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村子风水不对,大凶之兆哇
  王神婆被那声狗叫似的嘶吼嚇得一哆嗦,但看到村民们投来的期盼目光,她又强行镇定下来。
  她可是这十里八乡有名的神婆,要是露了怯,以后还怎么混饭吃?
  “哼!何方妖孽,竟敢在此作祟!”王神婆把手里的桃木剑一横摆出一副高人架势。她让村民在空地上摆开一张八仙桌,当做法坛。
  然后从隨身的布包里掏出黄纸、硃砂、公鸡血、一小瓶白酒,一应俱全。
  只见她口中念念有词抓起一把黄纸点燃,在空中胡乱画著符,接著猛喝一口白酒,“噗”地一声喷在桃木剑上。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看起来煞有介事,极具观赏性。
  村民们哪见过这个,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纷纷跪在地上磕头,嘴里喊著“神婆显灵”,仿佛看到了救世主。
  言闕抱著胳膊靠在不远处的土墙上,饶有兴致地看著,像是在看一出乡下草台班子的蹩脚戏。
  而言森,则从村长那里要来一个冷得发硬的红薯,正蹲在墙角,一边“咔嚓咔嚓”地啃著,一边小声地跟言闕吐槽。
  “爹,你看她那桌子摆的位置,正对著那棵槐树的阴面,那地方阴气最重。她这不是驱邪,这是上菜啊。”
  言闕低笑一声:“別吵吵,看戏。”
  “还有她烧的那纸,烟都往地上钻,这叫『阴火』,是下面东西爱闻的味儿。她这不是在作法,是在摇人儿呢。方位也错了,那是死门,她这是在给脏东西开路,生怕人家找不到饭馆。”言森啃了一口红薯说得头头是道。
  这些都是言闕从小逼著他背的,早就刻进骨子里了。
  他俩的对话虽然声音不大,但王神婆常年装神弄鬼,耳朵尖得很。她听到言森的吐槽,尤其那句“给脏东西开路”,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这小屁孩怎么知道“死门”?难道是哪个同行来砸场子了?
  “住口!”王神婆桃木剑一指言森,厉声呵斥,“哪里来的野种,满嘴胡言!衝撞了神灵,你担待得起吗!”
  这一下,所有村民的目光都“唰”地一下集中到了言森父子身上,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敌意。
  “对!就是他们!他们一来就不对劲!”
  “小兔崽子懂什么!敢质疑神婆!”
  “村长,快把他们赶出去!別让他们坏了神婆的大事!”
  村民们群情激愤,有几个脾气爆的甚至想衝上来动手。
  一直笑嘻嘻看戏的言闕,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却冷了下来。
  他可以忍受別人骂他,但不能忍受別人骂他儿子是“野种”。
  他依旧懒洋洋地靠著墙,仿佛没看到逼近的村民,只是脚下看似不经意地轻轻一跺。
  “啪!”
  一颗小石子从他脚边的泥地里弹起,悄无声息地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打在了王神婆法坛上那个三条腿的香炉的一条腿上。
  “哐当!”
  香炉瞬间失去平衡,猛地向前倾倒。
  炉子里烧得正旺的香灰,一股脑地全都扑向了正在作法的王神婆。
  王神婆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懵了,躲闪不及,被香灰扑了个满头满脸。
  滚烫的香灰烫得她“嗷”地怪叫一声,原本威严的神婆形象荡然无存,此刻就像一个刚从灶膛里爬出来的烧火婆,狼狈不堪。
  “哎呀呀,神仙显灵了,这是嫌您老人家脸没洗乾净,给您扑点粉呢。”言闕拱了拱手,一脸无辜地说道。
  “噗嗤!”言森没忍住,笑出了声。
  村民们也傻眼了,这是……神仙显灵?还是意外?
  王神婆气得浑身发抖,指著言闕父子,话都说不出来了:“你……你们……”
  就在这时,那棵大槐树的阴影里,突然响起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啃食骨头。
  紧接著,一道黑影猛地从槐树后面窜了出来!
  那东西约莫半人高,形態像一只瘦骨嶙峋的恶犬,但全身不是皮毛,而是由黑色的泥土、腐烂的树根和一些不知名的碎骨头黏合而成。它的眼睛是两个空洞,里面闪烁著幽绿色的光点,嘴巴咧到耳根,露出满嘴泥土凝结成的尖牙。
  “地煞尸狗!”言闕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玩意儿不是实体,是乱葬岗或者古战场上的怨气和地下的煞气凝结而成的凶物,寻常的物理攻击对它根本没用。
  王神婆看到怪物现身,虽然刚才吃了瘪,但此刻正是她挽回声誉的好机会。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香灰,大喝一声:“孽畜受死!”
  她举著那把喷了鸡血和白酒的桃木剑,鼓起勇气一个箭步衝上前,朝著尸狗的脑袋狠狠刺了过去。
  村民们都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然而,令人惊骇的一幕发生了。
  王神婆的桃木剑,在接触到尸狗身体的瞬间,就像戳进了一团棉花里,毫无作用。
  紧接著,尸狗抬起它那由烂树根组成的爪子,隨意地一挥。
  “咔嚓!”
  桃木剑应声而断。
  “啪!”
  尸狗的爪子结结实实地拍在了王神婆的胸口上。
  “啊——!”王神婆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口吐鲜血,挣扎了几下就昏死过去。
  一招!仅仅一招,被村民们奉若神明的王神婆就被秒杀了!
  “妈呀!跑啊!”
  村民们彻底崩溃了,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他们丟下锄头扁担,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场面瞬间失控。
  奇怪的是,那只地煞尸狗並没有追击逃跑的村民。它干掉王神婆后,就站在原地,那双空洞的绿眼死死地盯著一个方向。
  它在看言森,更准確地说,是在看言森手里那半块啃剩下的冷红薯。
  不,不对,它不是想吃红薯,它贪婪地盯著的,是言森身上那股纯净又美味的先天一炁。对於这种煞物来说,这比任何祭品都更具吸引力。
  言森看著那只尸狗,不但没有害怕反而往前走了一步。
  “儿砸,回来!”言闕低喝一声。
  言森却像是没听见,他掂了掂手里的半块红薯,然后手臂一扬將红薯朝著尸狗扔了过去。
  红薯在空中划过一道拋物线。
  那只凶残的尸狗,竟然真的像一只被驯养的狗一样,纵身一跃张开大嘴,要去接那半块红薯。
  然而,就在尸狗的泥土尖牙咬住红薯的一瞬间,异变陡生!
  它仿佛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发出一声暴怒的嘶吼。
  它身上的黑气猛地暴涨,原本半人高的体型,在几个呼吸之间竟然膨胀了一倍有余,变成了一头小牛犊般大小的怪物!
  那双绿色的眼睛里,充满了被欺骗的愤怒和对血食的渴望。
  “吼!”
  它后腿一蹬,地面炸开一个土坑,巨大的身体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猛地扑向了近在咫尺的言森!
  言闕脸色变了,衝著言森喊道:“儿砸!回来!这玩意儿不吃素,它要吃你的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