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破劫
  剑气撕裂阴云,天光破晓。
  来人青衫猎猎,长剑斜指地面。
  周身並无剑气勃发,却让整座落雷山的空气都凝滯。
  风停了,雨滴悬在半空,连时间仿佛都慢了下来。
  那不是威压,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势”。
  一种睥睨天下,唯我独尊的剑势。
  一种“我在此处,天地皆需退让”的独尊之势。
  苏暮雨手中长虹剑微微震颤,他望著那道青衫身影,那铺天盖地的狂傲剑意几乎让他握不住剑。
  “一剑破开大家长全力一击的阎魔掌,剑气余势直贯云霄……这般狂傲剑意,这般年纪……”
  他缓缓吐出一个名字:“狂剑仙,楚狂人!”
  其余几人闻言色变。
  “楚狂人”三个字,在这短短数月间,已是江湖上最响亮的惊雷。
  剑败雪月剑仙,战平酒仙,独闯天启城……
  每一件都是常人一生难及的传奇。
  楚狂人没有回答苏暮雨的问题。
  他甚至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径直走向单膝跪地的李寒衣,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李寒衣方才那一剑,怕是已不弱於道、孤二人。
  “你……”李寒衣抬起头,苍白脸上露出一丝复杂,“怎么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显然是重伤后,身体极为虚弱。
  但眼中却没有多少获救的喜悦,反而更多的是不解。
  楚狂人在她身前停下,低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道:
  “我只是来兑现承诺。”
  “承诺?”李寒衣蹙眉,她不记得与这傢伙有过什么约定。
  楚狂人没有回答,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丟给她,“一旁疗伤吧,这里交给我。”
  李寒衣接住药瓶,却没有动。
  她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六人,眉头紧锁:“他们……不好对付。”
  “不好对付?”
  楚狂人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著一种近乎羞辱的轻蔑。
  “不过几只暗河的脏东西,和唐门几个快入土的老傢伙……”
  他顿了顿,嘴角的讥誚更深了几分,“有什么不好对付的?”
  “狂妄!”谢七刀勃然大怒,手扶胸口,“黄口小儿,安敢如此辱我!”
  唐隱三人的脸色瞬间阴沉。
  苏暮雨低下头,握著伞柄的手紧了紧,却没有说话。
  唯有苏昌河笑了。
  他拍了拍手掌,笑道:“久闻狂剑仙大名,少年英雄,气盛一些也是应该的。只是……”
  他眯起眼睛,眼中寒光闪烁,“你手中的剑,是否也如你的嘴这般犀利?”
  楚狂人终於转过头,正眼看向苏昌河。
  然后,他抬起手中的无爭剑,剑尖平平指向这位暗河大家长。
  “我的剑利不利,”楚狂人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马上就知道了。”
  话音未落,剑已动。
  没有预兆,没有蓄势,只是简简单单地一剑刺出。
  “百舸爭流!”
  楚狂人的身影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化为八……
  八个持剑的楚狂人从八个不同方向同时刺向苏昌河,每一剑都真实不虚,每一道身影都带著磅礴剑意!
  这是楚狂人在融合了“走马观”身法的基础上,重新改良的百舸爭流。
  “好快!”
  苏昌河心中骇然,只得以阎魔掌力硬接,但仍被震退咳血。
  还未来得及喘息,楚狂人真身已至。
  “鹰击长空!”
  无爭剑如鹰隼掠空,凌厉斩下。
  苏昌河急运寸指剑格挡,不敌,再退数丈。
  此时,苏暮雨、谢七刀也动了。
  两人强提一口真气,齐齐攻向楚狂人。
  唐门三老对视一眼,袖中最后暗器如暴雨倾泻。
  佛怒唐莲虽尽,毒蒺藜、透骨针、断魂砂依然致命。
  面对这绝杀之局,楚狂人波澜不惊。
  若是这些人都一身完好,他或许会谨慎些。
  但此刻……
  李寒衣那记神游一剑,早已重创了所有人。
  除了苏昌河尚有一战之力,其余皆是强弩之末。
  他手腕轻抖,剑势再变。
  “湘江北去。”
  剑势起处,仿佛真有一条大江自九天垂落,浩浩荡荡,奔流不息。
  苏暮雨的十八剑阵撞入“江流”,速度骤减,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
  谢七刀的刀气没入“江水”,连浪都未激起。
  暗器暴雨射来,如泥牛入海,悄无声息。
  苏昌河抓住这瞬息的机会,阎魔掌力与寸指剑同时出手。
  一掌直取楚狂人心口,一剑刺向楚狂人眉心!
  楚狂人眼中终於闪过一丝认真的神色。
  不得不说,苏昌河能做暗河大家长,的確够阴险。
  他深吸一口气,无爭剑发出清越长鸣。
  “万类霜天竞自由!”
  剑光乍分,如百齐放,如万兽奔腾。
  这一刻,楚狂人的剑意仿佛化作了整片天地。
  有鹰击长空的凌厉,有鱼翔浅底的灵动,有百舸爭流的虚幻,有湘江北去的绵长……
  每一种剑意都真实不虚,却又完美融合。
  苏暮雨十八剑阵尽毁,伞骨折断。
  谢七刀长刀脱手,重伤倒地。
  唐门三老被余波震飞,撞碎山石。
  山风重新开始流动。
  楚狂人收剑而立,青衫在风中轻扬,纤尘不染。
  他环视全场,最后落在勉强撑起身体的苏昌河身上。
  “现在,”楚狂人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大家长觉得,我的剑利否?”
  苏昌河抹去嘴角血跡,转头看了一眼满地狼藉,忽然笑了。
  “楚城主。”他笑得意味深长,“无双城与暗河並无仇怨。
  不如今日到此为止……我们坐下谈一谈,如何?”
  楚狂人看著苏昌河那张看似诚恳的笑脸,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却让苏昌河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谈一谈?”楚狂人重复这三个字,像在品味什么有趣的东西,
  “暗河……算什么东西,也配和我谈条件?”
  苏昌河的脸色终於沉了下来。
  他缓缓站直身体,抹去嘴角的血跡:“楚城主,江湖不是只有打打杀杀。
  暗河传承百年,根基遍布北离。今日你固然能胜,但暗河的报復……”
  “报復?”楚狂人打断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讥誚,“就凭你们这些见不得光的老鼠?”
  “你!”苏昌河眼中杀机骤起,却又被他强行压下。
  他知道,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
  楚狂人的剑,比他想像的更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