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完了!全完了!
  剑诀一掐,背后飞剑冲天而起,悬於夜空。剎那间,千重万影炸裂浮现,每一柄皆由灵力凝成,体积暴涨十倍,寒光如瀑,杀意席捲全城!他袖袍一挥,万千剑影倾泻而下,直劈寧天枫!
  轰然爆响,天地震颤!
  剑影撞上寧天枫身躯的瞬间,竟如琉璃炸裂,迸发出刺目强光,撕裂夜色。凡人纷纷闭眼遮面,不敢直视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可拜月教主一行却看得真切——那人未曾动用半分灵力,未结一道法印,仅凭肉身,硬接这一击!
  尘埃落定,衣角未损。
  寧天枫依旧立於原地,神色淡然,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攻势,不过是一阵微风拂面。
  “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
  “我的剑影连金石都化为齏粉,他……他到底是人是铁!”
  “你究竟是谁?!”
  “修到了何种境界?!”
  破碎的灵力余波仍在空中燃烧,映得夜空如同白昼。那道孤影静立其中,宛如神祇降世。
  城中百姓仰头望见,心头猛地一颤,继而跪伏一片。
  “神!这是天神下凡护我南詔!”
  “刚才漫天巨剑,焚空灼焰,竟连他一根髮丝都伤不得!若非蜀山老祖亲临,谁能至此?”
  “这人……我见过!”
  “少胡说!这种人物岂是你能认得的?”
  “真的!今日巫王迎公主,他就站在公主身边!我起初还以为……是公主的男人呢!”
  “此话当真?”
  “亲眼所见!公主美若天仙,他却立於其侧,气度更胜星辰!”
  孩童手指寧天枫,大声嚷嚷。
  无心之语,却点燃了满城人心。
  眾人窃窃私语,目光炽热——若此人真与公主有渊源,又能镇守南詔,何愁乱世不平?虽说拜月教曾是南詔守护神,可如今早已沦为教主私器,屠村掠寨,恶名昭著。百姓敢怒不敢言,只盼有人挺身而出。
  如今寧天枫现身,宛若天命之选!
  汤臣明几乎癲狂。
  他出身名门,紫霄剑派嫡传,堂堂正统剑仙,怎会被一个无名之辈碾压至此?差距如此悬殊,他不服!不甘!
  可他不怕!
  他身后站著谁?
  紫霄真人!
  若非百年修为,谁堪为师?
  蜀山五长老见了他师傅,也得拱手称礼!真要动手,一对一,必败无疑!
  有此靠山,何惧区区一个寧天枫?
  “小子!给脸不要脸是吧?”他怒喝,“现在开口求饶,还能留你全尸!”
  寧天枫嘴角轻扬,笑意淡漠。
  真是井底之蛙,不知死活。
  拜月教主都得低头说话,他一个走狗,竟敢狺狺狂吠?
  “孽徒!住口!”
  一声厉喝骤起。
  紫霄真人一步踏前,躬身抱拳,姿態恭敬至极:“寧少侠,犬子无知,冒犯尊威,貽笑大方,实在该死!”
  “臣明!”
  “即刻滚回去,闭关一年!”
  “可是师傅——”
  “三年!再敢多言,逐出师门!”
  汤臣明浑身一僵,对上师傅那双含怒双眼,顿时冷汗涔涔,再不敢吭声。
  这一幕落入眼中,紫霄真人虽仍未摸清寧天枫深浅,但心中已然篤定——此人,必在自己之上。
  若是让这徒弟继续胡来,別说眼前这少年压不住场,搞不好连拜月教主都得当场翻脸!毕竟三人之间哪有什么情分?不过是一桩买卖,利益捆绑罢了!
  寧天枫轻笑一声,声音不高,却如寒刃刮骨,直叫人脊背发凉!
  “拜月教主,你们也太看得起我了。”
  “我本江湖过客,纵然报上名號,你们多半也不识。”
  “罢了,念在今日一面之缘,总得让你们死后有个恨头,留个念想——”
  “寧天枫。”
  三字出口,天地骤寂。
  眼前三人齐齐倒抽一口冷气,瞳孔猛缩,终於明白自己招惹的是何等存在!
  那可是连蜀山都敬若神明的人物!最近甚至有人怀疑寧天枫根本是杜撰出来的传说——不过是蜀山为了震慑六界、巩固地位而捏造的虚影罢了!
  毕竟关於武当山这位寧天枫的情报,少得离谱!近乎空白!
  可谁能想到,这个只存在於传言中的名字,竟真真切切站在了他们面前!別说战不战得过,光是得罪了他背后那座蜀山,就够他们万劫不復!
  “你……你是寧天枫?武当山那位寧天枫?”
  寧天枫:?
  啊?
  什么情况?这些人怎么知道我?
  但他转瞬就明白了——定是蜀山那边走漏的消息。毕竟知晓他身份又活著离开仙灵岛的,唯有徐长卿与长胤二人。
  汤臣明脸色煞白,手指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
  完了!全完了!
  人界何其广阔,怎偏偏撞上了这位祖宗!
  什么剑仙传人!什么白苗族长之子!在“寧天枫”这三个字面前,统统不值一提!
  此刻他才懂师父为何雷霆震怒。自己真是瞎了眼,踢到了最硬的铁板!而从刚才那番话听来,对方压根没打算放过自己!
  不!
  我还不能死!
  功名未就,富贵未享,美人未揽,怎能葬身於此?!
  他慌乱地望向师傅紫霄真人,只见其眼底惊涛翻涌,手中拂尘攥得死紧,喉头滚动片刻,终於开口:
  “武当山寧少侠,果然风采卓绝,在下由衷钦佩!”
  “若有幸与君煮酒论道,实乃三生有幸!”
  “劣徒无知狂妄,闭关禁足远远不够!臣明——还不跪下请罪!”
  汤臣明一听这话,心头狂跳!
  师父这是要保我!让我跪,就是留了活路!
  他二话不说,半空中双膝一弯,“砰”地跪下,声音发颤:“寧前辈,晚辈知错了!真的知错了!”
  紫霄真人袖袍一动,指尖探入袖中乾坤袋,再抽出时,已多了一株灵草——与宴会上汤臣明献出的相似,却年岁更久,通体泛著古韵光泽,分明是数百年的珍品!
  “一点薄礼,聊表歉意。”
  “徒儿,送上去。”
  汤臣明:……
  他快哭了。
  今天宴席上寧天枫才刚点评过这种草『勉强泡茶』,现在又让他捧著同样的东西去討好……这不是羞辱是什么?
  这位爷眼中,怕只有千年人参才配入眼吧?自己这举动,纯属雪上加霜!
  可又能怎样?
  师傅的家底就这些,还是压箱底多年的存货。宝物本身不值钱,关键是面子。若寧天枫不买帐,送天材地宝也没用。
  但……
  为什么非得让我亲自送?!
  汤臣明心如死灰。
  这哪是送礼?分明是送命!
  他知道,紫霄真人在赌——赌寧天枫会给武当山几分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