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忙点好
  清茶在夫人和侯爷说话时听了一耳朵,陪著回去的路上显得心事重重。
  沈归题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担忧。
  “侯爷少年英才定然能应付二弟家的小事,用不著我们为他们担心。”
  “夫人,话是这么说没错,可侯爷毕竟多年不管事,前阵子又为了给二夫人填窟窿,掏空了私库,要不然哪里会惹出公主那档子风月事?
  如今这才几天的光景,二房竟然又来要银子,这不是逼著侯爷再去卖画吗?”
  沈归题欣慰的勾了勾唇。
  连丫鬟都能想明白的事,这辈子的傅玉衡和上辈子的自己都没有想明白。
  只一味著顾念著骨肉亲情,想著能帮一把是一把,想著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想著不能让弟弟一家日子过不下去。
  可那些为难你的人,当真不知道你为难吗?
  他们不过是將自己的难处推给別人罢了。
  沈归题轻笑一声。
  清茶著急的跺了跺脚。“夫人笑什么呢?奴婢难道说的不对吗?若是侯爷在忙中出错,画了不该画的,那咱们侯府可怎么办?
  二房都已经分出去了,除非诛九族的大罪,不然可牵扯不到他们。可咱们小少爷脱不了身呀。”
  “你想的倒是长远。”沈归题不以为然的耸耸肩,“可若帮忙的不是侯爷就得是咱们。绣坊如今的流水你是知道的。若是让旁人知晓,未必不会遭惦记。”
  清茶顿时哑口无言。
  之前没分家的时候,二夫人不知罗列了多少名头从帐房拿银子,次次都说晚些日子补上,可哪次又真的补上了?
  到最后还不是自家夫人掏腰包。
  只是那个时候左右不过几百两,省一省也能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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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
  有上次补窟窿的几万两在眼前,二房哪里还肯要那些蝇头小利?
  “隨他们去吧。”沈归题轻轻拍了拍清茶的手背,“咱们只需关好门来过自己的日子,若真是出了事,咱们谁也逃不脱,不如就此认命。”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这么想。
  上辈子人生最后几年的傅玉衡都没翻出花来,这辈子不过是被皇上叫去训斥了一顿又能如何呢?
  因著傅玉衡和公主之间的情谊,皇上总觉得亏欠他,就算犯了错也多少会有些顾忌。
  这次是牵扯到了公主,才会如此重罚。
  不过这次刑罚对於早就极少出门的傅玉衡来说根本无关痛痒。
  比起责罚,更多的是羞辱。
  但看傅玉衡还有精力为傅展旺操劳的模样,也不像是自觉羞辱。
  人还是要忙点好。忙起来就什么閒事都不想了。
  沈归题亲自哄著硕硕睡去,坐在摇篮边看著硕硕熟睡的容顏,忍不住伸手抚摸,露出会心的笑容。
  “硕硕,娘亲会努力为你保住侯府,若是不能,娘亲就为你多留些家財,也好让你的生活能够肆意些,別像娘亲这样,只能被困在高门大户里,出去做个生意还要被人指指点点。”
  守在门外的王嬤嬤和清茶薑茶面面相覷,都在彼此的眼神中看出了担忧。
  她们三个,一个是看著沈归题长大的老嬤嬤,两个是陪著长大的贴身奴婢,关係不可谓不亲近。
  当初陪著嫁到侯府时有多高兴,后来在横幅遭遇冷遇时就有多难受。
  原本以为小少爷出生了,公主远嫁了,属於夫人的好日子要到了。
  哪里想到侯爷还是那幅故剑情深的模样,就连夫人都对他死了心。
  如今这侯府冷清至极,唯二的两个大主子恨不得此生不见。
  “清茶,你说咱们这次能斗得过秦家绣坊吗?”薑茶绞尽脑汁,终於想出了个能转移话题的理由。
  清茶老实的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说话间又用手肘碰了碰王嬤嬤,“你让小丫头去领的丝线看著如何?”
  王嬤嬤嘖了一声。“看著是好东西,我瞧著那一份怎么著也得30个铜板。秦家也是捨得本钱,这么好的东西竟然白送。”
  清茶和薑茶的表情更加担忧。
  汝阳绣坊如今就是侯府的经济命脉,若是出了事她们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你们聊什么呢?”沈归题在里间喊了几次掌灯都没人回復这才走出来询问。
  “夫人怎得出来了?”王嬤嬤赶紧將人推进屋中,关了门。
  薑茶清茶进屋才发现有几盏灯已经灭了,赶忙重新点上。
  沈归题刚准备回话,就听院外一阵响动,一个小丫头怯生生的敲了敲门,说是前院的李管家求见。
  “请进来。”沈归题预感不好。
  这大晚上的前院能有什么事儿需要到自己这边通传?
  李管家一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夫人,侯爷带了人在库房里挑拣,已经装了七八口箱子,说是要送去二房的。夫人,您快去拦一拦吧。再这么下去,咱们侯府可就要被搬空了。”
  沈归题两世掌家,嗯对横幅前面库房有多少东西了如指掌,还不至於,七八口箱子就能装空。
  “侯爷和二少爷是亲兄弟,送些东西过去也无伤大雅,你们又何必惊慌?”
  “夫人,若是正常相送便罢了。可侯爷这次选的大多是御赐之物,可能二房……”
  傅展旺和刘龄凤如今是等著银子下锅,拿到手的东西除了变卖別无他法。
  之前傅玉衡自己画的画卖也就卖了,可若是变卖御赐之物,那可是会被处罚的。
  沈归题头疼的皱了皱眉。
  “你回去盯著,本夫人稍后就到。”
  “夫人穿件披风再去吧。”薑茶从衣架上將披风捧来,细心的为她系好衣带,提了两盏灯笼和清茶,一左一右的陪著去了前院。
  傅玉衡被墨竹扶著,单手抵在唇边,是不是咳嗽两声,模样看著甚是憔悴单薄。
  墨竹在一旁絮絮叨叨。“侯爷,这些东西真的要送去二房吗?这可都是御赐之物,不可损毁变卖的。”
  他也在试图提醒二房如今的难处,让侯爷认清现状,不要再一个劲的往里搭银子了。
  “咳咳,我知道。”傅玉衡应声道。
  “当初夫人分家,虽说对几房都一视同仁,可展旺毕竟是我亲弟弟,祖上传下来的东西不能没有他一份。
  往后总归是要分给他的,不如就趁著这次机会分个乾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