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你闹给谁看?
  向挽十八岁那一年开口找席承郁借钱。
  为的就是想在拍卖会上將妈妈的那条手炼买下来。
  当时席承郁已经二十三岁,名副其实的席氏財团的接班人,就算还未独揽大权,但不影响他富可敌国。
  向挽想的是,找他借钱,他应该会答应的。
  可当听到向挽的请求,他坐在办公椅上,头也不抬说了句不借。
  不论向挽怎么求他,他都不答应,最后让陆尽將她赶出书房。
  在书房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席承郁抬眸朝她看了一眼,那眼神如望不见底的万丈深渊,惊心动魄。
  ——“小小年纪尽想著自己的嫁妆,你就这么想嫁人?”
  这么多年过去,席承郁的话仿佛还在耳边。
  可她没想到那条手炼最后竟然是被他买走的。
  席承郁不借她钱,她认了,因为他没有帮她的义务。
  他拍下那条手炼也是通过正常手段,买卖交易,她无话可说。
  可为什么他明知道那条手炼对她来说意义非凡,他却在买下之后,送给了江云希!
  为什么偏偏是江云希。
  而在江云希问完席承郁手炼是在哪买的之后,席承郁语气冷淡说了一句:“只此一条。”
  向挽的耳鸣像是加重,嗡鸣不停,听不见周围的任何声音。
  看著那条手炼,想到当年妈妈含泪卖掉它,伤心落泪的样子,那是外婆唯一留给妈妈的念想。
  那时候她还小,根本不懂,现在她好想给妈妈擦擦眼泪。
  不知不觉她伸出手,想要將手炼塞回进妈妈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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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挽挽,你怎么了?”江云希下意识抬起右手按住手炼,想避免向挽的触碰,求助地看向席承郁。
  席承郁眼镜片后的双眸毫无情绪波动,平静开口:“向挽。”
  只是一瞬间,向挽眼前的幻影消失,她怔愣地僵在原地。
  手炼还在,妈妈却不在了。
  全世界好像就剩下她一个人了。
  她將手收了回去,低垂的眉眼被蒙上一层阴影,“没什么。”
  江云希犹豫著开口,“如果你真的这么喜欢的话,我把它送给你吧,想来承哥也不会介意什么。”
  说著,她就要將手炼解下来。
  “不用了。”向挽喉咙哽住,强忍著泪。
  仿佛用尽所有的力气,她才说——
  “我不喜欢。”
  她快步从江云希的轮椅旁走过去,积雪融化,灌木丛边有一小滩水,她走得急没注意到,一脚滑倒在地,手掌本能撑了一下。
  手心磨破皮,像被刀子划开,大冷天的,格外刺痛。
  打小她就怕痛,小的时候摔一跤,爸妈都要心疼好久,变著法地哄她高兴。
  后来到了席家,痛也不敢说,默默忍著,忍著忍著她就习惯了把伤口藏起来不给人看。
  其实,真的很痛。
  被人拖到巷子里打,很痛。
  摔了,很痛。
  被席承郁伤了心,也很痛。
  向挽的眼圈倏然发红。
  余光瞥见有人跟上,她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瘸著腿小跑著从保鏢手里夺走车钥匙,启动车子离开。
  江云希看了一眼开走的车子,“承哥,挽挽好像很喜欢这条手炼,要不我就送给她……”
  “给你的就是给你的。”
  席承郁掐断手里一根没有点燃的烟。
  ……
  向挽刚將车子开出医院范围,这是席家的医院,占地面广,从医院出来,路面十分宽敞。
  脑海里一片空白,泪水像决堤了一般,向挽咬牙骂自己没出息。
  那条手炼被席承郁买去了,就是他的东西,他要送给心爱的女人,是他的自由。
  是她太贪心,妄想过席承郁的偏爱。
  向挽用力擦掉眼泪。
  忽然一辆黑色轿车从她的车旁急速驶过。
  向挽还没有反应过来。
  在一阵凛冽的寒风中,那辆黑色轿车在路灯下闪过刺眼的流光。
  一个转弯,轮胎在地面摩擦出尖锐的声音。
  黑色轿车打横停在前方的路面上。
  瞬间逼停向挽开的车。
  向挽握紧方向盘。
  通红的眼睛紧紧盯著那辆车,透过车窗惊魂未定地看著驾驶座,戴著无边框眼镜的男人。
  席承郁。
  他不是陪著江云希吗?
  怎么,追上来看她的笑话吗?
  是想告诉她——向挽,这就是你强行嫁给我应有的报应,你想要的,我都不会让你如愿。
  向挽咬著牙嗤笑,一颗泪水从眼眶坠落。
  她紧抿著唇,一脚踩下油门。
  打转方向盘,车子继续前行,堪堪从黑色轿车旁边擦过。
  两辆车离得越来越远。
  向挽猛踩油门。
  可没过多久,那辆黑色轿车再次追上来,车速快到恐怖的程度。
  几乎眨眼间的功夫就超过她,將她的车子逼停。
  向挽的火气腾地一下全都冒出来,原本就通红的眼睛因为屈辱泛出泪光。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然而还不等她踩油门超过那辆车的时候,忽然黑色轿车的车门打开,身高腿上的席承郁从车上下来,连车门都不关,大步走来,拉开她的车门。
  “闹什么?”
  他站在车门边,將投射进来的灯光全都挡住了,同时也挡住了灌进来的冷风。
  如巍峨高山一般,冰冷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他居高临下盯著向挽那双如兔子眼睛般发红的眼睛,脸色愈发阴沉。
  “医生叮嘱在你耳朵恢復之前不准再开车,你在大马路上闹什么?你不惜命,別人的命就活该?”
  向挽的耳朵还在嗡鸣,席承郁的清冷的语调混入其中,搅得她耳朵胀痛。
  她呵笑一声,“我在闹?”
  席承郁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开,不多废话一句,伸手解开她的安全带。
  在向挽没反应过来之前將她从驾驶座抱起来。
  “席承郁,你放开我!”向挽愤怒挣扎,一边捶他肩膀一边想拿脚踹他。
  可席承郁不为所动,直接將她抱进他的车內,放进副驾驶座。
  车门关上。
  席承郁没有立即启动车子,而是双手搭在方向盘上,脸色阴沉如墨,“就为了一条手炼?”
  向挽一听到那条手炼,心尖就拧著疼,她拼命掐著手心克制住质问他的衝动,她没有立场质问他。
  “那是你的东西,你想送给谁是你的自由。”
  席承郁声线凉薄:“既然有自知之明,你闹给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