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由不得你
  沈归题猜到了今天秦修远会起个大早,但没想到自己才上马车,秦修远就已经在绣房里坐定了。
  “秦大少爷当真是一点耐心都没有。”清茶对他的嫌弃明晃晃的写在脸上,恨不得昭告天下。
  “一而再,再而三的在我这个妇道人家手里丟脸,秦大少爷脸上掛不住也是有的。”
  沈归题对此不做评价,只催促车夫出门。
  这段时间边境相对安稳,前阵子回京修养的镇国將军也回去了。
  公主和傅玉衡的飞鸽传书又恢復了半月一封。
  因此沈归题又动了扩张生意的心思。
  银子,谁也不会嫌多。
  至於秦修远使的这些绊子,沈归题有信心一一化解。
  何况手里还握著张能叫他全家下大狱的王牌。
  “夫人留步。”
  福瓜一直等在门口,看见沈归题从侯府的马车里探出头来便立刻迎了上去。
  沈归题知道会有这么一遭,连眉头都懒得抬一下。
  清茶立刻上前挡住自家夫人,眼神不善的上下打量福瓜。
  “你是何人?胆敢拦汝阳侯府的车架?”
  福瓜双腿一软,立刻报上名来,又说明了事情的前因后果,请沈归题去秦家绣坊商量双方比赛的具体事宜。
  沈归题淡漠的扫了他一眼,站在马车上,摆出了侯府夫人的款儿。
  “当初是你们秦大少爷敲锣打鼓来我汝阳绣坊下的战书,如今自然也该你们秦大少爷亲自上门同本夫人商议。”
  说完下马车,径直走进绣坊。
  福瓜脸色灰白,赶忙跑回去通风报信。
  秦修远一扇子敲在他的脑门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就你有嘴!”
  虽然生气,还是站起身抖了抖衣袍,让福瓜抱著昨日挑选的几匹料子神色如常的走了出去。
  沈归题並未刻意刁难,在帐房稍作整顿就去2楼雅间见了客。
  比起上次秦修远来时的声势浩大,这次实在是低调了许多。
  一见面秦香远便恭喜沈归题培养出了那般优秀的绣娘,让汝阳绣坊再一次声名大噪。
  “冯婶有今日这般绣技,全凭她自己钻研。本夫人不过是给了她一个展示自己的机会。”沈归题不吃他捧杀这一招。
  手中的茶杯不轻不重的落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秦大少爷,之前比赛的条条框框都是你提出来的,但如今可由不得你了。”
  “沈夫人当如何?”秦修远脸色也冷了下来。
  自家那几个绣娘是什么货色他再清楚不过了。
  开普通绣坊足够,但想要和顶尖绣娘比技法,那无异於以卵击石。
  沈归题好整以暇的理了理袖口。
  “秦大少爷可还记得咱们当时的赌注?”
  “当然。”
  一个赌上了自家绣坊,一个押上了全部嫁妆。
  “那就好。”沈归题忽然笑了起来。
  在这样严肃的时候,恬静的笑容也藏著诡异。
  沈归题一个眼神,清茶立刻將一封文书摊开於桌前。
  “上次虽有眾人做见证,但到底是空口白牙,不如白纸黑字记录下来,任谁也无从抵赖才好。”
  秦修远拿起桌上的文书细细查验。
  上面不仅將二人说定好的筹写的清楚明白,还添上了输家在京城东大街每日正午时分大喊自己技不如人,喊一个月方可罢休。
  这比赔上所有身家更让秦修远无法接受。
  虽然比赛还没有开始,但胜负已分。
  沈归题故意添上这一条分明是有意针对。
  “秦大少爷,想赌叫出得起赌注,你说呢?”
  两家要比赛的事情在京城早就传的沸沸扬扬,如果现在因为秦修远不肯兑现赌约而闹掰,旁人不一定会挑沈归题的错处,但对於他这个商贾之子,可就未必宽容了。
  尤其是现在的秦家一团乱麻,想到昨儿下午在书房里得到的那一番训斥。
  秦修远脸色愈发阴沉,细看之下甚至能看清楚他咬紧的后槽牙。
  “秦大少爷可是不想比了?”沈归题平静的说出他心中最深层的渴望,只是那语气平静的好像在说今日阳光不错。
  时值盛夏,雅间的瓷缸里放著两大块冰正丝丝的朝外放著凉气。
  秦修远盯著逐渐燃烧的冰块,脸上的血色终究是一点点褪去了。
  他不得不承认和汝阳侯府相比秦家实在不算什么。
  “沈夫人有何高见,不妨直说。”
  “秦大少爷终於想通了。大家都是开门做生意的,何必为了这些事伤了和气。”
  沈归题並不打算和秦修远公开比一场,但也不可能白白被人挑衅一番。
  “你我手下的绣娘能力如何,你心里也是知道的。若是比赛,秦家秀坊定是我囊中之物。青少爷近日前来无非是想降低损失。”
  秦修远黑著一张脸,一言不发的默认了她的猜测。
  “我也不贪心,只要秦大少爷对外公布说自家绣娘伤了手,一时半会找不到合適的绣娘来同我家比试,愿献上绣坊以作补偿,那我沈归题定会配合后面的一切收尾安排。”
  沈归题眼看著秦修远即將暴起,抬手止住了他的动作。
  “秦大少爷,你的好二弟出去巡视一番铺子便能从自家贪墨万两白银,这些银子当真全是你秦家商行赚出来的吗?”
  她的眼神晦暗不明,言辞也同样含糊不清,却偏偏一脚踩中了秦家非黑即白的灰色地带。
  那里藏著秦家金山银山的命门。
  秦修远作为秦老爷最先培养的儿子,对秦家產业知道的最详细。
  “只要绣坊吗?”秦修远不敢拿秦家赌,更担心回到大理寺的傅玉衡手中握著连自己都不知晓的把柄。
  沈归题难得真心实意的笑了,“那是自然。我一个妇道人家能做的生意无非是围绕著这些手上活。何况我家侯爷如今官復原职,旁的生意恐对我家侯爷仕途有碍。”
  “沈夫人,此事秦某还需回去同父亲商议,3日內定给你答覆。”秦修远拿不定主意,倒不是担心损失一间铺子,而是担心她还有后招。
  “无妨,秦少爷確实应该回去好好商议一番。”沈归题起身留下一句过时不候,起身送客。
  秦修远慌慌然离开绣坊,心乱如麻,直愣愣回了秦家。
  站在2楼看著秦家马车飞驰而过的沈归题冷冷一笑。
  “派人盯紧了,莫要让旁的人坏了我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