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打个赌,敢吗?
  解长盈先是兴奋得遛马跑出去了一圈,临时想到自己是和司念念一起来的,立马调转马头想策马回去。
  可她一扭头就看到司念念稳稳地坐在马背上,身侧另外一匹高头大马上坐著的居然是解戈安!
  解长盈下意识地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吶吶:“我九叔什么时候脾气这么好了?”
  解戈安居然在以保护者的姿態,亲自跟著帮司念念压马!
  他居然……
  “想跑就自己去玩儿,”解戈安一眼没看她,轻描淡写地,“这里有我看著,自己注意安全。”
  解长盈顶著一头雾水点点头,心里的疑惑尚未成型,就被难得地肆意转移了注意力,很快就带著人跑远了。
  等解长盈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了,司念念无聊地把韁绳在指尖绕了几圈,手上一勒再放,极具灵性的骏马立马就换了个方向。
  解戈安跟得太近了。
  儘管他没有任何多的动作,可莫名的就是让司念念觉得不太自在。
  解戈安没跟上去,大手摸了摸马脖子上的鬃毛,慢悠悠地说:“这里没有其余人。”
  换句话说,解长盈被打发走以后,司念念想怎么跑都可以。
  不用继续装出那副人畜无害的怯弱模样,也不用担心会露出马脚。
  司念念第一次对他露了个真心的笑脸,把玩著手中的马鞭说:“多谢侯爷。”
  她也没想到,自己在玉京找到的第一个可以做自己的地方,居然是解戈安给的。
  解戈安意味不明地弯唇一笑,眯眼说:“想试试从这里跑到那头需要多长时间么?”
  司念念顺著他抬手的方向看了过去,眸色渐利。
  “试试?”解戈安说,“我输了的话,可以再答应你一个条件。”
  “那侯爷若是贏了呢?”
  司念念幽幽道:“侯爷希望我做什么?”
  解戈安沉吟片刻,借低头的动作掩住眼底的探究,慢悠悠的:“回答我一个问题。”
  “我只听实话。”
  司念念舌尖顶过侧顎的软肉,警惕道:“关於什么的?”
  “放心,跟你家无关。”
  解戈安仿佛猜到了她在忌惮什么,戏謔道:“剩下的等出了输贏再说,玩儿吗?”
  这有什么不敢玩儿的?
  司念念五岁上马,十三岁就能自己驯服野马。
  若论骑术,她可比只能在马场里撒欢的解长盈强多了。
  见她点头,解戈安笑著抖了抖手中的韁绳,轻声道:“那就开始吧。”
  “驾!”
  ……
  “吁!”
  “快!”
  “夫人您慢些……”
  “滚开!”宋夫人急得一把掀开了要扶自己的钱妈妈,顾不得自己昔日最看重的仪態,慌不择路地下了马车。
  她甚至等不及下人去通传,跑到门前就说:“我是宋家夫人,我是来求见侯爷的!”
  “侯爷若是不在,见老太太也行!”
  “快去帮我通传!”
  她是从家里悄悄跑出来的,要是再不抓紧时间,可能真的就要来不及了!
  “宋夫人安好。”
  惊蛰露出个得体的微笑,恭恭敬敬地行礼道:“老太太今日不见外客,您请回吧。”
  宋夫人勉强维持住了微笑,僵硬道:“那侯爷呢?”
  “侯爷也不在。”
  惊蛰一板一眼地说:“侯爷一早就出门了。”
  “那……那我要见司念念!”宋夫人仿佛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似的,著急道,“司念念就在国公府住著呢,我来看看她!”
  惊蛰在心里暗嘆了一句九爷当真是料事如神,对上宋夫人心急如焚的目光,摇头道:“大姑娘也不在。”
  “什么?!”
  宋夫人不自觉地尖了嗓子:“她怎么可能不在?!”
  “你別以为……”
  “大姑娘一早就隨盈姑娘出去散心了,是侯爷亲自陪同去的。”
  惊蛰解释道:“侯爷走之前吩咐过,不管是谁来,都不可惊扰府內的老太太。”
  所以別说是宋夫人来了,就算是宋大人今日也来了,那也不能放进去。
  惊蛰就像是没看到她的绝望,镇定地说:“夫人请回吧。”
  “我……我不走……”
  宋夫人崩溃地说:“我走了的话,宋墨怎么办?”
  宋墨就要死了!
  她本来以为还能再拖延一段时间,无论如何都能想出救宋墨的法子。
  可大理寺那边居然一改从前拖拉的毛病,快刀斩乱麻判得异常的快。
  宋墨前日就被判了!
  杖责八十,流放西北,宋墨是真的会死的!
  宋大人和宋成全都瞒著她,什么都不让她知道!
  如果不是她昨晚在书房外偷听,她只怕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宋夫人將国公府视作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下意识就想拿出鼓鼓囊囊的荷包往惊蛰手里塞:“帮帮忙,你去帮我跟老太太说一声,或者你跟我说……”
  “夫人,”惊蛰面上流出几分煞气,黑著脸说,“我是侯爷的亲卫。”
  “大庭广眾之下,此举不妥。”
  “可是……”
  “娘!”
  宋成骑著马赶到,翻身下马后立马就拽住了宋夫人:“你在干什么?!”
  宋墨的罪名已定,她居然敢跑到国公府门前公然行贿!
  这是还嫌宋家的麻烦事儿不够多吗?!
  宋夫人甩手就抽了宋成一巴掌:“你放开我!”
  “如果不是你们不肯为他想办法,宋墨怎么可能……”
  “他是咎由自取的!”宋成死死地拉住激动的宋夫人,咬牙道,“爹已经和你说得很清楚了,別再闹了!”
  让宋墨伏法认罪,才是及时止损,对宋家最好的做法!
  定局已成,再生出多的风波,宋墨的小命才是真的保不住了!
  “我……”
  “钱妈妈!”
  宋成怒道:“还不赶紧將我娘扶上车!”
  “快走!”
  宋夫人挣扎著却还是被强行塞进了马车,宋成飞快整理好神色,对著惊蛰致歉道:“家母神志不清,不是有意冒犯的。”
  “我这就带著她离开。”
  惊蛰抱拳一礼,四平八稳地说:“大少爷慢走。”
  宋成深深地看了一眼国公府的门匾,状似担忧地开口:“小妹这几日在府上叨扰,不知她近况可好?”
  “大姑娘一切都好。”
  宋成闻声像是终於放心了,露出个苦涩的笑,在宋夫人做出更失礼的动作之前,赶紧带著她离开。
  不到半个时辰,发生在国公府门前的闹剧就传到了马场。
  司念念听完眼睫微颤,直直地看向解戈安:“侯爷带我出来,是因为这个?”
  宋夫人爱子心切,肯定会不依不饶。
  只要她在国公府內,不管对方是下跪还是求情哭诉,横竖都能让司念念进退两难。
  直接躲开避而不见,自然就没有这个困扰了。
  解戈安辨不出情绪地嗯了一声:“宋墨会在三日后被流放。”
  “在行刑之前,亲眷可以前往探望。”
  司念念视线滑过挡在袖子下的胳膊,微妙道:“倒也不必见了。”
  在宋墨要逼她跳水的那一日起,她和宋墨就没什么兄妹情分可言了。
  司念念收回思绪,带著一股说不出的憋屈,闷闷地说:“我输了。”
  “侯爷想问什么?”
  解戈安不愧是彪名在外的悍將,不光是杀人厉害,骑术也强。
  司念念愿赌服输,虚空甩了甩马鞭:“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