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李世民委屈:观音婢,是他欺负朕啊!
  月上柳梢,银辉洒满东宫的花径。
  一顿火锅吃得那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直到最后连锅底的辣椒段都被捞乾净了,这场“御膳”才算勉强收场。
  李承乾挺著个圆滚滚的小肚子,像只刚偷完油的小耗子,愜意地挽著长孙皇后的胳膊,在花园里消食溜达。
  “母后,您慢点走,刚吃饱不能剧烈运动,容易胃下垂。”
  李承乾一边走,一边还不忘卖乖,“明儿个儿臣让人给立政殿也送一口锅去,以后您想吃,隨时都能涮。”
  长孙皇后被哄得眉开眼笑,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
  “你呀,就知道吃。不过这法子倒是不错,冬日里吃著暖和。”
  娘俩在前面有说有笑,母慈子孝,画面温馨得像是一幅画。
  而在他们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大唐皇帝李世民背著手,踢著路边的小石子,一脸的幽怨,活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他看著前面那个只顾著跟亲娘撒娇,完全把他这个亲爹当空气的逆子,心里的酸水简直要漫出来了。
  “观音婢!”
  李世民终於忍不住了,快走两步追上去,扯了扯长孙皇后的袖子。
  “你也不管管他!”
  长孙皇后停下脚步,回头看著自家丈夫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忍俊不禁。
  “二郎,又怎么了?乾儿不是挺乖的吗?”
  “乖?”
  李世民瞪大了眼睛,指著李承乾的后脑勺,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
  “他哪里乖了?你知不知道这小子干了什么好事?”
  “他手里攒了整整八年的私房钱!那数额,比国库还多!朕刚才好言好语跟他借点钱应急,你猜他说什么?”
  李世民模仿著李承乾刚才那副无赖嘴脸,摊开双手,耸了耸肩:
  “他说他穷得连底裤都要当掉了!还要找朕预支生活费!”
  “这是一个当儿子的该说的话吗?”
  “还有!”
  李世民越说越来劲,仿佛要把这一晚上的憋屈全吐出来。
  “他那支大雪龙骑,朕想收编过来保家卫国,这也是为了大唐社稷著想吧?结果呢?”
  “他跟朕算帐!说朕养不起!说那些兵只认钱不认朕!”
  “这也就罢了,国事朕可以忍。可刚才吃火锅……”
  李世民指著自己的嘴巴,一脸的悲愤欲绝。
  “朕就想吃最后一块肉!就一块!他都要跟朕抢!”
  “还美其名曰是为了朕的健康?不想让朕得脂肪肝?”
  “观音婢你评评理,这世上哪有这样的儿子?这分明就是个討债鬼!是他一直在欺负朕啊!”
  李世民这一通控诉,声泪俱下,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要是让外面的大臣看见,估计下巴都能惊掉。这还是那个杀伐果断的天策上將吗?
  李承乾在旁边缩了缩脖子,心虚地吐了吐舌头,小声嘀咕:
  “本来就是嘛,父皇您那体型,再吃真要三高了……”
  “你还敢顶嘴!”李世民作势要打。
  “好了好了。”
  长孙皇后连忙拦在中间,像哄孩子一样拍了拍李世民的胸口,帮他顺气。
  “二郎,您是君父,跟个孩子置什么气啊。”
  她温柔地看了一眼李承乾,眼中满是慈爱。
  “乾儿虽然性子跳脱了些,说话没大没小,但在大是大非上,这孩子心里是有数的。”
  “您想想,渭水之盟那是多大的危机?满朝文武束手无策,连您都做好了受辱的准备。”
  “是乾儿,带著他的大雪龙骑,单枪匹马杀到渭水,嚇退了頡利,保住了大唐的顏面,也保住了这一城的百姓。”
  长孙皇后握住李世民的手,语重心长。
  “他若真是不孝顺,又怎会冒著生命危险去救您?他若真是贪財,这大唐江山以后不都是他的吗?”
  “他只是……用他自己的方式在爱大唐,在爱您罢了。”
  这一番话,如春风化雨,瞬间浇灭了李世民心头的大半火气。
  他愣了一下,回想起渭水河畔那一幕。
  那个平日里懒散的少年,站在两军阵前,那种不可一世的霸气,那种护犊子的狠劲……
  確实。
  若是没有这逆子,朕这张老脸,这次怕是真要丟尽了。
  “哼。”
  李世民傲娇地冷哼一声,脸色缓和了不少,但嘴上还是不肯服软。
  “也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朕才不跟他计较。否则,朕非要把他的屁股打开花不可!”
  李承乾躲在长孙皇后身后,衝著老爹做了个鬼脸。
  打我?
  先问问徐驍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一家三口正享受著这难得的温情时刻,美好的氛围却被一阵急促且慌乱的脚步声无情打破。
  大太监王德,那张老脸皱得跟苦瓜一样,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连礼都忘了行。
  “陛下!陛下不好了!”
  李世民眉头一皱,心里那股刚压下去的火又窜上来了。
  “慌什么!朕还没死呢!”
  “不是……是戴尚书!戴尚书在宫门口堵著,说有十万火急的大事,非要见陛下不可!”
  王德喘著粗气,声音都在发抖。
  “戴胄?”
  李世民心里咯噔一下。
  这老抠门平时没事绝不进宫,一进宫准没好事,不是哭穷就是报丧。
  “让他过来!”
  片刻后。
  户部尚书戴胄,一身官服歪歪扭扭,官帽都跑歪了,满头大汗地衝到了几人面前。
  “噗通”一声。
  他直接跪在了地上,那动静听著都疼。
  “陛下!出大事了!天塌了啊!”
  戴胄抬起头,那张平时精明算计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绝望和惊恐。
  “刚才关中各州县传来急报,各大粮仓……见底了!”
  “什么?!”
  李世民身形一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怎么会见底?去年的秋粮呢?”
  “被买空了!”
  戴胄咬牙切齿,声音里带著浓浓的恨意,“五姓七望那帮人,趁著突厥退兵、人心未稳之际,联手在市面上高价收粮!他们不仅买光了百姓手里的余粮,连官仓里的陈米都被一些贪官污吏私下倒卖给了他们!”
  “现在整个长安,乃至整个关中,市面上连一斗米都买不到!”
  “就在刚才,东市的粮价已经飆升到了每斗一百五十文!而且还在涨!是有价无市!”
  轰——!
  这番话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劈在了李世民的天灵盖上。
  一斗米一百五十文?
  这是要逼死人啊!
  大唐刚立国不久,百姓本就穷困,若是吃不起饭,那是会造反的!
  “这群国贼!这群吸血鬼!”
  李世民双目赤红,拳头捏得咔咔作响,浑身的杀气比面对突厥大军时还要恐怖。
  突厥人要的是钱,这帮世家门阀,要的是大唐的命啊!
  “国库呢?”
  李世民死死盯著戴胄,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国库里还有多少钱?赶紧拿出来去外地调粮!不管多贵,先把百姓的嘴堵上!”
  戴胄闻言,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他瘫软在地上,绝望地摊开双手,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风箱。
  “陛下……您忘了?”
  “国库里……连耗子都搬家了啊!”
  “没钱!一文钱都没有了!”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李世民感觉眼前一阵发黑,脚下一软,差点没站稳。
  长孙皇后连忙扶住他,一脸的担忧:“二郎!”
  李世民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但他眼中的光芒,正在一点点熄灭。
  没粮。
  没钱。
  內有世家逼宫,外有饥民將乱。
  这简直就是绝境!
  难道朕刚刚打退了突厥,这大唐江山就要毁在这帮蛀虫手里?
  他不甘心!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时刻,李世民的目光,鬼使神差地飘向了旁边。
  那里,李承乾正靠在树上,嘴里叼著一根狗尾巴草,依然是一副没心没肺、事不关己的咸鱼模样。
  但不知为何。
  看著这个逆子,李世民脑海中突然闪过这几天发生的一幕幕。
  大雪龙骑……
  锦衣卫……
  还有那张数额恐怖的私房钱帐单……
  这个一直喊著要退休、要摆烂的八岁太子,似乎总能在绝境中掏出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东西。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转过身,目光死死锁定李承乾,声音沙哑,却带著一丝希冀。
  “承乾。”
  “你……有没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