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神装!「派乐蒙」到手~
  包国维托掌柜直走航空到姑苏,再八百里加急送至溪口县。
  所以第二天下午,包国维便心怀著期待赶至“裕昌洋服庄”。
  正品的確不一样,剪裁利落、肩线收得恰到好处,再配那挺括的衬衫和精致领带,一个字:绝!
  “派乐蒙”果真名不虚传!
  伙计在麻利地熨烫、调整,站在旁边的包国维,瞅著这衣物...在阳光底下泛著柔和光泽,他便感觉这钱花得值。
  整套西装,一共花了40块大洋!再加上选的皮鞋12块!
  所以,包国维这一身52块呢!
  什么概念?购买力与后世两三万相当。
  包国维昨晚清算家產,一共1042块大洋,减去这笔大消费,也还有一千块大洋。家中老包节省一辈子,叫他花钱比要他命还难受...
  “所以这笔钱几乎就我一人支使...”
  1000块大洋什么概念!
  可买100石(约8000公斤)大米,或4000斤猪肉,要知道底层家庭年节才吃一次肉。
  若购置物资,能买300多套普通中山装。或请人吃5000顿双人西餐。
  普通百姓家庭全年积蓄,不过几十银元,这笔存款已让包家属於“小有资產”的殷实阶层。
  试衣间里,镜中的小包,已彻底褪去往日青涩,其实他身高本就不矮,只是老棉袍显得矮而已,他足有一七六。
  此刻,西装更是衬得他身姿挺拔。
  原本因那老棉袍略显拘谨的模样,也被衬得从容沉稳,举手投足间,竟透著几分西洋少爷的贵气!
  这就是时装的加成!
  “小包啊小包......你的梦想我都替你完成了,你安心去吧......”
  镜前的包国维,又从怀里取出“司丹康”髮油,將头髮往后一撩,露出饱满的额头,整个人气质瞬间沉稳不少。
  “嗯不错...除了两边鬢角有些微长以外,其他的都很beautiful!”
  恐怕此刻老包见到都会说:“什么小包?包科长啊!”
  ......
  待包国维换好衣物走出试衣间时,连伙计和掌柜都惊呆了,掌柜更是竖起大拇指赞了声:
  “嚯,真气派!”
  ......
  “噔噔噔!”皮鞋碾过青石板,鞋头映著瓦檐的影子,每踩一步,发出沉脆的声响,撞得街旁掛的布幌都在轻轻晃悠~
  镜头缓缓上移,一身“派乐蒙”的包国维抬著头,下頷线绷得紧致,肩背挺得笔直,他像极租界里的洋行先生!
  他走到哪儿,街面便骤然一静。
  往来行人纷纷驻足,目光黏在那位洋派少爷身上,竟就挪不开眼了~
  穿短打的伙计们,停下脚步交头接耳,穿布衫的妇人,伸手拽著孩子往旁躲了躲,拉洋车的车夫,回头观望直至消失在街角……
  所有目光像聚光灯似的,牢牢锁在包国维这身与街上格格不入的体面里……
  包国维准备去修一下鬢角头髮,他胎脚踏进戴老七理髮馆。
  馆內,戴老七正拿著布擦著鋥亮的理髮镜,看起来应是新买的很光洁。他听见门口“吱呀”一声,戴老七回头看去,眼风扫见的先是那件笔挺的西装。
  戴老七心底“咯噔”一跳!
  忙不迭地把布往腰后一掖,腰弯成道月牙,脸上堆起諂媚的笑容:
  “呀!是哪位贵人赏光?快里头请~”
  “包国维?”
  话音没落地,戴老七的笑僵在脸上,嘴巴张成个“o”形,刚弯下去的腰“唰”地直起来。
  “国、国维?你这是……你穿的谁家的衣裳?”
  戴老七不停地揉著眼睛,他还是怀疑自己眼花了,老包的儿子怎能穿洋装?瞧这幅打扮,怎看起来...比秦公馆的大少爷还洋派贵气?!
  不,重点是包国维这衣裳哪儿来的?
  包国维不紧不慢地解释:“七叔,我不是在书局抄书嘛,挣来的钱买的,是仿製的洋装,要好几块大洋哩!”
  戴老七听到几块大洋时,心底鬆懈了大半,他看面料还以为要十来块哩,听老包讲过小包在抄书,没成想还真抄出了名堂。莫非是去书局看那些圣贤书起作用了?不过以这位“少爷”的洋派,拿钱来买件漂亮的衣裳,那太正常不过了,只是没想到这小包穿起洋装来,还真够唬人的...
  “哦哦,几块大洋买这件是不错滴,看看这面料,就算是仿製的洋装,那也是半个洋人的玩意,当然也是好东西...”
  “咦,七叔,你的脸怎么了?”
  包国维注意到戴老七脸上,有些青一块紫一块,看起来像是受的伤才消肿没几天。
  “咳...前段时间摔的。”
  “国维啊,你这次还是像上次一样,修一下?”
  “对,修一下。”
  “咔咔咔~”
  “气派,气派!”
  戴老七拿著剪刀绕包国维走了一圈,他欣赏著他这道近乎完美的作品,嘖嘖称奇:
  “到底是有大少爷的样了......”
  “誒,我和你爹是至交,这顺手的事,都说了不用给钱...”
  以前没钱我不推辞,有钱还如此,怎能心安理得?
  “七叔,钱给你放这儿了啊...这当是把以前免费理髮的钱给补上...”
  包国维扔了块大洋在柜檯,摆了摆手离开了,戴老七看著包国维离去的背影,他发现老包的这个儿子,在这两个月间,像是脱胎换骨了……
  难道真的是看圣贤书看的?
  ......
  回到包屋中,包国维刚跨进昏暗的屋子,正坐在八仙桌上的老包,感觉被什么东西晃到了眼,猛地抬头。
  见门口站著个华贵的少爷身影,他赶忙起身,下意识就想弯腰作揖,嘴里恭敬著:“秦大少,您回来了…”
  话音未落,那“少爷”咧嘴一笑,喊了声:“请起~”
  这不对啊,这不是秦大少的声音,更像是儿子的?
  老包的腰弯到一半僵住,揉了揉老花的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足足半晌。
  他才颤巍巍地伸手想去碰儿子的西装,又怕弄脏了似的缩回手:
  “你...你是国维?”
  “你真的是国维!”
  包国维拍了拍衣角:“是的,才买的派乐蒙,怎样,还算体面吧?”
  “体面...体面!”老包不停地揉著眼睛,將老眸都搓红才停下来,他看著儿子身上的贵气,又想起国维凭自己本事,赚到的那箱大洋,脸上的震惊渐渐变成了满脸的骄傲,咧嘴欣慰的笑了!
  他那脑海里想像的最多的一副画面,那就是小包长大成人,成为包科长的画面,而那只存在想像中的画面,与眼前的儿子重叠了!
  这和上一次在公馆当写礼人不一样,这是儿子自己赚钱买的...
  是属於他自己的洋装!
  叫什么白烙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