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孟梓义:我不是那爱挑事的人!
  “七七,包子好吃吗?”
  陈遥嘴里塞得满满的说不出话,只能激动的伸著大拇指。
  安逸看著陈遥就著一口麻辣豆腐脑,把嘴里的食物送入胃里,大为震撼。
  在南北还在论甜咸之爭的时候,川渝已经进化到下一个阶段了。
  服务员把热气腾腾如脸盆大的牛肉麵端上来。
  安逸也准备填饱肚子养精蓄锐。
  陈遥忽然感觉到兜里的手机在震动。
  伸出食指在嘴唇上,让安逸不要说话。
  “妈妈~”
  “內个,我在吃饭呢。”
  “虽然你做菜也不咋好吃,但是我还一直挺喜欢你做的那个麵条嘞。”
  安逸特意拿了双公筷,把牛肉夹到陈遥碗里,他现在真吃不了这个。
  “因为吃得饱~”
  隨著陈遥在电话里强调。
  又一碗牛肉麵被端上了桌面。
  只见她一边接著电话,一边熟练的把面揽到自己眼前。
  “老汉每次做的菜,虽然很好吃,但是做的麵条,我从来都吃不饱。”
  “妈妈做的饭量,一般都是3人份的,所以才吃得饱。”
  安逸听著前妻和丈母娘嘮著家常,他才发觉那天,下馆子时陈遥已经很收敛了。
  幸亏这几天在学生剧组演戏,申澳的那些二代朋友,合起来给自己包了个大红包。
  要不然晚上这顿海底捞,自己还真就不一定结的起帐。
  “尤其是现在,还挺怀念你给我做的麵条滴~”
  “妈妈,因为我还挺久都没有见到你们了,还挺想你们的。”
  说到这里陈遥有些哽咽,自己背著父母跑到京城来考试,吃了那么多苦却说不出来。
  “我们也想你,在外面要照顾身体,考完试早点回来。”
  “我过北电复试了,考完三试就回家,回去要给我做好吃的。”
  “谢谢妈妈这么多年,一直这么照顾我关心我,我爱你!”
  陈遥说著两道眼泪唰的就流下来了。
  安逸抽了两张饭桌上的纸巾递了过去。
  心里却有点无动於衷。
  他味同嚼蜡的往嘴里塞著麵条,但张自力的角色体验,让他现在还心有余悸。
  “安逸你好些了吗?你想的啥后劲能这么大?”
  陈遥看著安逸的反应,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赶紧捂著嘴巴,往別处看。
  安逸该不会想到火灾现场了吧?
  她倒是看出来了。
  安小狗肯定是因为《漠河舞厅》这首歌触景生情,代入到张德全老人家的心境了!
  安逸不知道该怎么向陈遥解释。
  一首歌的时间,居然会经歷这么多的岁月。
  跟平时做梦会惊醒,但隨著时间的推移逐渐淡忘不一样。
  安逸现在怀疑,自己染上了只有刑侦人才懂的『心癮』。
  和影视剧里总是冒著枪林弹雨,威风八面的孤胆英雄形象,完全不同。
  刑警队,真是个神奇的地方。
  在如此高强度的工作下。
  没有任何一个人,以任何理由中途离开。
  每次去侦查,三天两夜里大家都是牢骚频出,抱怨不断。
  甚至意见不合,和同事之间发生爭执都是常有的事情。
  但有一说一,干刑警的真是一种“贱”到骨子里的心癮。
  小王刚入队那会儿,闹离职闹的最欢。
  每次带他出任务,都抱怨干不了要放弃。
  这不一转眼都成王队了。
  90年代哪有什么高科技。
  发了案子,就是把大量的警力撒出去,走访调查。
  看到线索,前一秒大家这个眼睛都睁不开。
  后一秒大家就跟迴光返照打了鸡血一样那种亢奋。
  不在这个队伍里,真的感受不到那种状態。
  所以为什么惨死在髮廊里的两个同事,还有被碎尸的小王会让张自力这么崩溃。
  那是他的战友兄弟啊!
  平日里並肩作战的时间,比和老婆家人相处的都多。
  现在安逸满脑子想的都是侦查、出差、办案。
  感觉路上都是嫌疑人!
  他甚至有些怀念。
  面对著最穷凶极恶的歹徒和最惨的案发现场。
  白天摸排走访,晚上开会匯总。
  分析案情时,那烟抽的,一屋子里面都看不清人。
  破案过程虽苦涩又快乐的日子。
  “吃饱了吗?”
  “没吃饱晚上再吃,一会中戏校门口该叫號了。”
  “我进去之后,你找个奶茶店坐坐,別傻乎乎站在校门口拧劲了!”
  陈遥没好气的噘著嘴,感觉安逸一下子变得和老汉一样嘮嘮叨叨的。
  面相成熟也就算了,怎么现在心也老了?
  看精神状態確实是没事了,不然怎么还有閒心教育自己!
  两人拿好物品,原路返回地铁站。
  十分钟后到了南锣鼓巷,步行前往东棉花胡同。
  陈遥没想到自己当时拿回《戏剧表演基础》时,冒出的心里话,居然一语成讖。
  她真的又一次出现在了南锣鼓巷里,而且身旁的男生还是同一个人。
  但此刻的心境却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安逸望著伟人题名的『国立戏剧学院』,凝视了很久。
  因为38岁的他,做过戏剧演员很多年。
  这所不大的院校,对於全华夏的戏剧人来说,都是一种执念。
  由於中戏表演专业复试是终试。
  各大门户网站还有地方卫视纷纷派出了长枪短炮整日蹲守,实时报导俊男靚女的考生风采。
  安逸和陈遥在等待考务组织排队叫號的时间,刚好凤凰网的记者就在他们身边念开场白。
  “又是一年艺考时,春节过后,全国各大城市都可以看到拖著沉重行李,不远千里追寻明星梦的艺考生。”
  “镁光闪耀的外表,疯狂的拥躉、富有的生活、高端的交际,一个明星所拥有的一切,无时无刻不衝击著这些正值青春的考生们。”
  “在他们眼中,通往璀璨的这条路,只有这么一个起点,那就是艺考!”
  安逸感慨著凤凰网的开场白,写的挺像那么回事。
  陈遥有些担心,这些记者会不会拍到她和安逸。
  要是上了电视,被老爸老妈看到了,自己就说不清了。
  她下意识拉著安逸往后缩。
  一个外面黑色马甲內里粉色外套的女生,抢先一步站到了两人身前,接受凤凰网记者的採访。
  “您为了应对表演专业复试,做了哪些方面的准备?”
  “我就特意练这个独白朗诵,也就是学唱歌还有这个跳舞之类的都学了。”
  安逸听著这正宗到不能再正宗的东北大碴子口音,立马想到一个人。
  未来內娱的夺命歌姬、人间百灵鸟孟梓义。
  这姐们长得好看,特爱上综艺秀自己的『歌技』。
  平等的『折磨』在场的每个嘉宾。
  “您能现场给我们展示一段才艺吗?”
  孟梓义心里琢磨,复试压箱底的《大海》肯定不能唱。
  要不就唱个小刚周传熊的《冬天的秘密》吧。
  这首歌她也是手拿把掐的。
  “如果我说我真的爱你”
  孟梓义对著话筒唱的很认真,还隨著自己的旋律不断点头打拍子。
  拥有“朱亚闻的声线演绎”熟练水平的安逸。
  听著这压根没在调上,但是好像离得也不远的孟姐。
  忍不住吐槽道:“你的歌么?”
  孟梓义见身后传来又苏又撩的低音炮嗓音,回头看到成熟大叔模样的安逸,看得挺顺眼便耐心解释:“周传熊的歌。”
  “我听过周传熊老师挺多歌的,这是哪首?”
  他喜欢周传熊的歌,最早可以追溯到一个叫做《小张和小丽》的直播贴。
  里面提到的《青花》他是百听不厌。
  但是孟梓义唱的这句,他是真没什么印象。
  见安逸一脸疑惑。
  自来熟的孟梓义又补了一句:“这是他最出名的歌。”
  安逸看著孟姐的眼睛,突然有点怀疑人生。
  最出名的歌?
  “你...”
  我居然!
  “我....”
  不知道?!
  “额...”
  凤凰网的男记者也不插话,难得报导现场能有这么戏剧性的一幕发生。
  平时採访到的考生都是一脸严肃,非常的正经。
  这些天跑各大院校拍的採访都有些麻木了。
  现在看俊男靚女在自己眼前拌嘴,丝毫没有意识到摄像机的存在。
  他连忙示意周围凑过来抢素材的同行们,不要破坏现场的氛围。
  “冬天的秘密!”
  孟梓义直接说了出来。
  “我真没听过~”
  安逸有些发懵,小刚是这么唱的吗?
  孟梓义露出惊讶不可思议的表情。
  你都来考中戏复试了,连这首歌都没听过!
  陈遥见自己也被摄像机拍了下来。
  索性充当一名路人提醒道:“要不你放一下原声?”
  孟梓义掏出手机,找到自己唱的那一段。
  “好,別动。”
  安逸见孟姐这么自信。
  要不是他抽空学了“朱亚闻的声线演绎”,现在不得被孟梓义带跑偏啊。
  手机里周传熊充满故事感的嗓音传出来,现场都安静了许多。
  安逸越听,整个人越是不敢相信。
  缓慢且瞳孔地震的转头,看向兴致勃勃的孟梓义。
  你確定,你唱的是同一首歌?
  “人家是:如~果我说~↑我↓真的爱你→”
  安逸脸上露出了白展堂同款尷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原唱:周传熊,原告:周传熊。
  “哎呦,你听过这个歌!”
  “没听过,现学的。”
  “哇,你好厉害啊~”
  孟梓义眼睛里直冒星星,瞬间秒变大甜妹,情绪价值直接拉满。
  孟姐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接受採访啊!
  安逸捂著嘴拼命控制著想笑的欲望。
  “如果我忍住这个秘密
  温暖冬天
  就会遥遥而无期”
  孟梓义即兴又唱了几句。
  安逸对著扎堆的媒体记者咧著大白牙:“一定要把这段播出去!”
  身后却突然有人在用力拧著安逸腰间的肉。
  快乐瞬间切换成微微抽搐的嘴角。
  “你这么会唱,你也来一个唄~”
  陈遥的声音从身后冷冷传出,夹枪带棒中阴阳到了极致。
  “我只会那一句。”
  “如~果我说~↑我↓真的爱你→”
  安逸这次是对著陈遥唱的。
  孟姐却忍不住凑到安逸的另一边,再次讚嘆。
  “你好厉害啊,你听一遍就会唱了。”
  “我错了,我就不该接话的。”
  安逸现在夹在陈遥和孟姐中间,进退两难。
  孟姐显然还不愿意放过他:“你就是天生的那种音乐才子!”
  安逸伸出食指放在嘴唇上,让孟姐別在说了。
  孟梓义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在接受採访。
  而他们周围已经水泄不通了,全是记者和家长学生。
  “男生也唱一段,大伙都等著呢!”
  不知道人群中哪个不怕事大的先起了哄,周围一片候考的考生们纷纷附和。
  安逸切换成张益达的声线,指著记者们的方向。
  眼神犀利,表情认真道:“退后!”
  “哥要开大了~”
  只是有点可惜,场景太空旷。
  要是在楼道这种封闭空间,他还可以展示0痛唱环绕音、轻鬆唱电音的邪修唱法。
  “一首萧敬滕的《怎么说我不爱你》送给各位。”
  时间紧任务重,来一首原创歌曲也不好过多解释。
  安逸挑了一首11年龙王发布的这首不是很火的歌。
  后来在 2025年的时候,通过dj版彻底风靡全网。
  狂野肆意的声线。
  痛,太痛了!
  找准气息和情绪的安逸。
  正好开开嗓,为即將到来的中戏复试声乐科目热热身。
  “享~那↓些~~~愉→悦↓~~
  得~那↓些~~~忧→伤↓~~
  重复著~~↑弹奏~↑激情的~~~狂↑想~↑↑↑
  我要↓~怎么说→我不↓~爱↑你↓~~
  我要↓~怎么做→才能↓~死↑心↓~~
  我们~~一再↓一再↓的→证明↑~~
  只有~~互↑~相↓伤害↓的→较~劲↓~~”
  孟梓义见安逸唱的投入,示意陈遥凑过来说悄悄话。
  陈遥好奇的把身子一倾,听到的虎狼之词让她瞪著眼难以置信。
  伸手指著孟梓义,笑得花枝乱颤。
  这时安逸已经唱完。
  孟姐气急败坏的吼了出来:“嫂子,我不是那爱挑事的人!”
  陈遥红著脸,在那直跺脚:“她太过分了!”
  “我说什么了!”孟梓义嘴硬的懟了过去。
  “你这样,真的脸不会红吗?”
  陈遥不確定的询问著孟姐。
  那意思是,下一秒她就要把孟梓义说的话抖出来了。
  “我不会,你別把我的话讲出来!”
  “你別说出来!”
  孟姐说著便要把陈遥拉过来,笑呵呵的威胁。
  陈遥靠近安逸,边走边笑:“安逸,她说你看起来显老!”
  孟姐连忙摆手笨拙的解释:“我没有!我是说你歌唱的特別老...”
  “呸!特別好~”
  孟梓义笑的弯下腰。
  安逸有些蚌埠住了。
  嘴在前面飞,脑子在后面追?
  好好好,孟梓义。
  还没出道,就这么玩是吧~
  “她伏在我耳边提醒:哥唱的这么投入,可能是想他前女友了。”
  “还说自己不是爱挑事的人!”
  陈遥讲完便笑的肚子疼,快要岔气了。
  .......
  带著刚结下来的校外恩怨,安逸和孟梓义居然在中戏复试的同个考场碰头。
  这次的黑匣子剧场里,刘天驰坐在旁边不起眼的角落,主考官是未来的中戏院长,现在的表演系主任郝狨。
  在剧场观眾席的后排,有两个眼熟的人在交头接耳。
  很显然他们並不是这场复试的考官,却因为某种原因出现在剧场里。
  安逸看著两人非常眼熟,一个是派副导孟飞要试镜资料的电影商人陈思成。
  另一个人他却非常诧异。
  居然是《白日焰火》的导演刁亦南。
  他俩怎么凑在一起了?
  不过只是一瞬间,安逸就想清楚怎么回事了。
  原来这次陈思成的电影版《北爱》,盯上了1997年张杨执导的《爱情麻辣烫》。
  而刁亦南恰好是《爱情麻辣烫》的编剧之一。
  能跟名声在外的老学长取取经,学习下编剧思路。
  陈思成肯定是不会放过这种宝贵机会的。
  算起来,刁亦南的《白日焰火》已经剧组杀青。
  目前正处在后期製作中。
  安逸有些骑虎难下。
  《漠河舞厅》配上廖钒独舞。
  当著正主的面。
  跳还是不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