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儿子有出息,真是好福气啊
  “不是,你小子来真的?”
  厨房里,陆阳手起刀落,噠噠噠的切著菜。
  猛火爆炒,火焰顺著锅边油窜往上爬,窜的老高。
  父亲陆勇强看著陆阳一副干练模样,三两下就炒好几道菜,远比知道儿子在部队提干还要惊讶。
  因为在过去,陆阳是从来不进厨房的,厨艺仅限於煮方便麵;可这才去了部队一年,简直像是科班出身的一样。
  这让他不由得想起,当初陆阳高考落榜后,想把他送去新东方学厨师的那个决定。
  还得是部队好啊,吃穿用住不花钱,学技术不花钱,考驾照不花钱,每个月还有津贴。
  很快,几个热炒就端上饭桌,母亲帮著拿碗筷,瞧见儿子现在这么能干,脸上的笑容就没化开过。
  除了几个热炒,一碗榨菜肉丝汤;还有父亲从外头熟食店买来的盐水鸭,酱牛肉,老鹅爪翅,猪头肉,这些都是陆阳最爱吃的菜。
  “来来来,开始吧,开始吧。”
  父亲拿来两瓶雪花脸谱,起开后都倒上一杯。
  然后主动端起酒杯,说了句他最不擅长的开场白。
  “咱们敬阳阳一杯,祝贺你在部队立功表现,晋升军官!”
  “咱们老陆家,终於出了个当官,现在年轻一代里就属你最有出息,哈哈哈!”
  “来,乾杯!”
  陆阳笑著和父母碰杯,把酒一饮而尽。
  儘管,这会儿气温很低,啤酒喝著透心凉。
  但这杯酒,还是喝的他浑身暖洋洋,心里无比舒坦。
  因为他终於兑现了当初说过的话,在部队里闯出了一些小名堂。
  实事求是的讲,陆阳用一年时间所取得的成就,仅仅只是绝大多数军校学员毕业后的起点。
  儘管,在很多基层士兵眼里,陆阳已经足够优秀,足够耀眼;但他却时刻谨记,自己只是迈出了从士官到军官的第一步。
  接下来,还有更多的考验在等著他。
  他得去军校进修,获得学歷,如果可以他甚至想读个研。
  因为越是往后,人才越多,学歷贬值的越厉害;而在当下,研究生还是比较稀罕的。
  尤其是在部队里,热门军事专业的硕士,绝对会被各大单位蜂拥爭抢;升职速度更快,表现机会也更多。
  在饭桌上,陆阳简单提了一嘴之后要去上军校的事儿,並表达了想要尝试去考研的决心。
  “想考就考,爸支持你;现在这学歷多重要,有个研究生的文凭,干啥都吃香。”
  “你爸单位里,有个小伙子就是研究生,不到一年就升了管理岗;老妈也支持你,加油儿子。”
  父母的支持,给了陆阳极大的鼓励。
  如此一来,他也能更加放开手脚的往前冲。
  其实,部队里每年退伍季,都会有一批战士被父母强制要求退伍。
  除去那些自身能力不行的,有些战士明明在部队里干得好好的,深得到领导器重,未来发展也大有前途。
  但总是有扫兴父母,担心孩子飞得太远,担心以后自己养老成问题,硬逼著孩子回来相亲,结婚,找工作。
  结果本该有大好前途的老兵士官,不得已放弃部队里每月七八千的稳定收入,无奈回到老家干起了三千多的工作。
  所以,陆阳庆幸自己有个开明的父母;他们没有去聊那些扫兴的话题,也不会去胡思乱想別的,只是一门心思盼著孩子好。
  “吃菜,吃菜,这老鹅,你在部队肯定吃不著,多吃点儿。”
  父亲把鸭腿夹到到陆阳碗里,从小到大餐桌上的鸡腿鸭腿总是陆阳的。
  即便他已经成年,长大了,在家人眼里依旧是个孩子。
  “爸妈,你们也吃,別光顾著给我夹菜。”
  “嘿嘿,吃呢吃呢,这不是看著你回来,我们高兴吗?”
  饭桌上,一家三口聊的很愉快,谈的很开心。
  中途,有附近吃过饭的街坊邻居过来串门拉呱。
  陆阳也都很礼貌的跟他们打招呼问好,然后就收穫了一片好评。
  “我滴乖乖,弄了这么多菜啊,过年嘍?什么,都是你儿子炒的?”
  “哎哟,都认不出来了,陆阳当了兵以后变得这么壮,我第一眼都没认出来!”
  “这当了兵就是不一样,用现在流行的话说,简直帅呆了,酷毙了,在部队里肯定有小姑娘喜欢!”
  “老陆,你儿子有出息啊,你们两口子真有福气!”
  陆勇强和袁爱琴从头笑到尾,还得一个劲儿的谦虚。
  陆阳专心乾饭,脸上也总是掛著丝丝笑意。
  父母脸上有光的这一刻,所有汗水辛苦都变成了值得。
  吃完饭,陆阳帮著收桌子,二大伯也专程跑了来一趟。
  刚进院子就一个劲儿的盯著陆阳瞅,似乎是专门来確认他儿子,也就是陆阳堂哥回去后情绪状態突然不稳定的原因。
  在亲眼瞧见屋里掛著的军装后,二大伯悬著的心终於凉了。
  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话里话外的带著点儿酸溜溜的味道。
  虽说二大伯和父亲是亲兄弟,但人性总是喜欢相互比较的。
  二大伯工作比父亲好,收入比父亲高,所以一直带著点优越感。
  家里房子前几年专程花大价钱贴了瓷砖,搞了装潢,还弄了当下最时髦的阳光房,可给陆勇强羡慕坏了。
  自此之后,父亲就总念叨,说等以后有钱了,也想把家里装修装修,搞个阳光房出来。
  但每次也只是说说,实在拿不出那么多钱;毕竟,还得存著钱给陆阳以后结婚买房。
  庸庸碌碌的在厂里干了半辈子,一直都是被人使唤的命。
  从来都是听別人炫耀,听別人吹牛的他,终於靠著儿子扬眉吐气了一把。
  看著在二大伯面前腰杆子挺笔直,侃侃而谈的父亲,连说话时的神態都透著一股子从容的自信。
  陆阳擦著桌子,和厨房里正在洗碗的母亲对视一眼,实在忍不住想笑。
  这才只是个小小中尉,等你儿子以后肩扛將星了,还不得站到房顶上去?
  “可能,现在部队政策变了,提干机会多了。”
  “小林林要是晚几年去部队,高低也得在部队里弄个一官半职的;哎,没赶上好时候。”
  “不过说到底,陆阳当的是陆军,跟空军海军还是不能比,没有可比性。”
  二大伯自圆其说的转移话题,还硬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隨后便將话题扯到別处。
  “最近那新闻看了吗,元宝老板跑路,多少人血汗钱被卷进去,不得命了!”
  “嘶,我们单位还有人投了钱的,具体怎么回事我还真不太清楚?”
  “哎哟,你不晓得;表姑奶奶家那外甥,也投钱进去了;说投了三十多万呢,还是背著家里人搞得,现在家里闹的凶呢,老婆要闹离婚......”
  陆阳竖起耳朵,听得仔细。
  毕竟这件事关乎到丁腾飞的家里,他得关注最新动向。
  等二大伯离开,陆勇强一脸感嘆的说:“越是有钱的,越想更有钱;像我们这种没钱的,压根就不去动这种心思;那么高的回报,怎么可能是真的?”
  “要都这么搞,存个几万进去,每个月就能拿两三千,还能拿一箱酒;那银行乾脆別开了,工人不要上班了?”
  袁爱琴也感嘆:“这些老板是真缺德,骗的都是人家血汗钱。也不知道,这钱能不能追回来?”
  陆勇强摆手:“难喔!你没听老二说的,人都捐钱跑到国外去了,这哪抓的回来?就算抓回来了,估计钱也被花光了。”
  “对了,阳阳,你先前吃饭时候提到,你有个战友家里头也在那边投钱了?”
  陆阳把丁腾飞家的遭遇简明扼要的讲了一遍,听得人直揪心。
  陆勇强却拧著眉头,问:“那个跟你一块回来的战友,姓丁?”
  “对,叫丁腾飞,家住城北。”
  “他爸,做什么生意的?”
  “听说,是搞建材批发的,以前是个木匠,后来才慢慢把生意做起来的,叫......”
  “丁永鑫!”
  没等陆阳说出口,夫妻俩便异口同声。
  陆阳顿了一下:“爸妈,你们认识啊?”
  陆勇强拍著大腿,有些激动的说:“我跟他爸,是初中同学,初三那年他輟学了,就再也没见过。”
  “送你上火车那天,回去路上还撞见他呢,他也是来送孩子参军的,有事儿耽搁来迟一步。”
  “他人蛮好的,那么大老板说话客客气气,还主动跟我递烟呢。”
  陆阳有些惊讶,这事儿还真挺巧。
  不过仔细想想,广陵就这么大,流动人口並不算多。
  他跟丁腾飞又都是一个县的,家里长辈互相认识,其实也很正常。
  况且,父亲和他只是初中同学,之后几十年都没再见过;仅仅只是认识,算不上多熟悉。
  “是真没想到,好端端的一个家弄成这样。他那爷爷现在怎么样了?”
  “不太好,已经接回家,穿上寿衣了。”
  “哎,丁永鑫那人挺实在的,看著不像是好赌的人;十有八九是被人下了套,不然怎么可能输那么多?”
  “具体我不太清楚,反正人现在联繫不上,说是去找元宝老板要钱去了。”
  “这哪能要得到啊,人家都跑国外去了?生意场上的水是真深,前脚介绍生意,饭桌上称兄道弟的一团和气,背地里是人是鬼谁能分得清?”
  “阳阳,这两天你多往人家那边跑一跑,看看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要是部队能搭把手,或许这关他们就能过得去,要不然,哎......”
  父亲此刻的状態让陆阳莫名的感觉一阵熟悉。
  就好像,过去曾经经歷过类似的画面,相同的事。
  他仔细去回想,终於想起为什么感觉熟悉,仿佛在哪儿见过了。
  前世,陆阳还是个技校里的叛逆少年,有一回周末放假;也是在饭桌上,也是在晚饭后,父亲唏嘘的说起他的一个老同学。
  原本家缠万贯,风光无限,最终却因为债台高筑,从高层楼顶一跃而下。
  意识到时间线似乎和当下对上了,陆阳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前世欠债跳楼死的那个老板,不会是丁腾飞父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