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盐价跌成白菜价,世家家主吐血三升
  朱雀大街,此时已经不能叫大街了,改叫“人海”更合適。
  原本宽阔得能让八辆马车並排跑的大道,此刻被挤得水泄不通。就连路边的老槐树上,都掛满了来看热闹的閒汉。
  而在人群的最中央,那家刚刚掛牌的“大唐皇家盐业超市”,门槛都要被踩烂了。
  “別挤!別挤!再挤老子的鞋都要掉了!”
  “前面的快点啊!买个盐跟绣花似的,是不是男人?”
  “我要十斤!不,给我来二十斤!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白的盐,买回去当传家宝都行!”
  百姓们像是疯了一样挥舞著手里的铜板。
  而在仅仅一街之隔的对面,平日里鼻孔朝天的“崔记盐铺”,此刻却安静得像个灵堂。
  几个伙计倚著门框,一脸生无可恋地拍著苍蝇。
  偶尔有几个老主顾路过,伙计刚想堆起笑脸招呼:“客官,里面请,上好的青盐……”
  “呸!”
  那客官一口浓痰直接啐在台阶上,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黑心烂肺的玩意儿!以前三百文一斤卖给我那种苦疙瘩,现在皇家超市两文钱一斤雪花盐!你们怎么不去抢?”
  “以后再买你们崔家一粒盐,我就是孙子!”
  伙计被骂得缩了缩脖子,眼睁睁看著那客官衝进了对面的抢购大军。
  这哪里是做生意?这分明就是在公开处刑!
  ……
  崔家大宅,帐房。
  气氛比外面的寒风还要冷上几分。
  博陵崔氏的现任族长崔民干,手里死死攥著那串昂贵的佛珠,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他面前的桌子上,摆著一碗早已凉透的参汤,还有几本被翻烂了的帐簿。
  “报——!”
  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因为跑得太急,门槛绊了一下,直接在那昂贵的地毯上摔了个狗吃屎。
  “族长!不好了!全完了!”
  管事顾不上爬起来,趴在地上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刚才西市传来消息,咱们家的盐铺……掛零了!”
  “整整一上午,一粒盐都没卖出去!反倒是对面的皇家铺子,货刚补上就被抢空了,队伍排到了城门外啊!”
  崔民乾的手一抖,佛珠“啪”的一声断裂,珠子噼里啪啦滚了一地。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血气,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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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慌什么!我们有底蕴!我们有库存!”
  “只要我们咬死不降价,等那个小太子的存货卖光了,这市场还是我们的!”
  “族长……”
  管事抬起头,一脸绝望地看著自家主子,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还没睡醒的傻子。
  “没用的。刚才小的打听了,那皇家盐铺门口贴了告示。”
  “上面写著:『不仅管够,还无限量供应!谁要是能把太子的盐买空,太子当场给他磕一个!』”
  “而且……而且……”
  管事吞了口唾沫,颤抖著说出了那个最致命的消息。
  “而且太子还推出了『以旧换新』活动。只要拿著咱们世家卖出去的劣质青盐,去皇家铺子,一斤换两斤雪花盐!”
  “现在百姓们都疯了,回家翻箱倒柜找旧盐,咱们家的招牌……彻底臭了啊!”
  “噗——!”
  崔民干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大锤狠狠砸了一下,喉头一甜,一口鲜血毫无预兆地喷了出来。
  那一抹殷红,瞬间染红了面前的帐本,触目惊心。
  “毒计!这是绝户的毒计啊!”
  崔民干披头散髮,双眼赤红,状若厉鬼。
  这一招“以旧换新”,不仅是抢生意,更是在挖世家的祖坟!这是把世家几百年积累的信誉,按在地上摩擦,还要再踩上一万只脚!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钱。
  为了这次逼宫,五姓七望联手,不仅动用了家族所有的流动资金,甚至还从各大钱庄借了巨额的高利贷,高价囤积了市面上所有的粗盐。
  他们的算盘打得很好:垄断货源,奇货可居,逼迫朝廷低头,然后再高价卖出,大赚一笔。
  可现在呢?
  那一仓库一仓库的粗盐,瞬间变成了毫无价值的废石头!
  两文钱一斤的雪花盐就在对面卖著,谁还会花高价买他们的垃圾?
  资金炼,断了。
  就像一根绷到了极致的琴弦,在这一刻,崩然断裂。
  “族长!钱庄的人来了!说要咱们还钱!”
  “族长!下面的旁支闹起来了,说要分家!”
  “族长!咱们在各地的盐池暴动了,工匠们都要去东宫打工啊!”
  坏消息像雪花一样飞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狠狠捅在崔民乾的心窝子上。
  “啊——!!!”
  崔民干仰天长啸,声音悽厉得如同杜鹃啼血。
  “李承乾!黄口小儿!你这是要逼死我崔家啊!”
  他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向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砸翻了身后的太师椅。
  “族长!族长您挺住啊!”
  屋內顿时乱作一团。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与白天的喧囂不同,此刻的崔家密室,安静得让人窒息。
  崔民干躺在软塌上,脸色蜡黄,气若游丝,但那双眼睛里却燃烧著名为“疯狂”的火焰。
  在他周围,卢氏、郑氏、王氏……几大世家的家主都在。
  每个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就像是刚吞了一只死苍蝇。
  输了。
  彻彻底底地输了。
  在那个八岁太子的“经济降维打击”面前,他们这些玩了一辈子权谋的老狐狸,就像是没穿裤子的小丑,输得连底裤都不剩。
  “诸位。”
  崔民干挣扎著坐起来,声音阴冷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咱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钱没了,名声臭了,若是再不做点什么,五姓七望……就要在咱们手里断根了!”
  卢氏家主咬著牙,眼中闪过一丝狠戾:“那依崔兄之见,该当如何?”
  “既然文的不行,那就来武的!”
  崔民干猛地一拍床沿,面容狰狞扭曲。
  “那小太子的盐,不就是靠那个什么『提炼术』吗?只要毁了那製盐的工坊,杀了那些工匠,这技术就断了!”
  “到时候,咱们手里的粗盐,依然是硬通货!”
  “可是……”
  王珪有些犹豫,毕竟他在朝堂上已经被嚇破了胆,“那东宫戒备森严,还有那些飞鱼服的杀才……”
  “怕什么!”
  崔民干打断了他,“锦衣卫再厉害,也不过三千人,还要分散在城里各处。今晚,咱们几家凑一凑,把压箱底的死士都派出去!”
  “一千名死士!我就不信,烧不了一个小小的作坊!”
  “只要火一烧起来,咱们就贏了!”
  “这是咱们最后的机会!”
  几位家主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恐惧,但更多的,是赌徒输红了眼后的疯狂。
  是啊,已经输无可输了。
  不如梭哈一把!
  “好!干了!”
  “今晚子时,动手!”
  ……
  月黑风高杀人夜。
  长安城的阴影里,无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匯聚。
  他们身穿夜行衣,口衔利刃,手里提著装满猛火油的瓦罐,悄无声息地朝著同一个方向潜行。
  那里,是东宫的后院。
  是整个大唐如今財富的中心——皇家製盐坊。
  而此时的丽正殿內。
  李承乾正坐在桌前,手里拿著一根鸭腿,吃得满嘴流油。
  在他面前,青龙如同標枪般站立,嘴角掛著一丝嗜血的冷笑。
  “殿下,鱼儿,咬鉤了。”
  李承乾动作一顿,慢条斯理地把鸭腿肉咽下去,然后拿过旁边的手帕,优雅地擦了擦嘴。
  “一千名死士?这帮老傢伙,还真是下了血本啊。”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正好,晚饭吃多了,有点撑。”
  “走吧,老徐。”
  李承乾回过头,对著阴影处那个正在磨刀的佝僂身影笑了笑,那笑容,纯真无邪,却又残忍至极。
  “咱们去给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们,送一份终生难忘的……火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