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带我一个
  第153章 带我一个
  礼物啊。
  四季透独自走在京都古朴与现代交织的街道上,两旁是琳琅满目的特色店铺,从精美的清水烧瓷器到各式各样的和风饰品、点心,应有尽有。
  但是,四季透都感觉差一点,他脑子里反覆迴响著清水慧的话“只要是你送的就行了,礼物不重要,重要的是送的人。”
  话是这么说,道理也懂,可具体要送什么,依旧是个难题。
  虽然说是要给一个態度,选什么都行,表达心意重於物质。
  可问题就出在这个“都行”上。
  当什么都可以的时候,选择反而变成了最困难的折磨。
  太普通的显得敷衍,太贵重的又怕给她压力或者误会,太个性化的又担心不合她心意————
  四季透站在一家卖精致礼品的店的橱窗前,眉头紧锁,感觉自己比处理烟火大会最繁琐的流程时还要头疼。
  然而,他的迷茫並没有持续太久。
  眼角余光瞥见街角停下一辆线条流畅、气场强大的黑色轿车——迈巴赫。
  而且还是同款式的,与他记忆中某个女人的座驾几乎一模一样。
  不会吧————
  四季透心中猛地咯噔一下,升起一阵极其不妙的预感。
  不会这么巧吧?自己今天刚在电话里提到春宫阳华,转眼就在京都街头看见她的车了?
  这个女人来京都能有什么事情?总不可能是来观光旅游的吧?
  事情的发展往往就和人们最坏的预想一样。
  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如同蛰伏的巨兽,无声地停稳。
  副驾驶车门打开,一位神情肃穆的老人利落地下车,径直朝著四季透走来。
  他的步伐沉稳而精准,停在四季透面前约一米处,微微躬身,动作无可挑剔,声音平稳而不带任何情绪:“冬圣透先生,我们大小姐有请。”
  这標准的管家做派,这不容置疑的语气,彻底打消了四季透最后一点侥倖心理。
  而且,对方准確叫出了他目前对外的身份—“冬圣透先生”。
  这个称呼让他有一瞬间的恍神。
  世界————有点小了吧?
  你怎么也是看完祭典就来京都?阴魂不散吗?
  心里吐槽归吐槽,四季透面上还是维持著基本的镇定。
  他看了一眼老管家那不容拒绝的姿態,知道避无可避,只能点了点头。
  “带路吧。”
  老管家侧身引路,为他拉开后座车门,动作优雅而带著一种训练有素的强制感。
  四季透弯腰坐进宽敞却莫名感到压迫的车厢。
  果然,他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端坐在对面,如同女王般的身影—春宫阳华。
  她依旧是那副严肃冰冷的面容,仿佛天生缺乏柔和的情绪。
  不过,她今天倒是换下了那身庄重得近乎肃杀的和服,穿著一身剪裁极佳的女士西装套装,深灰色调,线条利落,衬得她身形更加挺拔,充满了干练和锋利的气息,像是刚刚结束一场重要的商业谈判。
  这是来谈生意的吗?四季透心里猜测。
  车门无声地关上,车辆平稳地启动,滑入京都的车流。
  四季透还没来得及组织好语言,春宫阳华就已经抢先开口了。
  她一向是掌握对话主导权的人,从不会浪费时间在无谓的寒暄上。
  “今天晚上的拍卖会,你帮我个事。”她说道,语气是陈述句,而非询问。
  直接了当,单刀直入。
  可四季透心里立刻涌起一股荒谬感和不满。
  虽然,自己也討厌寒暄,可这一见面就让我帮你做事?
  凭什么?
  我们两个很熟吗?昨天你可是狠狠地伤害了我的未婚妻,我凭什么要帮你?
  四季透脸上露出古怪的神情,眼神里明確地传递出不满和拒绝的態度。
  然而,春宫阳华好像完全没有看见他的表情,或者说,根本不在意他的反应。
  她只是从身旁拿起一份製作精美的册子,直接递了过来,语气没有任何波动:“我想要最后的那个东西。”
  四季透没有伸手去接,但他的视线还是不受控制地落在了那翻开的一页上。
  “海洋之心?”他念出了拍品旁边的名字。
  那是一颗被渲染得极其璀璨夺目的蓝色宝石,即使在印刷品上,也能感受到其深邃的色泽和巨大的尺寸。
  这个蓝色有些美得惊人,像是凝聚了最深的海水与最澄澈的天空,瑰丽而罕见。
  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后,四季透收回目光,依旧没有去接那份邀请函册子。
  “哦。”四季透发出了一个冷漠的音节,然后直视著春宫阳华那双冰冷的淡金色眼瞳“那我为什么要帮你啊?”
  春宫阳华见他態度抗拒,也直接收回了递出去的册子,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她看著四季透,反问,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你想要什么?”
  这种理所当然的、仿佛一切都可以用交易来衡量的態度,让四季透有一瞬间的恍然。
  好像————跟最初见到的清水慧有点像啊。
  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所以她是学的你吗?还是说你负责培训的。
  四季透心里默默比较著,但隨即自己摇了摇头,不,春宫阳华的自信和底气,可比清水慧强太多了。
  將无谓的回忆甩开,四季透直接问道:“想要什么都行?”
  他倒要看看,她能开出什么价码。
  春宫阳华微微挑眉,那双淡金色的瞳孔里,一丝极其细微的鄙夷之色一闪而过,仿佛在说“果然如此”。
  可这个女人还是点头了。
  见到如此,四季透吐出了让春宫阳华完全意想不到的要求。
  “帮我想个礼物。”
  春宫阳华眉头微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般。
  不过,她还是行动了起来,將那个册子翻到一页,並重新递了过去。
  “送给冬雪的话,这个就很合適。”
  听著这话,四季透接过册子看了起来,这是一颗被设计成泪滴状、闪烁著幽暗神秘光泽的黑色珍珠。
  名字叫黑暗晨星。
  的確很不错,看起来就和冬圣奏的气质很搭。
  可好像搞错了吧,我想送的是夏木樱,不是冬圣奏,四季透看了眼春宫阳华,直接说“换一个。”
  可这话一出口,就看到春宫阳华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甚至带著点看人渣的意思?
  这是什么意思啊?我这是被看出来了。
  四季透心里有些慌,可还是面不改色。
  这一副坦荡的模样,反倒是让春宫阳华对自己刚才的判断產生了动摇,他不是想给別的女人送,而是送给冬雪的。
  难道自己猜错了?冬雪应该会喜欢这种风格才对。
  她也变了吗?
  见到春宫阳华开始低头思考,四季透放鬆了点,他开始翻看著这个册子,找一下有没有適合夏木樱的东西。
  他目光在各种珠宝古董间扫过。
  很快,四季透停在了一页,是一个耳环,樱花的形状,花瓣上镶嵌著粉红的宝石,看起来有些小女孩的风格。
  不过,感觉应该挺合適夏木樱的,就是这个。
  做出决定的四季透仿佛完成了任务,身体向后靠进柔软的真皮座椅里,將手中的册子合上,並递给了春宫阳华:“在前面让我下车吧。”
  春宫阳华看著他,没有动,也没有吩咐司机停车。
  她的目光落在四季透递过来的册子上。
  “你这是不打算帮我?”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多了几分冷意。
  “我有什么理由帮你?”四季透毫不在意地反问,甚至脸上露出了一个“你能奈我何”的表情。
  他受够了这种被牵著鼻子走的感觉。
  “你有求於我。”春宫阳华直接点破,语气篤定,没有丝毫犹豫。
  四季透愣住了。
  怎么回事?他是怎么知道的?看出来了吗?我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
  他看著春宫阳华,对方脸上那缓缓绽开的、带著一丝瞭然和得意的笑容,仿佛在欣赏他的窘迫。
  果然,冬雪还是老样子,她没有变。
  春宫阳华很开心,她知道自己想对了,继续用平淡而又冷酷的声音说道:“你很好,刚才成功让我误解了,不,或者说你真的背著冬雪有別的女人了。”
  最后一句话说完,春宫阳华笑容收敛了,她看著四季透,淡金色的瞳孔中儘是漠然。
  被看穿和拿捏,四季透是可以忍下来的。
  可,他不能忍的是一件事,明明知道对方的心意和感受,却选择拒绝了。
  完全辜负那个人。
  “所以————你知道?”四季透声音低沉了些,“你也了解她会怎么做?还是拒绝了。”
  “嗯,没错。”春宫阳华坦然承认,“可我没想到的是,你竟然也这么做了。”
  她顿了顿,语气带著点讽刺,“回应她,帮助她,我以为你只是不爱她,现在看来你是真的不喜欢她。所以,这样做,能让你背叛感情的內心,好受一点吗?”
  这番如同打哑谜般的对话,两人却似乎都心知肚明这背后的原因。
  春宫阳华笑了,笑得很得意,那笑容在她冰冷的脸上显得格外突兀,却也带著一种掌控一切的锋芒。
  “果然,你跟我一样。”
  “不,”四季透立刻否定,“我们不一样。”
  “所以,”春宫阳华收敛了笑容,回到正题,“帮我拿下海洋之心,我帮你拿下黑暗晨星。”
  果然变冷酷,发现自己朋友的未婚夫出轨了,不选择告诉她,而是选择继续威胁她未婚夫,来让他合作。
  想到这的四季透没有回答,而是指著那个册子:“这个拍卖会在那里。”
  “难道你不是为了拍卖会来的?”这回,春宫阳华脸上露出了真正的惊讶,丝毫不加掩饰:“你真不知道?”
  四季透被她问得一愣,不过,很快,他还是调节了心情,直接回应:“现在知道了,所以,放我下车。东西,我会帮你的。”
  “那就互换。”春宫阳华唇角勾起,似乎达成了某种协议。
  “钱我会给你的,放心。”春宫阳华语气带著施捨般的慷慨。
  “这样最好。”四季透点头。
  车辆缓缓在路边停下。
  四季透拉开车门,头也不回地下了车。
  站在街头,他深吸了一口京都微凉的空气,感觉刚才在车里的短暂交锋耗神无比。
  他想了想,拍卖会的事情,应该是和冬圣家有关的,那目標就很明確了。
  四季透拿出手机,直接给冬圣司拨去了电话。
  “餵?透君?”
  “京都今晚有个拍卖会吗?”四季透开门见山。
  “哎?你怎么知道的?”冬圣司有些惊讶,“我们神社是不参加的,不过,还是有邀请函的,所以,你是在————是现在在京都?”
  “嗯,我想参加。”
  “好的,邀请函我会让人马上送到你的住处,给个地址。”冬圣司没有多问什么,直接答应了下来,效率高得惊人。
  或者说,冬圣司已经非常信任四季透了。
  等到下午四季透回到旅馆时,一个穿著正式的人已经恭恭敬敬地將一封精致的邀请函送到了他手上。
  还带了一句话,一亿日元的东西都可以拍下,冬圣司已经和那边商量好了,到时候他会结帐。
  四季透看著这张象徵著身份和財富的邀请函,又看了看空无一人的旅馆房间。
  夏木樱依旧是没回来,不过还是给了条解释的信息,她出去跟团队办事,磨合团队去了,似乎有意在用工作麻痹自己。
  四季透刚收拾好,准备晚上独自去拍卖会见识一下,顺便完成与春宫阳华那莫名其妙的“互换”协议时。
  “小透~这是要出去啊?”秋月文如同幽灵般,不知从哪个角落突然冒了出来,脸上带著饶有兴味的笑容。
  她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四季透手中的邀请函上,眼神一亮。
  “带我一个唄?”她笑嘻嘻地提出要求,语气自然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四季透看著她,沉默了一下。
  “嗯,”他发出一个音节,“给个理由。”
  秋月文笑容不变,红唇轻启,吐出两个极具分量的字:“我出钱。”
  四季透:“————”
  他看了看手中的邀请函,想了想自己好像还是要少吃点冬圣家的软饭,再看了看眼前这位笑容灿烂、明摆著要去“搞事情”的姐姐。
  好吧。
  他在心里嘆了口气,点头同意了下来。
  谁叫这个理由————很好,非常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