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鬼婴李治的遗產
  第114章 鬼婴李治的遗產
  李治没有急著接触鬼婴李治的躯壳,反而迎上周天岁的目光。
  “周大人,如今米尘上人已经立於不败之地,他们压根不在乎多少尊大黑天莲母折损。”
  从湖州城如今的平静就可以看出,米尘上人只需坐等事態发展,甚至他们都不一定会在乎周天岁成为真正的天师。
  李治怀疑,米尘上人有手段能保证周天岁即便脱颖而出,也无法威胁到黄梁君一脉。
  周天岁闻言,抬眸望向窗外夜色。
  “福寿铺是米尘上人用来筛选授籙道士的吗?”
  “嗯。”李治沉重的点头,看著周天岁陷入沉默。
  周天岁意识到湖州城確实是个几乎无解的死局,想要藉此带著李治立足天师道实在太难。
  他心底生出一丝惧意,这是几百年来未有的。
  周天岁生怕自己走错路,结果连累到李治,思索片刻说道:“黄梁君是天师道的黄梁君,不是米尘上人的黄梁君,只要米尘上人一死,便能改变局势。”
  李治看著周天岁眉宇间翻腾的杀意,深吸一口气,“周大人,其实——还有另一种选择。”
  “什么?”
  “白玉京。”
  李治知道秋速等人的举动如同螳臂当车,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除非周天岁可以介入。
  “白玉京一脉也在插手,他们势力虽微,如今仅存的授籙道士不过开窍境,道统近乎断绝,反而適合依附。”
  周天岁闻言,深深地看了李治一眼。
  他清楚李治似乎也与白玉京有渊源,稍加点醒就意识到,接下来应该如何应对。
  “白玉京么。”
  周天岁嘴角露出笑意,缓缓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治儿,已经不用你再冒险,儘快回到船上吧。”
  他不再多言,缓步朝著主殿外走去。
  隨即身影便融入了殿外的黑暗,仿佛从未出现过。
  李治目送周天岁离开,接著才弯腰接触鬼婴的躯壳,百世书衍生出新的一样。
  不过书页上的人物画像依旧是空白一片。
  【前一世〈鬼婴李治〉已死亡,你可以从以下收穫中选择一项。】
  【陶响球(凡物)】
  【竹马(凡物)】
  【拨浪鼓(凡物)】
  【灰陶响鱼(凡物)】
  李治暗自咋舌,从未见过如此丰厚”的遗產。
  零零散散一两百项全是玩具,应该是鬼婴李治几百年间的收藏,玩具本身都不带重样的。
  李治摸索著躯壳,发现也是脊背处裂开缝隙。
  確实如同周天岁所言,鬼婴李治是主动钻出的躯壳,也不知道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他晃动躯壳,大量玩具从中掉落。
  李治刚想收起来,却注意到所有玩具开始一点点化为灰烬,紧接著,地面多出一个小掌印。
  “嘶。”
  李治之前还稍微有些预感,如今丝毫察觉不到鬼婴李治,百世书也不再生出反应。
  话说鬼婴李治顺利出世后,还算是阴邪吗?
  至少已经不算李治了。
  李治摇摇头,见到鬼婴没有带走所有玩具,原地还留著一个拨浪鼓,上面也有小小的掌印。
  他收起拨浪鼓,隨即发现可继承的遗產只剩一项。
  【前一世〈鬼婴李治〉已死亡,你可以从以下收穫中选择一项。】
  【鬼皮(下乘灵材)】
  李治眉头一挑,自己只在穗米经的记载中听过灵材,据说可以用来炼製法宝,威力远远不是上乘法器能够相提並论的。
  咕嚕。
  殭尸袋似乎察觉到鬼皮能让自己受益匪浅,神情望眼欲穿。
  “走走走。”
  李治把殭尸袋重新装进棺材內,没有立刻兑换遗產,鬼婴李治的躯壳绝对是一张护身符,反正也没有想好鬼皮的用处。
  “要是融入殭尸袋,尸皮应该可以具备敛息的作用。”
  鬼婴的敛息可是连千旗都难以察觉的,不过自己毕竟不擅长炼器,如何处理不能太仓促。
  百世书关於鬼婴的生平经歷隨即显露。
  【你是衔怨而生的婴魂,落地未啼便已夭亡,存於世间却无人得见,唯有一缕求活执念不散,在阴阳夹缝间飘零。】
  【自古以来,生死天定,强留难存。】
  【你以残魂之身,歷经十世投胎,皆因怨气缠身胎死腹中,常人若遭此往復,早该灵性泯灭,然你依旧执念於转生,这份向轮迴夺命的癲狂,称得上幽冥顽童!】
  【已回收破损书页:〈鬼婴李治〉】
  李治贴身收著躯壳,隨即来到坐落于丹炉的庭院,周遭一片狼藉,横七竖八全是尸体。
  柴火熄灭,隱隱能听到炉內有敲击传来。
  炉身也已经有裂缝蔓延。
  “去。”
  李治张嘴一吐,血剑气直接贯穿裂缝,接著木指剑没入丹炉內,里面的动静很快戛然而止。
  当木指剑回归手掌时,白骨表面的皮肉又多出些许。
  “光靠从天师道那里抢夺莲藕娃娃,猴年马月才能修木指剑。”
  李治有些头疼,不出意外周天岁要对大黑天莲母大开杀戒,自己必须爭取获得足够的莲藕娃娃。
  他几个闪身落在道观的屋檐顶端。
  授籙道士死了有一会儿了,如今才有天师道赶来,而且还是筑基境道童,由此可见,米尘上人甚至想要促成周天岁脱颖而出。
  李治消失在夜色中,没走出多远,便得到张泽的传念。
  张泽表示血童已经醒来,不过鬼船有些古怪,似乎异常惧怕什么,如今躲到清河水底。
  “惧怕?”
  他当即改变方向,朝著鬼船原本停泊的河湾疾行而去。
  夜色已深,除去福寿铺的窗户还透出昏黄的烛光,传来压制不住的癲狂,其余街道巷弄已经见不到几个路人。
  城內的死寂令人窒息,虫鸣都不再响起。
  李治心中警觉更甚,沿著河道加快脚步。
  穿过小巷,他来到一条相对宽阔的主路。
  道路尽头便是湖州城高大的城门轮廓,附近的民房较为密集,不过住户普遍不算富裕。
  李治脚步一顿,发现就在城门內侧,两座本来就已经非常靠拢的民房间,突兀的多出一道观。
  “道观?”
  李治心跳如鼓,那可不是道观,根据百世书的反应,同样也是人魔宗十一艘鬼船的其一。
  道观在月光下显得极为不协调,墙体並非笔直,而是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怪弧度。
  屋顶的瓦片排列混乱,如同隨意堆叠的鳞甲。
  两扇的窗户在正面偏上的位置,里面漆黑一片,却莫名给李治一种正在凝视自己的感觉。
  呼。
  秋风吹过。
  道观大门打开,露出的地面满是深浅不一的坑洞,仿佛一个咧开的的血盆大口。
  李治还注意到,明明只有四五平的观內空间,却塞满各类姿態诡异的塑像,相互扭曲交错。
  他屏住呼吸,里面的塑像似乎是天师像?
  不过吧,不止十二尊?
  忽的。
  李治瞳孔骤然收缩,道观在不断靠近自己。
  道观以一种完全违背常理的方式,沿著街道悄无声息的平移而来,甚至还留下一条湿漉漉的痕跡,仿佛蜗牛爬过的粘液。
  李治看清楚了门口那块歪斜的牌匾。
  “天师观。”
  笔划僵硬,却让他生出莫名的熟悉。
  等等。
  李治错愕,这不是我的字跡吗?
  他不是此方世界的原住民,丛而导致哪怕是艺术造诣很高的画师李治,字跡也较为另类,一笔一划多少有些怪异彆扭。
  牌匾比道观更加老旧,至少有六七百年歷史。
  李治身体瞬间紧绷,躲到临近的院墙顶端。
  道观则在距离李治还有十丈时,忽然毫无徵兆的再次平移,方向一转,朝著另一侧滑去!
  隨即传来一声极其短促的呜咽。
  李治的目光投向声音源头。
  那里原本趴著一条土狗,此时已经化作模糊的肉糜,均匀地涂抹在青石板上,还有热气冒出。
  “我咋感觉,天师道拿鬼船容纳阴邪?”
  李治不敢怠慢,闷头赶到清河岸边。
  脚下湿滑的淤泥才刚刚沾上鞋底,眼前景象便是一花。
  眨眼间,李治已经稳稳站在甲板上,船身周遭笼罩浓雾,能听到湍急的河流从旁经过。
  环顾四周,鬼老人在不远处躬身候著。
  哼哈二將也已经恢復完整,分別立在李治的左右。
  反倒是不见血童。
  “李兄!”
  张泽匆匆走出船舱,脸色稍微红润一些,“你总算回来了,有没有遇到周大人,不知道————”
  李治抬手止住张泽的话头,沉声道:“张哥,你的瘟部真传应该比较擅长布阵吧?”
  “是的。”
  张泽搞不清楚所以然,隨即听到李治再次问道:“我確实已经接触到周大人,不过情况不容乐观,可能需要你布置一个法阵。”
  “儘管说,涉及到周大人,我怎会怠慢。”
  “能否覆盖整个湖州城?”
  张泽有些迟疑,隨即还是点点头,“要看阵眼,以我的修为確实有些勉强,不过等到白姑娘晋升入神境,应该能一试。”
  “阵眼是一颗旱魅头,我要让湖州城內草木寸草不生,一切粮食绝產,让旱灾短暂降临。”
  张泽惊愕不已,刚想询问几句,李治转头看向鬼老人。
  “鬼老人,能否把清河的莲藕娃娃统统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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