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绣品发布,贵妇上门来
  沈归题盯著傅玉衡看了许久。
  公主给她的银子,那可是她的私房钱。
  上辈子她死得早,这辈子重活一遭,才发现当初公主塞给她的银票数额不小。若非如此,她也不能在分家后撑起这偌大的绣坊,还能养活清风阁的一大家子。
  “侯爷这话说的,公主的银子早就花光了。”
  沈归题垂眸喝茶,语气淡淡。
  “分家时二房三房闹得那般凶,侯爷也是看见的。若非我拿出银子填补帐面亏空,他们能那般痛快?”
  傅玉衡脸色一僵。
  分家那日的情形他记得清楚。
  二房三房恨不得將侯府的家底刮地三尺,沈归题拿出来的银子的確不少。
  “可……”
  “侯爷若是不信,帐本还在。”
  沈归题抬眼看他,神色坦荡。
  “我这就让清茶去取来,侯爷大可一笔笔对照著看。”
  傅玉衡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说出让她去取帐本的话来。
  他靠在椅背上,额角青筋直跳。
  墨竹在旁边瞧著,心里直打鼓。
  侯爷这是怎么了?
  往日里遇事最是沉稳,如今竟为了银子和夫人起了齟齬。
  “那侯爷今日来寻我,所为何事?”
  沈归题將茶盏放下,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傅玉衡沉默半晌。
  “我想去彧国。”
  沈归题手上的动作停住。
  去彧国?
  他疯了不成?
  “侯爷被皇上禁足,如何去得?”
  “我自有办法。”
  傅玉衡眼底闪过一抹暗色。
  “只是需要银子打点。”
  沈归题冷笑一声。
  “侯爷这是要我资助你私奔去找公主?”
  “归题!”
  傅玉衡猛地抬头,眼中带了几分恼怒。
  “我不是去私奔,我是去救她!公主在彧国过得不好,我不能坐视不理!”
  “那与我何干?”
  沈归题站起身,居高临下看著他。
  “侯爷心系公主,我管不著。但要我拿银子资助,想都別想。”
  她转身就走。
  傅玉衡想要起身追上去,刚站起来身子一晃,又跌坐回椅子上。
  墨竹连忙扶住他。
  “侯爷!”
  沈归题脚步微顿,却没有回头。
  她径直下了楼。
  清茶正在楼下等著,见她下来,忙迎上前。
  “夫人,云静婶还等著呢。”
  沈归题这才想起来还有这档子事。
  “让她进来。”
  云静婶被带到后院的小房间里。
  一见到沈归题,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夫人!求您救救我儿子!”
  沈归题让清茶扶起她。
  “你儿子得的是天花?”
  云静婶抹著眼泪直点头。
  “大夫说若是没有老山参吊著命,怕是熬不过这个月了。”
  沈归题沉吟片刻。
  老山参不便宜,动輒几百两银子。
  她虽然不差这点银子,但若是开了这个头,日后绣坊里的人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来找她要银子,那还了得?
  “这样吧。”
  沈归题开口。
  “我先借你五百两银子,你去买参救你儿子。这银子从你日后的工钱里慢慢扣,如何?”
  云静婶愣住。
  她原本以为东家能给个百八十两就不错了,没想到一开口就是五百两。
  “夫人……这……”
  “你若是不愿意,我也不强求。”
  沈归题淡淡开口。
  “不不不!奴婢愿意!”
  云静婶连连磕头。
  “多谢夫人!多谢夫人!”
  沈归题让清茶去取了银票给她。
  云静婶千恩万谢地走了。
  清茶凑过来小声问:“夫人,您这般大方,不怕旁人有样学样?”
  “所以我说了是借,不是给。”
  沈归题看她一眼。
  “绣坊里的人都看著呢,若是有人真有难处,我自然不会袖手旁观。但若是有人想钻空子,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云静婶的手艺。”
  清茶恍然大悟。
  云静婶虽然手艺算不上顶尖,但胜在踏实肯干,这些日子做的活计从未出过差错。
  夫人这是在敲打旁人呢。
  端午节前三日,汝阳绣坊门口掛出了新品的样式。
  五彩绳、香囊、荷包、团扇……
  样样精致。
  尤其是那几把团扇,扇面上绣著荷花、游鱼、飞鸟,栩栩如生。
  不过半日功夫,门口就围满了人。
  “这团扇多少银子一把?”
  有贵妇人开口问。
  清茶笑著迎上去:“夫人,这团扇分三等。普通的五两银子一把,精致些的十两,最好的那几把,要二十两。”
  “这么贵?”
  贵妇人皱眉。
  “夫人,您瞧瞧这做工。”
  清茶將一把二十两的团扇递过去。
  “这扇面上的荷花,每一片花瓣都是用不同顏色的丝线绣出来的,光是这一朵花,就要三日功夫。”
  贵妇人接过来仔细看,果然精致异常。
  “我要这把。”
  “好嘞!”
  清茶笑著收了银子。
  有人带头,旁人也纷纷掏钱。
  不到一个时辰,掛出来的样品就被抢购一空。
  “夫人,还有吗?”
  有人问。
  “有是有,但都是定製的,要等几日才能拿。”
  清茶笑著解释。
  “若是夫人不急,可以留下地址,做好了我们送过去。”
  那贵妇人犹豫片刻,留下了地址。
  等人都散了,清茶兴冲冲跑到后院找沈归题。
  “夫人!今日进帐三百多两!”
  沈归题正在帐房里算帐,闻言抬头。
  “卖得这般快?”
  “可不是!那些夫人小姐们跟抢似的。”
  清茶笑得合不拢嘴。
  “照这个势头,咱们端午节前怕是要忙死了。”
  沈归题放下笔。
  “让绣娘们加把劲,做得好的,月钱翻倍。”
  “是!”
  清茶应声退下。
  沈归题站起身,走到窗边。
  对面秦家绣坊的门口冷冷清清。
  她勾起嘴角。
  秦修远怕是要气死了。
  清风阁。
  傅玉衡靠在软榻上,手里拿著一封信。
  墨竹端著药进来。
  “侯爷,该喝药了。”
  傅玉衡摆摆手。
  “放著吧。”
  墨竹嘆了口气。
  “侯爷,您这身子……”
  “我知道。”
  傅玉衡打断他。
  “让你打听的事,打听得如何了?”
  墨竹迟疑片刻。
  “侯爷,那些信鸽……都不见了。”
  傅玉衡猛地坐起来。
  “什么?”
  “小的去鸽舍看过了,一只都没剩下。”
  墨竹低著头。
  “会不会是……夫人……”
  傅玉衡脸色铁青。
  沈归题!
  她竟敢!
  他腾地站起来,却因为动作太猛,眼前一黑,又跌坐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