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和亲
  虞知寧还是头一次看见徐太后这般伤感,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上前宽慰几句:“我记事以来,从未察觉母亲怪过您。”
  记忆里的谭白黎,温婉贤淑是个像水一样的女子,笑起来嘴角边还有两处梨涡,很平易近人。
  会抱著她念书,给她唱歌。
  再后来身子越来越弱,渐渐地躺在榻上起不来了。
  徐太后眼眶泛红,情绪久久都不能平復下来,她伸出手牢牢握住了虞知寧的手不语。
  自那日探望过徐太后,慈寧宫静养谁也不见。
  临近年末
  眾人都在猜测新的和亲公主究竟是谁,奈何消息被捂得密不透风,唯有漼家从钦天监那边翘了一丁点的消息。
  “和亲之人出自靖郡王府。”
  漼家得到消息后便將郡王府所有的姑娘一一列举,这些年靖郡王除了裴衡一个嫡子外,还有六个庶女。
  底下最小的三个分別是,四岁,五岁还有六岁,年龄肯定不合適,那就剩下大姑娘,二姑娘和三姑娘了。
  大姑娘十六,二姑娘十五,三姑娘十四。
  但大姑娘是个瘸腿的,样貌也不出挑,早早就定下婚事,二姑娘的生母是个良妾,模样清秀,还未定亲。
  三姑娘也有机会,是几个姑娘中最出挑的,也是靖郡王最偏疼的那个,生母是靖郡王妃的陪嫁丫鬟。
  这么些年忠心耿耿,靖郡王妃对三姑娘母女两倒也宽厚。
  “拋开大姑娘,和最小的三个,就剩下二姑娘和三姑娘了。”漼老夫人的目光落在了二人名字上。
  漼氏却摇头:“我总觉得这事儿没这么简单,若是靖郡王府的姑娘,好歹也是占了个裴姓,宫里为何秘而不宣?”
  裴二和裴三也没什么恶名,大家闺秀,也没婚约傍身,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所以漼氏觉得未必是这两个。
  漼老夫人扬眉:“和亲公主接二连三地出事,许是皇家不想节外生枝,要等和亲在即时直接送走,少一桩麻烦。”
  这解释倒也说得通。
  但漼氏隱隱觉得哪里有些不安,疑惑地看向了漼老夫人:“那此事,可要提醒郡王府?”
  “不必!”漼老夫人摇头。
  有些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即便告诉了郡王府,又能如何?
  郡王府舍了个庶出姑娘去和亲,必是愿意。
  对漼家又没什么好处,在这个节骨眼上,漼老夫人实在是不愿意让漼家和靖郡王府扯上关係。
  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几人谈话。
  漼老夫人皱起眉,看著推开门进来的嬤嬤,神色慌张地朝著她磕头:“老,老夫人,现在大街上都传开了,和亲公主定在了靖郡王府,刚才皇上下旨將靖郡王召入宫了。”
  漼氏眼皮一跳,她才买通的消息这么快就传开了?
  …
  议政殿
  东梁帝翻开了奏摺,认真看了几眼,斟酌再三提硃笔落下个准字,合起放置一旁。
  他时不时抬眸瞥眼跪在殿內,身姿笔直的靖郡王。
  只见对方额头青筋暴跳,双拳紧握,隨时都要发怒的模样,赤红的眸子看向了上首:“皇兄,那可是臣弟的髮妻,岂能去和亲?”
  一个时辰前东梁帝召见了靖郡王,由常公公说起了来龙去脉,又有钦天监作证。
  全京城唯有靖郡王妃的生辰八字和南冶太子最相配!
  靖郡王足足跪了一个时辰都难以平復情绪,声音沙哑:“臣弟舍了妻子,这不是让所有人嘲笑臣弟无能么?”
  絮絮叨叨说了大半个时辰。
  东梁帝任由他嘟囔,也不打断,顺势批起了奏摺,不知不觉间竟批了一小半。
  末了,靖郡王朝著东梁帝磕头:“皇兄,臣弟之前是有些糊涂,犯过些错,但这是事关臣弟的顏面,求皇兄三思。”
  东梁帝默默將手中的硃砂笔放下,斜睨靖郡王:“京城上百个八字中,唯有郡王妃最匹配,朕先是东梁皇帝,而后才是你的兄长,为国为民,郡王妃去和亲都是最合適的。”
  “靖郡王,难不成你想看东梁和南冶交恶?引起战乱?”
  一句句质问靖郡王脸色微变,反问:“难不成这世上就没有一个和郡王妃一样的八字?”
  “时间紧迫。”
  “皇兄,臣弟可以劝服南冶使臣再多逗留一些时间……”靖郡王急了,他万万没有想到和亲的事兜兜转转竟落在了郡王妃头上。
  不敢想像这事儿成了,他会不会成为天下人的笑柄。
  结髮夫妻另嫁他人,靖郡王想想都接受不了。
  “郡王!”东梁帝忽然沉了声,面上也露出了稍许不耐:“南冶许了东梁借兵十五万,边关战事紧迫,等不及了。为了东梁的黎明百姓,你享受了这么多年的荣华富贵,牺牲点儿怎么了?”
  语气逐渐冰冷。
  “朕看在手足的份上,对你郡王府多次忍耐,郡王府所犯的过错,换成旁人早就抄家了。”
  “靖郡王,莫要不知分寸!”
  质问压下来,不给靖郡王开口拒绝和喘息的机会,眼神犀利如刀锋般锐利:“靖郡王妃享受了这么多年的荣华富贵,为何不能和亲?前朝危难之际,畅贵妃挺身而出,主动和亲替国爭取机会,可曾有一人辱骂她?前朝皇帝虽挽回不了亡国运势,临死时追封贵妃为后,抱著贵妃旧衣物一同落葬,被多少人称讚感情深厚!”
  “一国之君尚且如此,你靖郡王为何不可?”
  面对东梁帝的质问,靖郡王只觉得有一团棉花堵在了嗓子眼,让他说不出话来。
  前朝有例子在先,他无以辩驳。
  而且看东梁帝此时此刻的架势,已成定局,说再多都是徒劳。
  靖郡王跪在议政殿许久,两条膝盖已经发木,发麻,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宛若被人重重一击。
  他咽了咽喉咙。
  “郡王,和亲一而再不顺,若郡王妃和亲前出了什么事,可別怪朕没提醒你。”东梁帝语气里的杀意外泄。
  良久,靖郡王朝著东梁帝磕头:“臣弟领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