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计画通り
  路泽自认为是一个永远会做出最合理选择的人。
  在他眼中男女都一样,不会因为对方性別就產生什么乱七八糟的滤镜。
  所以他一直秉承著“稳坐钓鱼台,愿者上鉤”的准则。
  这样做的好处显而易见。
  他苦心经营的口碑不会崩盘,也不会出现分手后被女方拿著当初蜜月期时的所作所为来指责自己的情况。
  因为他不会许诺任何事。
  所有的关爱都是对方主动索取的,所有的付出都是在对方付出之后的等价交换。
  至於他,从始至终只是被动地接受了这一切。
  在他看来,那些在论坛上教別人“追女生必须刷好感度”的恋爱导师,有一个算一个都在误人子弟。
  “对女生好她就会记住你的好,从而对你產生好感”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陷阱。
  人类这种生物只会记住你“没对她好”的那个瞬间,这都是他那个妈教会他的。
  路泽还很小的时候,路妈和路爸吵架时掛在嘴边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当初真是瞎了眼才跟了你。”
  然后她就会开始列举结婚前路爸是怎么对她掏心置腹,结婚后又是怎么判若两人。
  每次这些话说完,路妈总会用一句“如果不是为了孩子,我早就和你离婚了”来作为总结。
  年少的路泽每当这个时候,就只能在沙发后面听著他们的爭吵,心里刮著凛冽的风。
  他比谁都清楚,那个女人只是在为自己无法放弃的“沉没成本”打掩护。
  她投入了情感和期待,却得到了一个判若两人的丈夫。
  她不甘心,所以需要一个更高尚的理由,比如“为了孩子”,来维持这场早已腐烂的婚姻。
  这个世界上最不可靠的就是別人嘴里的“真诚”,路泽很早就懂了这个道理。
  如果真如他母亲所言,她是被那种“掏心置腹”的好所打动,那么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註定了是悲剧。
  付出从来都是相互的,你不能理所当然地觉得別人就应该几十年如一日地对你好,而你却吝嗇到连一丝回报都不愿意给。
  事实证明他想的没错,那个女人在找到了新欢之后立马就上演了光速切割。
  那句“为了孩子才不离婚”的台词她再也不提了,生怕路泽这个拖油瓶在抚养权的选择问题上和自己沾上一点边。
  正因为见过这种川剧变脸一样的反覆无常,路泽绝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用这种理由来审判他。
  追女生?开什么玩笑,在他的字典里这个词汇根本不存在,只有別人追他的份。
  他就像一面镜子,你对他笑他就对你笑。
  你对他歇斯底里,他只会映出你扭曲的脸,然后安静地走开。
  他倒要看看在这样的绝对防御下,谁还能挑出他的问题来。
  只不过这种化主动为被动的方式,寻找“矿机”的周期就会被拉得很长,远不如自己主动出击来得快。
  本来路泽还在考虑有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好办法,然后周洋自己就送上门了。
  有人理智看待爱情,就有人压抑到扭曲,周洋恰好就是压抑的具象化。
  这个逼一开口,路泽就知道他脑袋里在想什么了。
  让自己摆脱失恋阴影是假,借著这个机会光明正大地在联谊会上浑水摸鱼才是真。
  当然,路泽也懒得戳破。
  在这个世界上谁还不是个工具人呢?
  两人毕竟认识了快两年,从一起在网吧包夜到一起在期末考试前夜互相“传功”。
  这份情谊多少还是有点含金量的。
  有周洋在前面推著他走,他甚至不需要去考虑“才分手就光速找下家”会不会被那些潜伏在朋友圈里的道德警察们詬病了。
  因为他是被胁迫著去的,又成了那个被动的人。
  反之,周洋也顺理成章有了一个游走於各大联谊现场的理由。
  互惠互利,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稳固的关係。
  果不其然,在老教授点名结束开始上课之后,一直装鸵鸟的周洋就又恢復了原形。
  他先是做贼似地看了一眼讲台,確定教授没有注意这里,就开始用胳膊疯狂肘著路泽。
  “干嘛?”路泽嘴唇微动,视线都没离开屏幕。
  “不了不了……”周洋疯狂摇头。
  ????你他妈……
  路泽愣了一下,本来放在键盘上的手抬了起来,情不自禁地给这个吊人竖了个中指。
  “没事的话好好听你的天书,別打扰我忙正事。”
  “老路…路哥!”一听路泽要忙,周洋立马换上了一副哈巴狗的表情,压低声音。
  “我刚刚说的事情你考虑好了没啊?”
  “考虑什么?”路泽明知故问,他喜欢看猴子著急的样子。
  “就是联谊的事情啊!”周洋恨铁不成钢。
  “我说真的,你就是太重感情了,又不是你当初追的林薇薇,你替她守什么节啊?”
  守节?路泽差点被这个词逗笑,他可不是守节,他只是在等待一个合理的出场时机。
  像周洋这样想法的人,在临海大学並不在少数。
  今天和这个在一起,过两天又换成另外一个,对他们来说这再正常不过了。
  大学就四年,扣掉大四的忙碌,满打满算也就三年空閒时间。
  真要让他们恋爱一谈就是几年才是折磨,毕竟大多数人毕业就等於分手。
  既然註定没什么结局,那不如多谈几次感受一下不同的恋爱过程,正所谓享受当下青春就是这么个意思。
  路泽某种意义上也是这么想的。
  大学这几年正是他利用系统赚取恩爱值来尝试各种赚钱方法的黄金时期。
  为此他需要在这段时间儘可能多寻找一些“矿机”,真要毕了业踏入社会,一切都会变得无比艰难。
  毕业前,姑娘们可能只想和你谈谈风花雪月。
  毕了业她们大概率是奔著“高度绑定”去的,那时候的成本就太高了。
  “再说吧,我最近是真的没什么心思。”路泽再次拒绝了他。
  演戏要做全套,要是在这个时候一口答应……
  哪怕是周洋这种满脑子只剩下“连接”二字的单细胞生物都能看出不对劲。
  “这才大二刚开始,你有什么事这么忙的?”周洋好奇地问。
  路泽停下了敲键盘的手,时机到了。
  “我那本小说要出版了,所以这段时间要赶紧把合同和稿子相关的事情处理好。”
  鱼饵已拋出。
  “我靠!”周洋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一脸羡慕的表情看著陆泽。
  他想不通为什么人和人的差距能比人和狗都大。
  路泽在网上写小说赚钱这件事,在整个临海大学也算是人尽皆知。
  这都得归功於林薇薇这个女人。
  路泽每次出门都会给林薇薇买买买,用各种奢侈品来换取林薇薇的恩爱值產出。
  而林薇薇不仅喜欢钱,更喜欢那种在其他人面前被物质簇拥的虚荣感。
  於是大家很快都知道了,文学系的路泽每个月都有大几万的稿费入帐。
  但网络写手和出版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在周洋乃至绝大多数人的朴素认知里,出版才算是真正的作家。
  如果说之前周洋只是觉得路泽会赚钱,是个可以抱大腿的哥们。
  那么现在,他已经把路泽当成了一个真正需要仰望的大佬。
  在他们这群还在为早八和掛科发愁的凡人中,居然出了一个要出版小说的真正作家。
  “恭喜啊!老路!这下林薇薇估计后悔死了。”周洋捶了路泽的肩膀一下。
  “她后不后悔也……”路泽的话说到一半突然间停住了,侧过脸望向窗外。
  “…也已经物是人非了。”
  “唉,果然每个人的人生总是充满了遗憾的……”望著路泽充满了故事的侧脸,周洋忍不住感嘆。
  大佬又怎样?还不是一样为情所困?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和路泽的距离又重新拉近了。
  “所以啊!”周洋拍了拍路泽的肩膀,一副过来人模样。
  “就像你朋友圈说的『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人总归要往前看的,对吧?”
  路泽缓缓地转过头,他没有说话,只是眯起了眼睛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著周洋。
  这种目光让周洋浑身发毛。
  “你小子对我的事情这么上心,该不会是別有用心吧?”
  “啊哈哈哈,怎么会。”周洋乾笑著,眼神开始飘忽。
  “你可千万別打著我分手了的名头去吸引妹子。”路泽继续说,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周洋的心跳上踩了一脚。
  “也別想著有我在联谊的质量都会提升不少。”
  “另外……”路泽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我知道你喜欢八卦,所以我和林薇薇分手的事你別乱传,明白吗?”
  嗯?嗯!等一下?我怎么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呢?
  周洋的眼神一下亮了起来,他感觉突然茅塞顿开了。
  对啊……路泽是即將出版实体书的牛逼大佬。
  他认识路泽,这不就约等於他也牛逼吗?
  这要是能把路泽这个“刚失恋的作家”给拉到联谊会上去……
  高质量的妹子还不得络绎不绝地涌过来?
  到时候不仅可以让路泽暂时忘记失恋,自己也可以在旁边…嘿嘿嘿……
  不行!必须把握住这个机会!周洋脑袋里瞬间只剩下了“连接”这个选项。
  “我说老路,让我保密可以,那你难道就没有点表示吗?””周洋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贱兮兮的笑容。
  路泽看著他那副蠢样,嘴角微微上扬。
  计画通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