶漪雪的眼睛,叶萧峰略微动摇。
  他方才不让叶漪雪去医院,是觉得叶漪雪是真的染上了病。
  去了医院,医生確诊后,他的脸就真的丟光了。
  可如今,看叶漪雪如此信誓旦旦,他不免觉得是自己弄错了。
  “你真的没在外面乱搞?”
  “我真的没有!我现在就可以去医院开证明!”叶漪雪急得眼泪狂掉。
  她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为什么丟脸、被爸爸骂的人,成了她。
  但现在她暂时顾不上思考这些,只想儘快澄清自己並没有染上病。
  叶萧峰沉默片刻,终於点头。
  “既然如此……”
  “爸爸。”白苏在这时开口:“我会一点医术,您刚才也亲眼看到了,我替林小姐治了脸。雪儿妹妹这种情况,我可以先帮忙看看。”
  叶萧峰猛地想起,白苏的確会治皮肤病。
  “那你先试试看!看看你妹妹到底是得了皮肤病,还是別的什么……”
  有白苏的诊断,可以加一道不让自己丟脸的保障。
  董素盈也很著急。
  “你能看你妹妹的病,怎么不早说?”
  白苏道:“你刚才也没问我。”
  “你……算了!先给你妹妹看病要紧!”董素盈对白苏的態度非常不爽,可当务之急是先给雪儿止痒,她身上的皮再抓下去,就真要留疤了。
  她不允许自己完美的养女,变成一个瑕疵品。
  白苏深深看了董素盈一眼,发现了一件很可笑的事。
  她这个“母亲”,並非像看起来那样,那么真心对待叶漪雪。
  她只是把叶漪雪当成了自己的一件作品。
  一件可以给她带来荣耀的作品。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走到叶漪雪面前,伸手要给她把脉。
  叶漪雪抗拒地后退了一步。
  她不想让这个乡下人碰自己,谁知道她的手有没有沾上渔村的鱼腥味?
  可对上叶萧峰冷厉的眼神,她最终还是配合地伸出了手。
  片刻后,白苏得出了诊断。
  “雪儿妹妹的確没有患什么脏病,她是急性过敏,我这儿有药,吃了就能止痒。”
  说完,她拿出了一颗黑色的药丸。
  叶漪雪不想吃这来歷不明的东西,只是她快要痒死了,又想到白苏治好了林玥,索性死马当活马医,直接將药丸吞了下去。
  说来也神奇,不到两分钟时间,她就不痒了。
  “我……好像好了。”
  董素盈喜极而泣。
  “太好了……你没事就好。”
  又转头看向白苏:“你还真会治病。”
  她以为,白苏只是歪打正著用对了药才治好了局长千金,想不到她还真有一手。
  叶萧峰的神色也缓和了很多。
  不是脏病,他的脸面也就保住了。
  接下来他只要让叶漪雪去医院开证明,谣言便能止住了。
  只是有一件事,他很疑惑。
  “你今年才十七吧?从哪儿学的医术?”
  十七岁,还是读书的年纪,这实在让他觉得奇怪。
  白苏早想好了说辞。
  “是奶奶教我的。”
  “你奶奶?”叶萧峰半信半疑看向自己的妻子。
  董素盈点头道:“她奶奶的確会医术,而且医术还不错。”
  当初,她正是看中了白家老太太医术高超,才嫁给了白笙——白苏的父亲。
  本以为有好日子可以过了,想不到那老太婆在儿子意外死后便隱居乡下。
  別说赚钱了,连温饱都成了问题,所以她拋下孩子就走了。
  听到董素盈也这么说,叶萧峰便不再多想。
  何况,不管白苏是从哪儿学的医术,有本事便对他叶家有益。
  他不再盘问白苏,而是吩咐董素盈带著叶漪雪去医院开证明,自己则让叶管家开车,带了人想去把苦寒草找回来。
  如果找得回来,那治好林玥的功劳,便还有他的份。
  与此同时,渔村的少年被接回了傅家。
  偌大的庄园站满了佣人,纷纷准备恭迎即將到家的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