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江衍的无耻
  沈晏昭没有把话挑明。
  但她知道江衍能听明白。
  江衍垂眸看著那杀手身上的刺青,一只手捂住江翊的眼睛,另一只手放在他的头上。
  久久没有做声。
  沈晏昭不再多言,转身回了仰山居。
  “夫人,没事吧?”轻眠已经备好了热水,看见沈晏昭回来,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没事。”沈晏昭將稚锋剑递给轻姎。
  轻眠上前帮著她脱去染血的外衣。
  沈晏昭一边脱衣一边问轻姎:“你有没有觉得,那几个杀手最后退得有些太快了?”
  轻姎犹豫了一会儿,评价道:“虎头蛇尾。”
  沈晏昭笑了:“哟,我们轻姎还学会用成语了?”
  轻姎想了想,又道:“耳濡目染。”
  “噗嗤。”这下,轻眠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沈晏昭也笑了笑,摆摆手:“好了,你也去洗一洗,换身衣服,去吧。”
  “是。”轻姎抱著两把剑退下了。
  沈晏昭坐进浴桶里,热气氤氳,她慢慢闭上了眼睛。
  “錚錚——”
  黑暗中,突然传来铁链摩擦的声音。
  沈晏昭看见了一个巨大的铁笼。
  笼子里拴著很多人,但这些人几乎全都已经死了,情状可怖!
  不,还有一个人活著!
  他慢慢拖著脚上的铁链,走到一具尸体旁边,突然抓起那具尸体的手,一口咬了下去!
  沈晏昭猛地睁开眼!
  “夫人,您刚才睡著了。”轻眠一边给她加热水,一边道:“奴婢正想叫您呢。”
  迟迟没有听到沈晏昭的回答,轻眠疑惑地抬起头:“夫人?”
  半晌后,沈晏昭摆了摆手。
  第四次了。
  这是她第四次做这种噩梦。
  第一次的时候,那个人扒了她的坟,骂她白痴!
  第二次的时候,那个人问她还记不记得他,说他要走了。
  第三次,那个人说一定不会让她死!
  之前沈晏昭只觉得莫名其妙,但经过清水潭的事之后……
  她怀疑她梦见的那些不单单只是梦。
  她梦到的那个人,不出意外的话,是谢焚川!
  而这第四次……
  他没有说话,她也没有看清他的脸。
  但沈晏昭有种直觉——
  这个人,还是谢焚川!
  她从浴桶里出来,轻眠伺候她穿衣。
  沈晏昭道:“不用了,我现在身子灵活多了,可以自己来。你替我去看看轻姎好没有,好了叫她过来,我有事吩咐她。”
  “是。”
  翌日。
  沈晏昭刚用完早膳。
  轻眠突然匆匆从外面进来:“夫人,容王府递来的消息。”
  沈晏昭打开。
  上面只写著一句话:郭源死了。
  沈晏昭猛地站了起来。
  片刻后,她將信笺粉碎,道:“去景行居。”
  “是。”轻眠跟上了她。
  景行居內,江衍亦起得很早。
  昨日他被禁足,昨夜江翊又差点被人杀死。
  发生了这么多事,但他今日却是心情颇佳的样子。
  居然在院子里打起了一套养生的拳法。
  沈晏昭走到门口,亲卫看她一眼,没有做声。
  “看来你都知道了?”沈晏昭淡淡地看著江衍。
  “知道什么?”江衍的呼吸有些沉重,说话时飘出汩汩白气。
  沈晏昭道:“现下天气太过寒凉,这种时候练拳,效果只会適得其反。”
  江衍动作顿了顿,冲她微微笑了笑:“没事,这样方便我想一些事情。”
  “想什么?”沈晏昭冷冷地看著他,“想郭源死了的事,是吗?”
  “郭尚书死了?”江衍停了下来,颇为惊讶地看著沈晏昭。
  沈晏昭微微蹙眉。
  “什么时候的事?”江衍追问。
  沈晏昭定定地看著他。
  片刻后,江衍的眉心也微微拧了起来。
  他沉声道:“昭昭,你在怀疑什么?”
  沈晏昭没有说话。
  江衍沉默片刻,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嘆,道:“我们之间,或许有太多的误会,等……”
  “不用等了。”沈晏昭从怀里掏出一张摺子。
  这是她昨夜写好的。
  “你签了吧,你早日签字,我们早日互不相干。我实在不想与你一直在这件事上纠缠不休。”
  江衍打开。
  赫然这又是一封和离书!
  江衍垂眸看了很久,缓缓抬起头来。
  “昭昭。”
  沈晏昭发觉他的神情和语气都有些不对,没有开口。
  江衍也不需要她开口。
  他自顾说了下去。
  “我一直以为,你是因为那日落水的事记恨於我,原来不是,对吗?”
  他闭了闭眼。
  片刻后睁开,眼底已经看不到丝毫情绪。
  他淡淡道:“昭昭,我从来没想过,你竟然会联合一个外人来陷害我。”
  “你常带著翊儿去含光苑,可你根本不喜欢他,你不是为了带他去玩的,对吗?”
  “你是为了趁机去见容王!”
  “昭昭!为什么?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江衍的话,至少有一半是对的。
  沈晏昭也不意外他能猜到。
  既然事已至此,本来她还想给各自都留一分体面。
  但江衍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她也不得不挑明了。
  “江翊是谁的孩子?”沈晏昭问道。
  “什么?”江衍一愣,先前那股凌人之气迅速消退。
  沈晏昭看著他:“江衍,没有人陷害你,你做过什么,你比谁都清楚。之前我不愿意点破,是想给彼此都留最后一丝顏面。”
  “江衍,已经这个时候了,再说这些也没有意义,你把和离书籤了,我们就此义绝!”
  一旁,几名亲卫目光来回在沈晏昭和江衍之间偷偷扫视著。
  他们都是训练有素的人,绝不会露出诸如睁大眼、张开嘴这种姿態。
  江衍迅速平静下来。
  “昭昭,不管郭尚书死没死,他的指控都是无稽之谈。”
  “他若真的像你说的已经身死,不是更能说明有人意欲陷害於我,才会迫不及待把他灭口吗?”
  “我相信陛下和三公定能还我清白!”
  沈晏昭早已见识过江衍演戏的能力。
  她冷笑一声:“江首辅喜欢掩饰太平也好,顛倒黑白也罢,都隨你意,你把和离书籤了……”
  “昭昭!”江衍突然加重了语气,“你是怕我连累你,所以迫不及待要和离,是吗?”
  “江衍!”
  沈晏昭不料江衍竟能厚顏无耻到这般地步,一时差点没能说出话来!
  却不想,他还能说出更无耻的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