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他最近太閒了
  顾彦廷的私宅,是一座位於半山的庄园。
  车子刚停稳,管家张姨就撑著伞迎了出来。
  看到顾彦廷抱著浑身是伤的江晚絮下来,张姨嚇得手里的伞差点掉了。
  “哎哟,作孽啊!这是怎么了?”
  “去放热水。”
  顾彦廷没有解释,脸色阴沉得可怕。
  “准备一套乾净的睡衣,还有医药箱。”
  “是,是,我这就去。”
  张姨不敢多问,抹著眼泪跑进去准备。
  二楼的主臥。
  顾彦廷把江晚絮放在浴室的软塌上。
  “晚晚。”他蹲在她面前,握著她冰凉的手,“到家了。这里很安全,没有坏人。你……想自己洗,还是我帮你?”
  他问得很小心。
  江晚絮看著眼前这个满眼红血丝的男人。
  他的西装湿透了,头髮也乱了。
  “我自己洗。”
  江晚絮的声音很轻。
  “好。”顾彦廷立刻鬆开手,站起来往后退,“我就在门口。有事叫我,我不走。”
  “嗯。”
  浴室的门关上了。
  顾彦廷却像是被抽乾了力气,背靠著墙壁,慢慢滑坐在地上。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想要点燃,手却抖得厉害。
  试了好几次,火苗都对不准菸头。
  “操!”
  他低咒一声,狠狠地把烟盒砸在地上。
  没用。
  顾彦廷,你真他妈没用。
  说好了要护著她,结果呢?
  就在你的眼皮子底下,让她被人绑走,被人羞辱。
  如果他再晚去一步……
  只要一想到那个后果,顾彦廷就恨不得杀了自己。
  浴室里,水声哗哗作响。
  江晚絮站在镜子前。
  慢慢地,一件一件地褪去身上残破的衣物。
  镜子里的那具身体,青紫交加。
  但更触目惊心的,是那些旧伤。
  江晚絮將花洒打开,滚烫的热水兜头浇下。
  她拼命地搓洗著自己的皮肤。
  尤其是被叶寒碰过的地方。
  好脏。
  那种噁心的触感,怎么洗都洗不掉。
  皮肤被搓得通红,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
  “晚晚?”
  门外,传来顾彦廷焦急的声音。
  “你还好吗?”
  江晚絮的动作停住了。
  她看著镜子里狼狈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气。
  一遍,两遍,三遍。
  直到胸腔里的那股窒息感慢慢消退。
  不能崩溃。
  江晚絮,你已经逃出来了。
  外面那个男人,不是叶寒。
  他是顾彦廷,是把你从地狱里拉出来的人。
  你不能让他担心。
  “我没事。”
  江晚絮关掉水,声音虽然还有些哑,但已经平静了很多。
  “马上就好。”
  十分钟后,浴室的门打开了。
  江晚絮穿著宽大的睡衣走了出来。
  湿漉漉的头髮披散在肩头,衬得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更加惨白。
  顾彦廷还坐在地上,看到她出来,连忙手忙脚乱地爬起来。
  因为坐太久,腿有些麻,差点摔一跤。
  “怎么不吹乾头髮?会感冒的。”
  他接过她手中的毛巾,帮她擦拭著发梢的水珠。
  眼神落在她脖颈上那些还没消退的红痕时,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那是叶寒掐的。
  那一瞬间,顾彦廷身上的杀气几乎要溢出来。
  但他很快就压下去了。
  他怕嚇到她。
  “坐下,我给你上药。”
  顾彦廷拿过医药箱,把江晚絮按在床边坐下。
  棉签沾著药膏,轻轻涂抹在那些淤青上。
  每涂一下,顾彦廷的手就要抖一下。
  这该多疼啊。
  他的晚晚,最怕疼了。
  以前手指割破一个小口子,都要哭半天。
  现在受了这么重的伤,却一声不吭。
  顾彦廷的眼眶越来越红,鼻尖酸得厉害。
  一滴泪突然砸在江晚絮的手背上。
  江晚絮愣了一下。
  “对不起……”
  顾彦廷的声音哽咽著,带著浓浓的鼻音。
  “晚晚,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
  “我是个废物。如果我早点去,如果我没让你一个人回公寓……”
  他很自责。
  江晚絮的心,突然就软得一塌糊涂。
  她伸出手,轻轻捧起顾彦廷的脸,用拇指擦去他眼角的泪痕。
  “顾彦廷。”她看著他的眼睛,认真地说,“这不怪你。”
  “而且……你来得很及时。就像是个盖世英雄一样。”
  “真的。”
  顾彦廷看著她勉强的笑容,心里更难受了。
  她明明那么害怕,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却还要反过来安慰他。
  “別笑了。”顾彦廷把脸埋进她的掌心,闷声说道,“难看死了。”
  “想哭就哭出来,在我面前,不用装。”
  江晚絮的手指颤了一下。
  她俯身,抱住了顾彦廷的脖子。
  眼泪,终於决堤。
  “顾彦廷……”
  “我怕……”
  “我真的好怕……”
  那种被套进黑布袋的恐惧,那种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绝望。
  在此刻,终於全部爆发出来。
  顾彦廷紧紧地回抱著她。
  “我在。以后我哪也不去,我就守著你。”
  “谁要是敢再动你一根手指头,我就剁了他!”
  这一夜。
  顾彦廷寸步不离。
  即使江晚絮睡著了,他也睁著眼睛守在床边。
  只要她在梦里皱一下眉,他就会立刻握住她的手,在她耳边轻声安抚。
  直到天色渐亮。
  看著江晚絮安稳的睡顏,顾彦廷眼底的柔情,慢慢褪去。
  现在。
  该去处理那些噁心的老鼠了。
  清晨的顾氏集团大楼,气压低得嚇人。
  所有人都看到了,总裁顾彦廷是一路黑著脸进办公室的。
  那种生人勿进的气场,简直能把人冻死。
  总裁办公室里。
  “砰!”
  顾彦廷把一叠厚厚的文件摔在桌子上。
  “这就是叶寒现在的所有家底?”
  林舟站在办公桌前,顶著巨大的压力,点了点头。
  “是。叶氏集团这几个月下来,资金炼早就断了。”
  “叶寒为了维持体面,这几个月频繁向地下钱庄借贷。”
  “利滚利,现在已经欠了三个亿。”
  “而且……”
  林舟看了一眼顾彦廷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补充道。
  “我们查到,叶寒之所以敢这么孤注一掷地绑架夫人。”
  “是因为有人给了他承诺。”
  “只要他拿到您手里的股份转让书,对方就帮他平掉所有债务,还送他一条海外航运线。”
  顾彦廷冷笑一声,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航运线?看来,二叔最近有点太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