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废太子当场破防
  永昌元年,八月初一。
  京城西市刑场,寅时刚过,天色仍是沉鬱的墨蓝。
  秋风裹胁著早寒,捲起刑台上未乾的血渍。
  昨日刚处决了一批趁新朝初立作乱的匪寇。
  今日,要斩的只有一人。
  却足以震动天下。
  废太子姜诚。
  刑台四周已被三千禁军围得水泄不通,枪戟如林,在將明未明的天光中泛著冷铁寒光。
  百姓被挡在百丈之外,却依然人山人海,窃窃私语如潮水般涌动。
  “真没想到,废太子竟有胆子勾结红莲教,想顛覆整个大晟。”
  “听说昨夜宗人府死了三十七个侍卫,全是一剑封喉。”
  “红莲教那帮妖人,当真可怕。”
  “再可怕不也被抓回来了?雍王殿下,哦不,是陛下亲自坐镇,镇国大元帅连夜布防,那红莲教再厉害,能翻得了天?”
  “嘘——来了!”
  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队玄甲骑兵开路,马上骑士皆覆铁面,只露双眼。
  隨后是四匹马拉的囚车,木栏跟小孩儿手臂一样粗,里面的人披头散髮,身著囚衣,手脚皆被铁链锁死。
  正是姜诚。
  他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却依然俊秀的脸。目光扫过围观的百姓,扫过森严的禁军,最后落在刑台正中那把闪著寒光的鬼头刀上。
  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癲狂的平静。
  囚车停下,两名狱卒打开牢门,將他拖出。
  铁链拖地的哗啦声在寂静的黎明中格外刺耳。
  监刑官是高坐刑台西侧的刑部尚书严正,三朝老臣,以刚正不阿著称。
  他身侧坐著大理寺卿徐清源。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刑台东侧那座临时搭建的观刑台。
  台上只设两席。
  左席坐著新帝姜肃,一身明黄常服,未戴冠冕,面色沉静如水。
  右席坐著镇国大元帅姜稚,仍是一身银甲,外罩素白披风,长发以玉冠束起,未施粉黛,眉眼间是歷经沙场淬炼出的凛冽。
  她没有看姜诚,而是望著东边天际——
  那里,一线鱼肚白正缓缓撕开夜幕。
  “时辰將至。”严正翻开卷宗,声音洪亮。
  “罪人姜诚,前太子,勾结红莲教逆党,意图谋反。被捕后仍不思悔改,按《大晟律》谋逆罪第一条,判处斩立决。陛下御笔亲批,准。”
  他合上卷宗,看向姜肃。
  姜肃缓缓抬手。
  就在这一剎那——
  “且慢!”
  一道身影从围观人群中冲天而起,黑袍猎猎,面覆青铜鬼面,左眼角一点硃砂痣在晨光中妖异如血。
  慕容玄!
  他双手连扬,数十道乌光射向刑台捆缚姜诚的铁链!
  “叮叮叮叮——!”
  金铁交鸣声炸响,火星四溅。
  但那铁链竟未断。
  乌光暗器全被弹开,落在青石地上,竟是寸寸碎裂。
  “寒铁?”慕容玄落地,声音里带上惊愕。
  “等你很久了。”姜稚缓缓起身,手按剑柄。
  刑台四周,地面忽然翻开十二处暗格,十二名山影卫破土而出,手中连弩齐射!
  弩箭不是寻常箭矢,箭头上绑著细密的铁丝网,在空中展开,如天罗地网罩嚮慕容玄!
  同时,观刑台上,萧寒川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姜肃身前,斩马刀横在胸前,眼神冰冷如刀。
  慕容玄急退,身形在箭网中穿梭,险之又险地避开。
  但就在他落地瞬间,脚下青石忽然塌陷。
  又是一个陷阱!
  他反应极快,足尖一点便要腾空,但地坑中喷出浓稠的黑色液体,瞬间沾满他的衣袍。
  “火油?”他瞳孔骤缩。
  姜稚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火摺子,轻轻一吹,火焰燃起。
  “放下武器,束手就擒。”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否则,我不介意在这里烧死你。”
  全场死寂。
  只有秋风呜咽。
  慕容玄沉默了足足三息,忽然仰天大笑:“好!好一个姜稚!你这连环陷阱,是算准了我会来劫法场!”
  他笑声戛然而止,青铜面具后的眼睛死死盯著姜稚:“但你真以为,我只来了一个人?”
  话音未落,围观百姓中突然衝出数十人,撕开外衣露出里面的红莲教黑袍,手持刀剑,疯狂扑向刑台!
  与此同时,远处传来震天喊杀声——
  西市入口方向,竟有数百黑衣人与禁军交上了手!
  “红莲教逆党攻城了!”不知谁喊了一声,人群瞬间大乱。
  影子慕容玄趁乱挣脱火油范围,直扑姜诚!
  “保护陛下!”张猛厉喝,禁军收缩阵型。
  但姜稚没动。
  她只是静静看著慕容玄衝到姜诚身边,用手中的宝剑再次斩向铁链。
  “哐当”一声,铁链应声断裂。
  “走!”慕容玄拉住姜诚。
  姜诚却没动。
  他转过头,看向观刑台上的姜肃,又看向姜稚,忽然笑了。
  那笑容诡异至极。
  “肃王弟,还有我亲爱的侄女,你们真以为,我还会逃吗?”
  姜肃脸色微变。
  姜稚心中警铃大作。
  下一刻,姜诚撕开囚衣。
  里面缠满了密密麻麻的竹管,竹管之间用浸了火油的棉线连接。
  “火药!”萧寒川失声。
  “这些分量够炸平半个刑场。”姜诚笑得疯狂,“我根本就没打算逃,但我打算拉你们一起死。”
  说话间,他手中多了一个火摺子。
  “放下武器,退后百丈。”他盯著姜肃,“否则,咱们兄弟子侄,一起上路。”
  禁军骚动,弓弩手齐齐瞄准,却无人敢放箭。
  大家都知道,火药一旦引爆,这里所有人都要陪葬。
  姜肃缓缓起身。
  “皇兄,”他声音平静,“你真要如此?”
  “不然呢?”姜诚眼中血丝密布,“父皇从小疼我,宠我,可最后却把江山给了你!凭什么?!我才是嫡长子!我才是太子!”
  “你勾结外敌,陷害忠良,私铸龙袍,阴谋造反…哪一点配得上太子之位?”姜肃的声音冷下来。
  “那都是被你们逼的!”姜诚嘶吼,“若非姜稚那个妖女,若非她那些妖言惑眾的权术,我何至於此。”
  “你们都別过来!”姜诚厉喝,火摺子又凑近了几分,“退后!全部退后!”
  禁军开始缓缓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