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炒奉票
  “白公子,哦不,修合先生快坐”
  李主编满面春风的將白敬业迎进办公室。
  “昨天朋友送的上等碧螺春,咱们尝尝”他亲手泡了两杯茶,放到白敬业和小胡面前。
  白敬业看他的样子有些疑惑。
  感觉他有些太过兴奋。
  报纸大卖高兴很正常,但他好像兴奋过了头。
  於是白敬业问道:“李主编是遇到什么喜事了?让我也跟著沾沾喜气。”
  “哈哈哈,报纸大卖还不算喜事?”
  “李主编藏心眼了啊。”白敬业假装不悦道。
  李主编哈哈一笑:“修合先生眼睛真毒,您还不知道,吴大帅在山海关打了大胜仗。”
  “郭鬼子让他打的退了兵,我估计再有几天奉系又得退回东三省。”
  “那这和您…?”
  李主编稍微压低了声音:“咱们京时报背后的金主是直系政府。”
  “前方捷报再加上咱们的报纸卖的好,我可能要往上动一动,到政府去工作,这还是託了修合老弟你的福!”
  白敬业心中冷笑忍不住腹誹:“退回东三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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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是老吴最后的疯狂,你还想高升?等北洋之虎这个傀儡一来,你这报社还能不能办下去都两说。”
  白敬业边腹誹边想著他说的话,好像自己忘了件事。
  但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他嘴上还是继续恭维著,抱拳说道:“那兄弟我就祝您提前高升,到时候您老兄可不能忘了老弟。”
  “哈哈哈,好说好说”
  “不瞒贤弟,你不来我也得去找你,现在销量这么好,咱们这稿费也得重新议一议。”
  白敬业大方的说道:“哎~这事李兄你看著来,你说数多少钱都可以。”
  他倒不是假大方,而是已经打定主意,准备换一家报社。
  背后是直系还玩个六饼啊!
  就是给你涨千字一百,拿不到手顶个屁用。
  “修合贤弟爽快”
  李主编一伸手竖起三根手指:“我在原有的基础上给你加三元,千字五元你看怎么样。”
  白敬业一听五元,心想不低了,算是这个时代一流作家的稿费。
  “全凭李兄安排,其实我今天来並不是为了稿费,而是有一事相求。”
  “贤弟但说无妨。”
  白敬业酝酿一下演技,嘆了口气,“唉,李兄你也知道我家里有位姨奶奶……”
  白敬业將杨亦增在外作恶之事讲述一遍。
  希望报社能派出记者进行访查,写一篇撰文抨击杨亦增打著白家旗號在外作恶。
  李主编笑著打趣道:“贤弟你这是要大义灭亲啊?”
  白敬业摆了摆手:“谈不上,只是希望家中人能收敛一点。”
  “另外,我拿出三百元的稿费,李兄你替我补偿给受害者。”
  “贤弟高义”
  “李兄別恭维我了,家中有此孽事,实在令人抬不起头,还希望李兄能替我保密,毕竟家里要知道我泄露家丑,影响不好。”
  李主编点点头:“放心,这一切都是我手下记者访查得知,一定会给贤弟你以正面形象示人。”
  “多谢李兄。”
  二人敲定好撰文的细节,白敬业告辞出了报社。
  到了门口他淡淡的说道:“等过几天报纸出来了,一定要让我奶奶亲眼看到。”
  “是,少爷”
  这是白敬业最后一步棋,以舆论杀杨九红。
  就算过几天她知道杨亦增失踪,也让她不敢去寻找。
  让杨亦增发挥他最后一点利用价值,成就白敬业的名声!
  回家的路上,白敬业坐在车上一直在想,自己到底忘了什么呢?
  就在脑子边想不来呢。
  正当黄包车从一个钱庄门口路过。
  他突然想到了:“对啊,假奉票!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师傅快一点!”
  白敬业用脚在车板上踢了一下催促道。
  “好嘞大爷!您坐稳当了!”
  到了家门口,他吩咐道:“小胡,你在这等我,咱们还得出去一趟。”
  白敬业急匆匆跑回书房,带上两万银票的巨款,又转回门口。
  “师傅,大昌钱庄!”
  大昌钱庄的主管乔经理,此刻正翻看著各地货幣的匯率表。
  他看到奉票时摇了摇头,“咱们这位张少帅恐怕这点钱都要栽里面嘍。”
  当他翻到川府地区时,嘴撇了撇,满眼都是嫌弃赶紧翻看下一篇。
  好像多看一眼都要烂眼睛。
  民国十七年以前,各地的货幣尚未统一。
  导致各省有各省的官银號,在这个背景下钱庄这个行当乘风而起。
  专门囤积各省货幣,方便来往货商兑换。
  而各省军阀为了私利大肆滥造,造出来的银幣、纸幣良莠不一。
  其中以川府为最,五大军阀、一堆小军阀,造出来十几种货幣。
  搞得当地百姓怨声载道,戏称造幣厂为造毙场。
  “乔经理,百草厅的少东家来了,说是要和您谈些业务。”
  乔经理翻帐本的手一顿,犹豫了一下。
  “请他到会客室。”
  “是”
  乔经理的心里犯著嘀咕。
  心想可能是来找自己拆借的。
  “乔经理好久不见。”
  “修合先生多日未见,您可是名满北平城了。”
  白敬业摆了摆手:“您是在寒磣我。”
  双方寒暄几句落座后,乔经理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白公子今日光临鄙號是想拆借些银两?”
  白敬业摇了摇头:“我想问问今日奉票的匯率如何?”
  白敬业说完,乔经理顿时怔住。
  “敢问是贵府准备到东三省起运药材?”
  白敬业微微頷首。
  “今天的匯率是一块现洋换300奉幣。”
  “这么低?”
  乔经理苦笑一声:“奉幣在开战前被人偽造了几千万,家家户户都在拋奉幣。”
  “幸亏张少帅拿自己的钱,在东北官银號稳定住局势,现在一开打,前线奉军的战事不利,这不价格又掉了下来。”
  白敬业心中瞭然,偽造奉幣的不是別人,正是当局现任总统曹三爷。
  直奉开战前,曹三爷密令手下偽造奉幣,意图扰乱东三省金融市场。
  张少帅拿自己的金库放在东北官银號稳定民心。
  再加上老帅雷霆手段,砍了一堆携带假奉幣的商人,稳定住挤兑的局势。
  谁都没想到老张家能打贏二次直奉战爭,奉票在战爭结束逆势大涨。
  张少帅因此收穫了將近八倍的收益。
  不过好景不长,民国十四年奉票又开始滥印,这回谁都无法控制彻底崩盘。
  “白公子您需要多少奉票,小店虽然拋了不少,还是有些储存的。”
  白敬业伸出两根手指:“两万。”
  乔经理內心不悦,才两万奉票,你大张旗鼓的找我来干什么?
  直接前台换就完了。
  “呵呵,白公子,两万奉幣您还辛苦跑一趟,打发下人来不就行了么?”
  “是两万大洋的奉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