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端午绣品
  四人相对而立,气氛微妙。
  傅玉衡虚弱的模样让秦修远和陆炼修都有些不自在,沈归题却面色如常,只是眉头微蹙。
  “侯爷怎么出来了?身子还未痊癒,该在府中好好休养才是。”沈归题语气平淡,听不出关切,倒像是在履行妻子的本分。
  傅玉衡咳了两声,“听闻夫人在外,便想著出来走走。”
  他这话说得含糊,却让秦修远和陆炼修都多想了几分。
  秦修远眼珠转了转,“既然侯爷来了,那我便將东西送到府上去。侯夫人,告辞。”
  他说完便匆匆离开,生怕多待一刻就要被这对夫妻的气氛波及。
  陆炼修倒是没那么快走,他看了看傅玉衡,又看了看沈归题,“沈夫人,合作的事改日再谈?”
  “陆公子请便。”沈归题微微頷首。
  陆炼修这才带著长安离开,临走前还回头看了一眼,眼神复杂。
  街上人来人往,傅玉衡站在那里摇摇欲坠,墨竹在旁边扶著,额头都冒出了汗。
  “回府吧。”沈归题转身就走,清茶连忙跟上。
  傅玉衡看著她的背影,嘴角扯出一个苦笑。
  回到府中,沈归题直接去了绣坊,傅玉衡则被墨竹扶回了清风阁。
  “小侯爷,您这身子骨哪里经得起这般折腾?”墨竹一边扶著他一边抱怨,“夫人在外头,您非要去凑什么热闹?”
  傅玉衡没说话,只是咳了几声。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只是听说沈归题在外头,脚就不由自主地迈了出去。
  绣坊里,云静婶还在等著。
  沈归题一进门就看到她红肿的眼睛,心里大概猜到了什么。
  “冯婶,怎么回事?”
  冯婶子连忙上前,將云静婶家里的事说了一遍。
  沈归题听完,沉默了片刻。
  老山参不便宜,动輒几百两银子。她现在手头虽然有些银子,但都是要用在刀刃上的。
  可云静婶在绣坊干活也有些日子了,虽然手艺不算顶尖,但胜在勤快老实。
  “清茶,去库房取三百两银子。”沈归题开口。
  云静婶一听,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夫人,您这是救了我们全家的命啊!”
  “起来吧。”沈归题扶起她,“这银子算是我借给你的,往后慢慢还就是了。”
  云静婶哭得稀里哗啦,连连磕头。
  冯婶子和其他绣娘都红了眼眶,心里对沈归题更加敬重。
  清茶很快取了银子来,云静婶接过银子,千恩万谢地走了。
  “夫人真是菩萨心肠。”李婶子感慨。
  沈归题摇摇头,“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她转身看向桌上摆著的绣品,眼神一亮。
  端午的绣品已经做好了大半,再有两日就能全部完工。
  这次她特意让绣娘们绣了些新花样,有菖蒲艾草的,有五毒图案的,还有些吉祥如意的纹样。
  “冯婶,明日就在绣坊门口摆出来,让人看看咱们的手艺。”
  冯婶子应下,眼里满是期待。
  第二日一早,汝阳绣坊门口就摆出了各式各样的绣品。
  香囊、荷包、帕子、扇套,样样精致。
  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停下脚步,嘖嘖称讚。
  “这手艺真是绝了!”
  “瞧这五毒图,绣得活灵活现的。”
  “这价钱倒也不贵,买几个回去送人正好。”
  人越聚越多,不一会儿就把绣坊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秦修远站在对面的楼上,看著这一幕,脸色铁青。
  “少爷,咱们要不要也摆出些东西来?”福瓜小心翼翼地问。
  “摆什么摆?咱们的东西能比得上她们的?”秦修远咬牙切齿,“等著吧,端午前夜,我要让她血本无归!”
  福瓜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汝阳绣坊这边却是热闹非凡。
  不少贵妇小姐都派了丫鬟来买东西,有的甚至亲自登门。
  “这位夫人,您看中哪样了?”冯婶子笑容满面地招呼著。
  “我要定製一套衣裳,端午那日穿。”一位贵妇开口,“听闻你们这里的手艺极好,我特意来瞧瞧。”
  冯婶子连忙请她进去,“夫人里面请,我们东家正在后院,我这就去请她来。”
  沈归题很快就出来了,见到那位贵妇,微微一愣。
  竟是户部尚书的夫人。
  “沈夫人,久仰大名。”户部尚书夫人笑著开口,“听闻你这里的绣品极好,我特意来定製一套衣裳。”
  沈归题连忙行礼,“夫人抬举了,不知夫人想要什么样式的?”
  两人坐下细谈,户部尚书夫人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沈归题一边听一边在纸上画著草图,不一会儿就画出了几个样式。
  “夫人看看,可还满意?”
  户部尚书夫人看著那几张图,眼睛都亮了,“好!就照著这个做!”
  两人谈妥了价钱和交货日期,户部尚书夫人这才满意地离开。
  她前脚刚走,后脚又来了几位夫人小姐,都是来定製东西的。
  沈归题忙得脚不沾地,一直到傍晚才消停下来。
  “夫人,今日接了十几单生意,都是些贵人家的。”冯婶子喜滋滋地说,“这下咱们绣坊的名声算是打出去了。”
  沈归题点点头,心里却在盘算著別的事。
  秦修远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她得提前做好准备。
  “冯婶,这几日让绣娘们加把劲,爭取早些把东西做出来。”
  “夫人放心,大傢伙都卯足了劲呢。”
  沈归题回到景合院时,天已经黑了。
  薑茶迎上来,“小姐,小公子今日又哭闹了一整天,怎么哄都不行。”
  沈归题揉了揉太阳穴,走进屋里。
  傅清硕正躺在摇篮里哭得撕心裂肺,小脸涨得通红。
  “硕硕乖,娘亲回来了。”沈归题抱起他,轻轻拍著他的背。
  傅清硕哭了一会儿,渐渐安静下来,小手抓著沈归题的衣襟,眼泪还掛在脸上。
  “这孩子真是折腾人。”薑茶在旁边感慨。
  沈归题抱著傅清硕坐在软榻上,轻轻哼著曲子哄他。
  不知不觉,她自己也困了,抱著孩子就这么睡了过去。
  薑茶见状,轻手轻脚地给她盖上了薄被,又把灯火调暗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