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鳞片崩飞
  “嘖,骨头倒是硬。”寧天枫扯了扯嘴角,笑意未达眼底。他早该想到——这等渡劫境的孽畜,哪会栽一回就认命?它盘踞秘境千年,野心比山高,爪牙比雷烈。此刻他脊背发凉,寒毛倒竖,脑中警铃炸响:真正要命的廝杀,现在才拉开架势。
  话音未落,飞羽龙已暴起!双翼扇动间沙暴翻涌,百丈身躯裹著腥风扑来,血盆大口豁然张开,黑洞般吸扯著周遭气流,仿佛要將寧天枫连魂带骨嚼个乾净。寧天枫瞳孔骤缩,长枪倏然迴旋,身隨枪走,如游鳞穿浪,在劲风缝隙里疾掠腾挪。他死死盯住那深渊般的巨口,眼神狠、准、冷,像一把出鞘即见血的刀。
  砰!闷响裂空,飞羽龙喉间喷出一道血箭,庞大躯体失控翻滚,漫天血珠溅落如雨。
  寧天枫冷笑浮上唇边,手腕猛地一沉——脚底青藤破土疯长,藤条如活蛇缠上他双腿、腰腹,越收越紧,勒进皮肉。可他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只有烧得发亮的执拗。长枪划出一道青虹,快得撕裂空气,直贯那漆黑巨口!嗖——尖啸刺耳,枪尖竟將黑洞硬生生捅穿,豁开一道圆润缺口,露出內里飞羽龙惊愕扭曲的真容。
  轰隆!!!地脉狂震,山岩崩塌,烟尘冲天而起,瞬间吞没所有光影。
  寧天枫杵在原地,双腿打颤,四肢百骸像被拆散又胡乱拼凑,连抬指都费力。一口腥热猝不及防涌上喉头,他呛咳著吐出鲜血——刚才那一枪,几乎抽空了神魂与灵根。
  呼……呼……他大口喘著,目光穿透滚滚黄尘,投向远方。眼底焰火未熄,比先前更盛三分。他信自己终將碾碎这孽障,登临绝顶。掌心摊开,一缕淡黄灵气徐徐流转,中央悬著一枚浑圆金丹,沉甸甸压著命脉。
  灵气还剩七成上下,对付寻常渡劫初期,绰绰有余。可眼前这条飞羽龙……寧天枫眉峰一压,心头泛起迟疑。
  他摸不清这畜生底牌,却清楚自己底蕴尚浅。寧天枫喉结滚动,深吸一口气,强行敛神——眼下最要紧的,是抢在飞羽龙再度扑来前,把灵力填满,把命攥牢,把这祸患斩断在此!
  飞羽龙悬在半空,龙首微偏,眼中掠过一丝真正的困惑。这小子修为明明不如自己,连招架都吃力,怎敢当著它的面盘坐调息?莫非……真以为这点时间,够他翻盘?它缓缓绕圈低飞,庞大阴影如墨云压顶,龙瞳幽光流转,不动声色地锁死这个浑身浴血、却站得比山还稳的年轻人。
  寧天枫的呼吸渐渐沉稳下来,灵力在经脉中悄然奔涌,他闔目凝神,默诵回元心诀。四周灵气如百川归海,汹涌而至,汩汩灌入他枯竭的灵海,温润酣畅,似春水浸润焦土。灵气所过之处,筋骨舒展,血肉轻颤,每一寸肌理都在甦醒,仿佛沉睡已久的山岳正缓缓抬首。那盘踞不散的钝痛,被这股新生之力一寸寸碾碎、驱散,取而代之的,是胸膛深处翻腾不息的灼热战意——像熔岩在地底奔突,只待破壳而出。
  “飞羽龙,这一战,你输定了。”寧天枫低语,嗓音沙哑却如铁铸,直直砸在地上。他睁眼,眸光似刃,直刺龙首,眼神里没有半分迟疑,只有一团越烧越旺的火。他清楚,这不是生死相搏的廝杀,而是道心淬炼的关口——退一步,便是万丈悬崖;进一步,才算真正踏进修仙者的门槛。
  飞羽龙盘旋压近,双翼捲起腥风,黑影如墨云倾覆,眼看就要將他彻底围困。可寧天枫非但未退,反而扬唇一笑,笑意清冽,带著不容置疑的锋芒。心念微动,咒言已出:“风雷听令,灵潮聚顶,万力归一!”
  剎那间,整片密林空气震颤,灵气如怒江决堤,轰然朝他聚拢,在周身掀起狂澜般的气旋。他双臂徐徐抬起,掌心浮起一团琥珀色灵光,愈发明亮,內里金芒游走,宛如熔金沸腾。气流隨之倒卷,连天边流云都被撕扯变形,隨他呼吸起伏、奔涌、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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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羽龙——敢接我这一枪么?”
  声如惊雷炸裂林间,震得落叶簌簌坠地。飞羽龙浑身鳞甲一凛,盘旋之势戛然而止,竖瞳骤缩,喉间低呜一声,狂傲之气竟为之一滯。那张开欲噬的黑洞巨口缓缓合拢,头颅微偏,竟透出几分审度与忌惮。
  寧天枫眼角微扬,心知对方心防已被撼动。体內灵力奔流更疾,浓稠如汞,几乎要將整座秘境抽成真空。他手腕一抖,长枪破空而出——银芒撕裂空气,化作一道惨白电光,裹挟千钧之势,直贯龙心!
  “轰——!”
  巨响震耳欲聋,气浪掀翻古木,尘烟裹著爆裂的灵光冲天而起,刺得人睁不开眼。寧天枫胸中鬱结尽散,快意如烈酒灌顶,酣畅淋漓。飞羽龙仰天嘶吼,庞大身躯被硬生生撞退数丈,双翼狂扇,捲起滔天沙暴,整片林地都在震颤。
  “想贏?没那么容易!”它怒啸,唇角喷出赤红烈焰,灼得空气噼啪作响,仿佛要把山林焚成焦炭。它俯衝而下,利爪撕裂长空,獠牙森然,势要將寧天枫一口嚼碎。可这一次,寧天枫早已立定如松,纹丝不动。
  “乾坤在握,源源不竭!”他低喝一声,双手合印,灵光迸射,一圈琉璃色光幕倏然撑开——飞羽龙撞上去,竟似撞上万载玄铁,去势骤停,反震之力令它前爪离地,踉蹌后仰。
  “垂死挣扎罢了。”寧天枫眸中寒光一闪,长枪嗡鸣震颤,化作一道银线,再度暴刺而出,快得只剩残影。
  “轰!”
  枪尖正中龙腹,鳞片崩飞,血光乍现。飞羽龙发出一声悽厉长嚎,整座密林簌簌摇晃,枝叶如雨坠落。寧天枫心跳如鼓,热血沸腾,仿佛有万千星辰在识海中轰然点亮,璀璨夺目。
  “我寧天枫,破枷锁,踏绝巔,此志不改!”他长啸破空,长枪再起,挟风雷之势,狠狠贯向那颗剧烈起伏的龙首。
  轰!轰!轰!
  连环重击如暴雨倾泻,飞羽龙哀鸣不断,躯体剧烈痉挛,每一下抽搐都带出淋漓黑血。寧天枫嘴角微扬,笑意张扬而炽烈,像一把出鞘即饮血的剑。
  吼——!
  最后一声惨叫撕裂长空,悽厉中透著绝望。寧天枫目光沉静,心中澄明:这是它最后的反扑——或借痛悟道,跃升灵皇;或搏命一遁,直抵灵尊。可这些,都不重要了。他只认一个理:今日胜了,前路自开;败了,万劫不復。
  轰隆隆——
  剎那间,一股磅礴如渊的气息自飞羽龙体內炸开,似天穹撕裂,宣告其真形初成。寧天枫瞳孔微缩,眉峰一扬:这龙息之盛,竟压得四周空气嗡嗡震颤,连林间飞鸟都扑稜稜惊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