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宴起
  楚狂人说得轻描淡写,齐天尘却听得心惊肉跳。
  一人一剑,杀五位逍遥天境?
  其中还有半步神游的苏昌河、不弱於剑仙的苏暮雨,以及唐门诸多暗器。
  这等战绩……
  “但这与赵玉真的劫数何干?”齐天尘不解。
  “当然有关。”楚狂人看著他,“赵玉真的死劫,在於下山救李城主。
  他若不下山,劫自消。”
  “可李城主遇险,他岂能不下山?”齐天尘反问。
  “所以,”楚狂人笑了,“我来了。”
  齐天尘愣住了。
  他忽然明白过来。
  赵玉真的劫,是因李寒衣而起。
  若有人替赵玉真救了李寒衣,他便没有了必须下山的理由。
  劫,自然就散了。
  “可你如何知道他会下山?”齐天尘追问,“又怎知他下山的后果?”
  “我自然知道。”楚狂人没有解释。
  他总不能说,自己是看过“小说”的人。
  齐天尘沉默良久,他没有再追问,而是转移话题:
  “可这里为何有神游层次的交锋痕跡?”
  楚狂人一边炼化蓬莱丹,一边淡淡道:“因为救走苏暮雨之人正是神游玄境。”
  齐天尘恍然,“楚城主以半步神游之境,敢向神游出剑,还逼得对方退走……”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狂剑仙,你比传闻中……还要狂。”
  楚狂人笑了:“国师过奖。”
  齐天尘不再多言,转身看向李寒衣:“李城主,伤势如何?”
  “死不了。”李寒衣语气依旧清冷。
  “那就好。”齐天尘点头,“既如此,老道也该回天启了。”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向楚狂人:
  “楚城主,今日之事,老道欠你一个人情。日后若有所需,可来钦天监寻老道。”
  这是承诺。
  也是交好。
  楚狂人抱拳:“好。”
  齐天尘不再多言,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来得突然,去得也乾脆。
  山风再次吹起。
  李寒衣看向楚狂人,问道:“你来救我,他也知道?”
  这个他,自然是指赵玉真。
  楚狂人没有立即回答。
  他运转真气將散落各地的无爭剑碎片收集起来。
  “知道。”半晌,他抬起头,“我与他有约。”
  “什么约?”李寒衣追问。
  “我救你,”楚狂人缓缓道,“青城山与无双城结盟。”
  李寒衣怔了怔,隨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所以你救我,是为了这个?”
  “不然呢?”楚狂人反问,语气坦然,
  “李城主,你我非亲非故,我为何要冒著生命危险来救你?”
  他顿了顿,笑了:
  “江湖不是讲人情的地方,是讲利益的地方。
  我救你,换取雪月城与青城山的盟约,这笔交易,很公平。”
  李寒衣沉默。
  她不喜欢这种將一切都算作交易的说法,但她不得不承认,楚狂人说得对。
  江湖,从来如此。
  楚狂人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道:“不过,再怎么说都是我救了你一命,你也欠我个人情。”
  李寒衣挑眉:“你想要什么?”
  “我的剑碎了。”楚狂人摊开手掌,掌心躺著十几片无爭剑的碎片,
  “剑心冢住著天下第一铸剑师李素王,而他是你外公。”
  他直视李寒衣的眼睛:“我要你书信一封,让他为我重铸无爭剑。”
  李寒衣看著楚狂人掌中的碎片,又看向他那双认真的眼睛,沉默片刻。
  “好,我答应你。”
  楚狂人点点头,將无爭剑碎片小心收好,“走吧。”
  李寒衣蹙眉:“去哪里?”
  “你忘了你此行的目的了?”楚狂人反问。
  李寒衣一怔,这才想起自己此番下山,本是要前往雷家堡见雷轰的。
  只是半途遭遇暗河伏杀,几乎殞命落雷山,竟將这桩事拋在了脑后。
  “你的杀局解了,”楚狂人缓缓道,目光望向东南方向,“雷家堡的……还没有。”
  李寒衣瞳孔微缩:“你是说……”
  “暗河既然对你出手,又怎会放过雷家堡?”
  楚狂人语气平静,却字字惊心,“暗河不惜派六位逍遥天境伏杀你,雷家堡那边,自然也会有安排。”
  李寒衣脸色骤变。
  是了。
  暗河既然要对付雪月城,必然会对雪月城的盟友出手。
  雷家堡与雪月城世代交好,又逢雷家英雄宴,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绝佳的出手机会。
  “我们必须立刻赶去!”李寒衣急声道,牵动伤势,又是一口血涌上喉头。
  楚狂人扶住她,摇头道:“你这伤势,就算赶到雷家堡,又能做什么?”
  “可是……”
  “放心。”楚狂人打断她,“我自有安排,走吧,去看个收场。”
  李寒衣见他如此篤定,便没再说什么。
  两人不再多言,身影渐行渐远。
  落雷山重归寂静。
  唯有那道深不见底的剑坑,还有坑中残留的“无悔”剑气,证明著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证明著有一个青衫少年,曾在这里斩出惊世一剑。
  剑出。
  无悔。
  落雷山的风停了。
  而这江湖的风波,永远不会停息。
  ……
  雷家堡。
  英雄宴。
  “江南段家家主段飞虹携门下弟子赴宴!请落座!”
  “少林寺长老圆惠大师携门下弟子赴宴!请落座!”
  “武当派大弟子俞行舟携门下弟子赴宴!请落座!”
  ……
  雷门管家雷天痕一声声高唱,宾客陆续入席,可主桌那几个空位依旧醒目。
  “门主,吉时將至。”雷天痕望了望日头,低声道。
  现任雷门门主雷千虎微微皱眉道:“再等等。”
  名单上还有三家未至:唐门、雪月城、无双城。
  席间已有窃窃私语。
  “我看这唐门摆明了就是不给雷家堡面子,压根就不打算来。”
  厅內有人窃窃私语道。
  “我看未必那么简单,雪月城不也没到吗?
  而且,今年听说无双城也会来,无双、雪月向来势同水火,今日怕是有热闹看了。”有人接话道。
  “无双城也要来?莫非是那位近日在江湖上传的沸沸扬扬的狂剑仙,楚狂人?”边上有人问他。
  “那谁知道,无双城有三位城主,还不一定谁来呢?”
  那人撇了撇嘴。
  议论纷纷间,门外车马声响。
  一辆黑漆马车稳稳停住。
  先下来的是唐煌,唐门如今外房第一人。
  紧接著,又走下来两人。
  一人是唐门用毒第一人唐玄,一人是唐门“天轧”手套传人唐七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