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他恨她,但更爱她
  江云希的脸色在探照灯的光线下骤然发白。
  黑色的渔夫帽掉落,黑色如绸缎的长直发被冷风吹起,飞舞著,像厉鬼的獠牙利爪。
  那双深琥珀色的眼眸露出惊恐的神色,急忙要去抓地上的口罩。
  可陆尽黑色的登山靴一脚踩上在口罩上,居高临下地看著跪趴在地上神情狼狈的女人。
  他一句没说,却无声地告诉她,没有遮掩的必要了。
  “你怎么会知道!”江云希的牙关颤抖,陆尽知道,就代表了席承郁也知道了。
  “承郁他……”
  陆尽面无表情地说:“就是席总让我在这里堵你的,你说呢?”
  江云希双手撑在地上,白净的手指用力一抓,白天陵安城下了一场雨,郊外的土地被雨水湿透,江云希修剪乾净的指甲被泥土弄脏了。
  她怔怔地听著陆尽说的话,耳朵里嗡的一声,脑海一片空白。
  一股寒意笼罩在她的身上。
  “你说什么……为什么会知道,他不会知道的,他不可能知道!”她的声音从一开始的迷茫,到难以置信,最后歇斯底里质问陆尽。
  陆尽抬了一下手,示意保鏢把车子开过来。
  他的语气毫无波澜,“席总命我收集早市各个角度的监控录像,认出杀害冯姨的女人和那天刺伤周羡礼的不是同一个人。”
  江云希瞪大狰狞的双眼,指甲死死掐进泥土里。
  “不可能!”
  陆尽从衝锋衣的口袋里摸出一条手銬,“两次出现的女人不论是从身高体型还是从头髮长度都叫人挑不出一丝破绽。但你漏算了一点,一个人的外形可以模仿,气质却不能模仿。你营造出买凶杀人的假象,无非是想掩饰真正的杀人凶手,冯姨从不得罪人,仅有的就是她是太太亲近的人,並且有几次说话得罪了你。”
  “再加上现场的挣扎痕跡很小,说明在冯姨遇害之前极有可能认出了凶手,並且这个人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以至於她的脑海在一瞬间处於放空的状態,什么人要砸烂她的嘴巴,又出乎她的意料,又被你千方百计掩饰真实身份的,只有你自己。”
  江云希摇头,爬上眼球的红血丝蔓延到眼眶,她冷厉地盯著陆尽。
  “就凭这个,你们就怀疑到我头上来?”
  “光凭这个的確不行,毕竟你双腿残疾寸步难行,如何能出现在早市上杀人?除非,你的双腿根本没有残疾。一开始我在想你是用什么方法避开耳目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西舍,直到我和席总想起向家有一条通往外界的秘道。”
  陆尽朝她身后刚才她钻出来的那个桥洞的方向看去。
  向家那栋洋房有一条通往外面的暗道,是他们五年前就知道的了。
  向家的房子从向文远破產后典押给银行后,一直贴著封条没有拍卖出去。
  席承郁十七岁那年托外祖家把房子拍下来。
  但那栋房子席承郁一直没动。
  五年前席承郁带向挽去了那座岛,命陆尽去整理西舍的房子,而陆尽在整理房子的时候意外发现了那条秘道。
  看著江云希面如土色的脸,陆尽想起冯姨的惨死。
  而听完陆尽的话之后,江云希的眸光僵愣住。
  她千算万算就是不想被席承郁知道。
  如果他一旦知道她的双腿根本没有残疾,他会怎么看待她?
  她再也不是他的救命恩人了。
  他唯一和他的联繫就断了!
  所以她从车祸后就一直偽装,偽装时间长了,有时候她都快忘记自己是个健康的,能走路的人。
  她这样屈辱地活著,为的就是让席承郁对她愧疚,对她好一点。
  这些人为什么要揭穿她!
  忽然她的眼底迸射出一抹寒芒,她的手迅速从后腰摸出一把弹簧刀,刀尖弹出,她动作迅猛地朝陆尽扑过去。
  江云希的动作太快,快到周围的保鏢始料未及。
  在江云希手持弹簧刀朝陆尽进攻瞬间,他眼疾手快擒拿住她的手腕卸掉她的力气,弹簧刀应声落地。
  紧接著江云希另一只手挥拳进攻陆尽,接连两招,陆尽眯了一下深褐色的眼眸,这个江云希的身手比他预料的更好。
  但也仅仅只是两招。
  江云希被戴上手銬,挣扎著叫道:“所以你跟我说承郁找到比我更適合的人是骗我的,是为逼我出手对不对!”
  否则陆尽他们不会在这个地方堵她!
  一切都是有预谋的!
  “哈哈哈……原来是骗我的!那我还是承郁最需要的人!”
  江云希的脸色阴鷙,“我还是比向挽更重要对不对?承郁为了我身上的血还是会保我,我还是比向挽更重要!”
  “我才是承郁心中最重的存在,向挽比不过我,她比不过我!”
  听著她这样癲狂的话,面无表情的陆尽的脸上出现一丝鄙夷,“自取其辱,你没有一点能跟太太比。”
  “不是……”江云希狰狞地尖叫,她衝著陆尽恶狠狠道,“向挽不是席太太!”
  那天她亲耳听到席承郁当著弔唁的宾客面前,说席公馆没有少夫人,他不承认向挽的身份!
  “你不是承郁身边的一条狗吗!他说的话你没听到吗!他说席公馆没有少夫人,向挽不是他的太太!”
  陆尽淡声道:“有什么区別呢,向挽是席总唯一认定的人。”
  “你不是问我席总这两天去哪里了吗?”
  陆尽跺了跺鞋底的泥土,目光冷淡地看了一眼江云希,“他带太太过二人世界了,这两天他应该很开心。”
  江云希难以置信的脸上涌出慌张和痛苦。
  “你说什么?”
  二人世界……
  “不可能!”
  她低头喃喃道:“不可能的,向挽不是恨透他了吗?他们之间不是隔著仇恨吗!承郁为什么不恨她,为什么不恨她!”
  “席总恨她,但更爱她。”
  陆尽说完后,挥了一下手示意保鏢把人带上车。
  江云希剧烈挣扎,手銬发出碰撞的声音。
  “我要见承郁!我要见他!”
  陆尽冷漠道:“你对席总已经一无用处了,他不会再见你。”
  江云希忽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谁说我没有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