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吃了红利,就得付出代价
  镇北军大营的一处军帐內,空气中瀰漫著浓浓的血腥气。
  高强缓缓睁开眼。
  胸口的伤口因动作牵扯而剧痛,他却浑然不觉,目光死死盯住帐门口的那个身影。
  当看清那张稜角分明的少年面庞时。
  他乾裂的嘴唇颤抖著,声音嘶哑得如同被风沙磨过。
  “局...局长......”
  高强眼中挣扎著想要坐起,胸口的伤痂被扯裂,渗出血跡也浑然不觉。
  “我都按您的吩咐做了,半分心软都没有......”
  他喉结重重滚动,声音里裹著化不开的委屈。
  “那些世家起初都很听话,资源功法也都愿意上交。”
  “可...可程帅去了中州,李文龙一上台,他们就立刻变了脸!”
  “资源不愿意交了,功法说丟了,还有不少已经交过的世家,还跑去抢东西。”
  “那些已经发到別人手里的资源,他们也抢,学了他们家功法的,他们直接就把那些人给废了。”
  “我就按您说的,杀鸡儆猴震住他们......”
  他声音陡然发颤,眼底涌上屈辱的红。
  “结果李文龙当天就派人来抓我,说我越权执法,扰乱军政!弟兄们想拦,都被他们用『抗命』的罪名围了起来,那几个分局长也都被他扣下了......”
  楚圣点点头。
  “嗯,我都知道了,这件事我的確有些疏忽。”
  高强猛地抬头,胸口的伤痛仿佛都被这句话震得消散了半分。
  他怔怔地望著楚圣的侧脸,眼底翻涌出一丝难以置信。
  局长,竟然认错了?
  与楚圣接触的数月,他从未见楚圣低头认过错。
  甚至他根本想像不出,楚圣有朝一日会亲口说出“疏忽”二字。
  “公...公子......”
  高强张了张嘴,那些堵在喉咙口的委屈,忽然都变得说不出口了。
  他有点想哭...
  “对於他们,我就不应该抱有一丝一毫的奢望。”
  楚圣的语气里带著几分沉敛的自省。
  “之前念在他们也是大夏的子民,我便留了几分仁慈,没把事做绝。”
  “现在看来,的確是我的疏忽,对付这帮蛀虫,我就不该给他们留半分活路。”
  高强闻言猛地抬头,眼底还泛著湿意,却亮得惊人。
  “公子——”
  楚圣抬手直接打断道。
  “你先好好养伤。”
  “等伤好之后就带人去悬瀚州,组建靖武局,到了那,顾道全会配合你。”
  “至於北荒州,我自己处理就行。”
  说罢,楚圣直接转身离开。
  帐门被寒风掀起,又重重落下,將高强想说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楚圣没回主帐,径直走向西营的临时校场。
  营地还透著几分混乱,数千士兵正按营队分批列队。
  悬瀚州的城卫军大多並非世家出身,而且有过行伍经验,整编工作进行的很快。
  剩下西营的这数千人,都是世家子弟。
  稀稀拉拉站不成列,不少人甚至连腰杆都挺不直。
  “楚帅。”
  孙烈快步跟上来,低声解释。
  “城卫军都是老兵,听令快、动作齐,已经完成了营队划分,按部署开拔去寒风关了。”
  “可这些世家子弟,连基本的队列规矩都不懂。”
  楚圣目光扫过下方眾人,窃窃私语瞬间消弭。
  “你们是不是觉得被徵召入伍很倒霉?”
  “觉得放著世家公子的好日子不过来这里,是天大的委屈?”
  人群里有人下意识点头,又慌忙低下头去。
  一名长脸男子忍不住道。
  “楚圣,我们家族已按你的要求,献出了所有的资源功法。”
  “如今家產散尽,我们跟寻常百姓没什么两样了,你为何还要如此折磨我们?”
  楚圣忽然笑了,笑声在寒风里盪开。
  “你们的家族盘剥千百年,把悬瀚州变成私產。”
  “如今不过让你们尝尝普通人的苦,就觉得受不了?”
  长脸男子脸色涨得通红,还想爭辩,却被楚圣眼中的寒意钉在原地。
  楚圣面向所有世家子弟,声音陡然拔高。
  “你们享受了几代人的荣华,就得承受几代人该还的债!”
  “这世间从没有只吃红利,不付代价的道理!”
  “而且,相比较其他世家来说,你们该庆幸,庆幸我在下这道命令的时候,心里对你们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奢想。”
  寒风卷著他的话语灌进每个人的耳朵,那些世家子弟的脊背不由自主地绷紧。
  楚圣看著他们垂首敛目的模样,眼底寒意更盛。
  “现在,我要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清算。”
  他抬手对孙烈沉声下令,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传我令,悬瀚州整编营即刻开拔,隨本帅奔赴长庚城!”
  “本帅要让这些人亲眼看著,同是世家,他们到底有多幸运!”
  “至少他们还能站在这里赎罪,而不是连懺悔的机会都没有!”
  孙烈不敢多言,体內真气骤然爆发,声浪传遍营地。
  “听令!收束行囊,启阵行军!目標长庚城,全速前进!”
  眾人再不敢抱怨半句,纷纷收拾行囊准备出发。
  楚圣的话实在太过慑人,那句“连懺悔的机会都没有”,让他们既恐惧又忍不住好奇。
  究竟是什么样的下场,会惨烈到连低头认错、祈求宽恕的余地都不留?
  楚圣足尖一点地面,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淡金色残影衝出营地。
  身后的大军如长龙般展开,士兵们踏动真气的闷响连成一片。
  ......
  ...
  傍晚时分。
  长庚城田家府邸的正厅里。
  田家老家主刚踏入门槛,等候多时的族人便立刻围了上来。
  田家的现任家主田猛率先发问,眼底闪著狠厉的期待。
  “父亲,您去李文龙那,没饶过那姓高的吧?”
  老家主缓缓落座,嘴角勾起一抹冷硬弧度。
  “五根肋骨断折,內腑震裂出血,只剩下半口气了。”
  厅內顿时爆发出一片畅快的笑声。
  “活该,让他敢下令杀了小荣,这就是报应。”
  “联邦律法都写明了,武者杀普通人最高量刑也不过十年。况且那几个平民衝撞在先,小荣不过是自卫反击失了分寸,哪能够得上死刑?”
  “就是,不过是一群没权没势的泥腿子而已,非得小题大做。
  厅內眾人纷纷点头应和,烛火映著他们一张张理直气壮的脸。
  倒是人群末尾,一名身著月白裙衫的少女垂著眉眼,清丽的脸上凝著几分难以掩饰的怒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