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稚川」代言人高调回京
  山林中久候的巽三一声令下,弩箭如雨倾泻。
  与此同时,数条绳索从岸上拋出,套住小艇,猛力拉向岸边。
  “有埋伏!”
  黑衣人们惊呼,挥刀格挡箭矢。
  但山影卫的弩箭太密,太准,转眼间,小艇上的人已经倒下了一半。
  剩下的人,有的想跳水逃生,却被早已候在水下的山影卫拖住,一个个被生擒。
  姜稚缓缓站起身。
  她看著山影卫如猎豹般扑出,將敌人擒获,眼中是尽在掌握的篤定。
  战斗在十息內结束。
  小艇上除了中箭死亡的,剩余十三名黑衣人,全部被擒获。
  火还在燃烧,但早已经失去了威胁。
  巽三早早就已经带人將官船附近的火油清除了,所以货船燃烧的火势对官船没有丝毫影响。
  姜稚从藏身处走出,来到岸边。
  被擒获的黑衣人跪成一排,各个面如死灰。
  “谁派你们来的?”惊蛰拔出剑,架在其中一个人脖颈旁,询问著。
  无人回答。
  “不说?”巽三走到黑衣人面前,开始逐个搜身。
  不多时,就从其中一个人身上搜出一块腰牌。
  当看到刻著“谢”字的木质腰牌出现在眼前时,姜稚轻轻挑了挑眉。
  “谢家…这可是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了。”
  姜稚摩挲著那块木牌,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主动跳出来,当真是急不可耐了。”
  她走到被擒的黑衣人面前,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或惊恐或绝望的脸。
  其中一个黑衣人见姜稚如此,咬牙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杀你们?”姜稚摇头,“那岂不是太便宜幕后黑手了。我要你们活著,活著上京,活著在刑部大堂上,指证谢家!”
  然后转身,对巽三吩咐道:“分开关押,单独审讯。必须从他们嘴里知道这次行动的全部细节。”
  “是!”
  “另外,”姜稚看向还在燃烧的火船,“明日一早,咱们出发走官道,並且一定要大张旗鼓地走。”
  惊蛰不解:“公子,这样岂不是更危险?”
  “最危险的时候,就是最安全的时候。”姜稚望向北方,目光深远。
  “谢家这次失手后,短时间內不敢再动。而我们越是高调,他们就越不敢轻举妄动。”
  她顿了顿,声音清晰如玉石相击:“而且,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稚川先生』的人都不是软柿子,不仅从江南活著回来,还带著被刺杀的证据,一起回来了!”
  火光映照著姜稚沉静的面容。
  惊蛰看著自己公主如此,心中涌起难言的骄傲。
  这就是她发誓效忠的人,是大晟的“福娃”,也是“稚川先生”的灵魂!
  火光渐熄,晨雾升起。远处传来鸡鸣,天快亮了。
  姜稚回到临时搭起的营帐,却无睡意。
  她提笔写信,將今夜之事详细稟报父亲,並附上缴获的谢家腰牌和刺客的初步口供。
  写到最后,姜稚笔锋顿了顿,墨汁在纸上晕开一点。
  她想起那个在北疆浴血奋战的十三皇叔,想起他简简讯中的“小心,安”,想起他可能正面临的诬陷和压力。
  笔尖重新落下,添了一段:
  “…北疆军粮被劫之事,女儿以为绝非偶然。”
  “三万石粮食目標庞大,运输途中必有重兵护卫,能成功劫走,要么是內鬼接应,要么是军方级別的力量出手。”
  “请父亲提醒十三皇叔,彻查押粮官兵,特別是近期调入北疆的新人。另,女儿不日將抵京,一切安好,勿念。”
  搁下笔,姜稚走到帐外。
  东方已现鱼肚白,晨光刺破夜色,照亮她清秀却坚毅的面容。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前方,京城的风雨还在等著她。
  ……
  姜稚高调返京的消息,如同春雷般炸响朝野。
  当掛著稚川商行旗帜的车队浩浩荡荡驶入城门时,沿途百姓夹道围观,议论纷纷。
  “那个车里的人就是『稚川先生』派去杭州的姜公子,听说才十几岁!”
  “人不可貌相!听说他在杭州公堂上,把宝昌號那些罪行都揭了个底朝天。”
  “看后面押送的那些人,不会都是刺客吧?说是被派去灭口的…”
  雍王府车队中央的马车里,姜稚正在闭目养神。
  她已经换回了女儿装扮。
  一身杏黄宫装,髮髻轻挽,与之前的“姜川”判若两人。
  昨夜秋露已经等在城外,告知了她最近京城发生的事。
  今日一早进城前,姜稚便与山影卫分开出发,坐上了雍王府的马车。
  如今明面上看,是雍王府车队接“病癒”的公主回府,而偽装成姜川的商队已经往京城商行的別苑方向驶去。
  “公主,前面到王府了。”秋露轻声唤著姜稚。
  姜稚闻言睁开眼,透过车帘缝隙看到雍王府熟悉的门楣。
  府门大开,父亲姜肃亲自站在阶前等候,而母亲在一旁也是翘首以盼。
  车停,姜稚下车瞬间,林月瑶便扑了上去,紧紧抱住她:
  “稚儿!我的稚儿!你终於回来了!让娘看看瘦了没有?”
  “娘亲,女儿一切都好。”姜稚眼眶微热,回抱住母亲。
  姜肃虽未说话,但眼中的欣慰难以掩饰。
  他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回来就好,先进府再说。”
  一家三口回到內院,屏退左右后,姜肃上下打量了女儿好一会。
  见她只是清瘦了一些,真的没有受伤,才安下心来。
  接著沉声道:“稚儿,你回京的时机正好。三日前,寒川的捷报已经抵京,陛下龙顏大悦,已下旨命他即日班师回朝,预计半月內抵京。”
  “陛下原本有意为他举办凯旋庆典,封赏功臣。”说到这儿,姜肃神色逐渐复杂起来,“但北疆军粮被劫一事被大做文章,兵部甚至在昨日上奏,要求彻查龙渊军內部!”
  “看来,这兵部里应该有谢太师的门生。”
  姜稚立刻领会到父亲话中的重点,“他们是想用军粮案牵制十三皇叔,让他无法受封?”
  “正是!”姜肃点头。
  “所以必须儘快將杭州案的证据呈上,先打掉谢家的气焰。只要谢家自顾不暇,军粮案就少了最有力的推手。”
  “女儿明白。”姜稚眼中闪过势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