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玄昭石
  罪城外,一条蜿蜒的长龙,从城门口一直绵延到了数里开外。
  登记处,护卫的声音落下。
  “下一位。”
  队伍中,一名壮汉快步上前,將手掌按在一块半人高的晶石上。
  原本泛著淡白光芒的晶石,瞬间变成浅红色。
  护卫简单扫了一眼,旋即就將这人的信息录入了玉牌,然后递给了壮汉。
  “这是你的身份牌,城內禁私斗,敢在城里动手,一律杀无赦。”
  长龙缓缓前移,后方的楚圣见此一幕也是心生好奇。
  “这是在干什么?”
  郑沅小心翼翼的解释道。
  “发放身份玉牌,每个进入罪城的人都要领取。”
  “这上面有个小型阵法,不管在城中什么位置,都能精准定位,这主要是为了防止有人在城中犯罪,算是一种威慑吧。”
  “那东西呢?”楚圣指著那块莹白晶石。
  “玄昭石,这是净空禪院特供的法器,可以根据顏色深浅,辨別触摸之人都干过多少恶事,顏色越深,进城之后就越会被重点关注。”
  楚圣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光亮。
  他看了这么久,几乎就没一个顏色没变深的。
  这就说明,这城里头,真就没几个好人啊。
  如此一来,也就不用担心会有误伤的情况发生了。
  也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惊呼。
  “嗬!!!黑了!竟然黑了!!!”
  楚圣下意识转头往前方望去。
  只见登记台前,一个佝著身子的老嫗正站在原地。
  而那玄昭石此刻竟像被墨染了一般,通体漆黑。
  周围排队的人纷纷往后退了半步,指著老嫗窃窃私语。
  “全黑?那得是手上沾了多少条人命啊!”
  “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有这么一號人物?”
  “来了这么多狠角色,到时候拍卖会上別再真打起来就热闹了......”
  负责登记的护卫脸上也多了几分凝重。
  “阁下报上来的名號,名册里从未有过记载。”
  “还请您如实告知真实身份,否则按规矩,我们不能让您进城。”
  老嫗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透著几分不符合年龄的狡黠。
  “你们確定要知道老身的真实身份?”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探头探脑的眾人。
  “可老身害怕说了,会耽误你们的事......”
  护卫闻言只是轻笑一声。
  “阁下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过是报个真实身份,怎么会耽误事?
  “您若还是这般不肯配合,那才是在耽误我们的事。”
  老嫗闻言只是轻轻嘆了口气,
  “罢了,你们既不信,那我便说,只是待会儿乱了场面,可別怨我。”
  话音落下,她指尖贴在脖颈处轻轻一按。
  原本佝僂的脊背竟缓缓挺直,沙哑的声音也变了调。
  不再是老嫗的苍老,反倒带著几分清润婉转的女声,像浸了晨露的琴弦。
  “我並非是怕你们查身份,而是......”
  说话间,老嫗掀起头巾。
  而露出的,却不是眾人预想中布满皱纹的老脸。
  “我是怕......我这张脸露出来,没人再顾著进城。”
  一瞬间,周围的喧闹突然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只见那脸庞莹白得像初融的雪。
  眉尾一点淡红硃砂痣,眼波流转间带著几分慵懒的媚意。
  哪怕她只是站在那里,都像能勾走人的魂。
  排队的人忘了往前挪步,手中物件“啪嗒”掉在地上也没察觉。
  就连护卫们的眼神全都直勾勾的盯著女子。
  女子见此情景,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清润的嗓音里带著几分自嘲,
  “你看,我就说吧......”
  “我是苏怜,现在可以给我玉牌了么?”
  这话一出,人群里突然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苏怜?!是那个把天道宗长老骗得倾家荡產,还拐走了雪山派镇宗之宝的玉面狐苏怜?”
  “原来是这尊煞神!我听说她去年去了西漠,挑唆银湾宗的內门弟子互相猜忌,最后愣是让整个宗门自相残杀,一个活口没有留!”
  “难怪玄昭石这么黑......直接或者间接死在她手里,怎么著都得差不多十万人了吧......”
  议论声越来越大,刚才还盯著苏怜容貌失神的人,此刻全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就是罪城守卫们,也在酝酿了好一会后才出声道。
  “苏小姐,此事事关重大,按规矩必须奏请城主定夺,不知您可否在此稍等片刻?”
  苏怜闻言,眉尾的硃砂痣隨著挑眉的动作晃了晃,娇嗔道。
  “本姑娘就知道你们定要这般折腾。”
  她歪了歪头,眼波流转间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媚意。
  “去吧去吧,赶紧通知你们城主,就说我这个『妹妹』,特意来罪城看他了。”
  而后苏怜则施施然走到旁边坐下,守卫们见状,也没敢多说什么。
  只是迅速收敛心神,继续登记工作。
  “下一个。”
  喊了一声,队伍却没动静。
  他皱了皱眉,又提高音量补了一句:“下一个!別磨蹭!”
  还是没人应声。
  护卫顺著队伍往后看,才发现排在苏怜身后的那人,此刻正僵在原地,眼神暗暗瞅著苏怜。
  “你在那杵著干嘛?还不赶紧过来登记!”
  这一声呵斥才算把那人的魂喊回来。
  再之后,登记的速度果真如苏怜所说般,明显慢了下来。
  不过好消息是,后面的人里,再没一个能让玄昭石变黑的人物。
  大多数人按上去,晶石大多只泛出淡红。
  最多不过是深红而已。
  虽不及苏怜的漆黑,却也是这好些人离最深的顏色,周围刚歇下的窃窃私语又冒了出来。
  而苏怜,则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清润的眸子半眯著,目光越过排队的人群,落在一个少年身上。
  那少年看著不过十八九岁,穿一件不知名制服。
  可最让苏怜感兴趣的是,这少年的眸子竟然是金色的,透著股与年龄不符的侵略性。
  而且,这少年看她的眼神,和旁人截然不同。
  別人大都是偷偷摸摸瞟几眼。
  可这少年,竟半点不掩饰,就那么直勾勾地盯著她,眼神似是在憋著火。
  苏怜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但是胆子挺大,就是不知道合不合自己的胃口。
  她素来不喜欢那些道貌岸然的正道中人。
  若是这少年检测时,顏色能到深红的话,倒是可以考虑考虑给他一个机会。
  不多时,城內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身著锦袍、面容刚毅的中年男子飞身来到城门。
  正是罪城城主萧寒山。
  苏怜见状,刚要起身,却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萧寒山的目光扫过城门处,竟没在她身上停留哪怕片刻。
  而是第一时间就牢牢锁在了队列中的某个位置,眼神里满是凝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