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只有名为「莽夫」的战术与名为「诱导」的陷阱
  “嗶——”
  哨声响起,换人牌举起。
  月岛萤一脸“终於下班了”的表情,慢悠悠地走到场边。接替他上场的,是早就把手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的田中龙之介。
  “好嘞!终於轮到本大爷了!”田中一边做著扩胸运动,一边用那种能把小孩嚇哭的凶狠眼神扫视球网对面,“喂,那个鸡冠头,洗乾净脖子等著吧!”
  陆仁站在旁边,感觉耳膜被震得嗡嗡响。他看了一眼对面同样斗志昂扬的音驹眾人,忍不住吐槽:“这画面太美,感觉下一秒对面就要喊著『友情』、『羈绊』之类的台词衝过来了。”
  “別说废话!”乌养繫心在场边大吼,手里捲成筒的战术板挥得呼呼作响,“现在的战术很简单!不要用脑子!用力量!用速度!给我把那该死的防守墙轰烂!”
  “哦哦哦!听到了吗陆仁!教练说让我们轰烂他们!”田中拍著陆仁的后背,力道大得像是在拍西瓜。
  陆仁被拍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翻了个白眼:“听到了,这种名为『莽夫』的战术,还真是通俗易懂。”
  场边,武田一铁有些担忧地推了推眼镜:“乌养君,让田中同学换下月岛同学加强进攻我能理解,但是陆仁同学留在前排……他的拦网高度毕竟不如月岛。”
  “老师,这就是关键。”乌养繫心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我终於找到陆仁这小子的正確说明书了。”
  “说明书?”
  “没错。他在各项数值上確实平平无奇,既没有日向的弹跳,也没有影山的技术。但是,”乌养眯起眼睛,看著场上那个正在揉肩膀的13號,“当他和月岛搭档时,他是负责查漏补缺的『补丁』,专门处理那些拦网后的软球。而当他和田中这种进攻狂人搭档时……”
  乌养顿了顿,嘴角咧开:“他的半吊子二传技术和那股子机灵劲儿,就是最让人头疼的『混乱製造机』。”
  场上,比赛继续。
  比分18比21。音驹山本猛虎发球。
  “欧拉!”
  这一球带著明显的怒气,直奔后排死角。
  “我来!”西谷夕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出现在落点,双臂稳稳上送。一传到位,完美的弧线。
  影山飞雄站在网前,余光扫过全场。
  前排有田中,后排有东峰,甚至还有那个总是出其不意的陆仁。
  给谁?
  根本不需要思考。
  影山的手指触球瞬间,排球被高速弹射出去。目標——左翼的田中龙之介!
  “来得好!”
  田中大吼一声,助跑的脚步声沉重得像是在擂鼓。他在网前高高跃起,身体在空中反弓成一张紧绷的弓。
  网对面,黑尾铁朗和犬冈走迅速併拢拦网。两双手臂像是一堵墙,封死了大部分角度。
  “別想过去!”黑尾喊道。
  田中看著那两张近在咫尺的脸,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狰狞的笑。
  躲?
  开什么玩笑。
  本大爷在板凳上坐了这么久,早就憋坏了!
  “给我——破!”
  手臂挥动,手掌重重地击打在排球上。没有找手指尖,没有找空档,就是纯粹的、蛮横的力量。
  “砰!”
  排球像是炮弹一样,硬生生砸开了两人的拦网缝隙,带著旋转飞向后场。音驹的后排防守队员虽然反应过来了,但球速太快,直接弹飞到了看台上。
  19比21。
  “好耶!!!”田中落地后仰天长啸,还不忘脱掉上衣挥舞(虽然马上被裁判警告穿了回去),“看见没有!这就是本大爷的力量!这就是乌野的进攻!”
  日向在后排跟著乱叫:“田中前辈太帅了!那个『轰』的一下,然后『啪』的一下!”
  陆仁捂著脸,感觉自己被两个热血笨蛋夹在中间,san值正在狂掉。这就是所谓的“热血漫”主角团吗?太吵了,真的太吵了。
  轮次轮转。乌野泽村大地发球。
  球发得很稳,找的是海信行。
  海信行稳稳接起,一传半到位。孤爪研磨跑动中上手托球。
  “小黑。”
  这一声很轻,但黑尾铁朗已经动了。他从左侧切入,准备打一个大斜线。
  网前,陆仁和田中迅速移动。
  “陆仁!封哪里?”田中问。
  “封斜线!”陆仁说道,“把直线放给后排!”
  两人同时起跳。陆仁特意把手掌向內侧压了一点,完全封死了黑尾最舒服的扣球路线,而在靠近標誌杆的一侧,留出了一条看似宽敞的“生路”。
  这是阳谋。
  也是陷阱。
  空中的黑尾眼神一闪。人的本能就是避开障碍,既然斜线被封死,那就打直线!
  黑尾手腕一转,排球贴著標誌杆飞过。
  “上当了。”陆仁心里默念。
  就在排球飞过拦网的瞬间,一道橙黑色的身影已经扑倒在地。
  “啪!”
  西谷夕的手背垫在球下,球高高弹起。
  “接得漂亮!”
  球飞向网前,但是稍微有些偏,离影山的位置有点远。
  陆仁落地后立刻转身,球正好落在他的头顶上方。
  “陆仁!”田中已经开始助跑,眼神狂热,“给我!”
  对面的研磨死死盯著陆仁的动作。
  姿势是上手传球。身体朝向田中。眼神也看著田中。
  是要传给那个光头吗?那个光头现在的状態火热,確实是最佳选择。
  研磨的重心微微向田中那一侧偏移了一寸。
  就在这一寸偏移发生的瞬间。
  陆仁的手指触碰到排球。没有推出去,而是轻轻一勾。
  左手手腕一动。
  排球没有飞向田中,而是直直地越过球网,落在了音驹前排三米线的空档里。
  二次进攻。
  球落地。
  20比21。
  全场安静了一秒。
  田中助跑了一半,差点剎不住车撞在网柱上:“啊?球呢?”
  陆仁放下手,一脸无辜:“那个……手滑了。”
  网对面,研磨麵无表情地看著陆仁,虽然脸上没什么波澜,但眼神里明显写著“脏,真脏”。
  “別信他的鬼话。”黑尾拍了拍研磨的肩膀,“这小子心眼多的很。”
  只差一分。
  泽村大地再次发球。
  这一次,音驹明显感到了压力。福永招平接起一传,球送到了网口。
  研磨这次没有玩花样,稳稳地传给了王牌山本猛虎。
  “来吧!”山本猛虎大吼一声,助跑起跳。
  网前,又是陆仁和田中。
  依然是封锁斜线,放空直线。
  “又是这招?”山本猛虎在空中咬牙。这种被人牵著鼻子走的感觉太憋屈了,就像是打游戏被对面强制引导走位一样。
  既然你们想让我打直线,那我就打给你们看!
  山本猛虎猛地挥臂,重扣直线。
  “砰!”
  后排的大地早有准备,虽然球很重,但他还是稳稳地顶了起来。
  “机会球!”
  影山迅速到位。
  这一次,乌野全员启动。
  日向从中路快攻掩护,东峰在左翼要球,陆仁也在右侧助跑。
  多点进攻!
  音驹的拦网瞬间被扯动。犬冈走跟著日向跳了起来,黑尾盯著东峰。
  影山的手腕一抖,球却飞向了右侧。
  背传!给陆仁!
  “什么?”音驹的拦网慢了半拍。
  陆仁起跳。眼前是一片大好的空档。但他没有发力重扣,因为他看到了后排那个像幽灵一样守在那里的夜久卫辅。
  要是重扣,绝对会被接起来。
  陆仁在空中手腕一压,打了一个极其刁钻的小斜线,直奔底角死角。
  “休想!”
  夜久卫辅一个鱼跃,身体几乎平行於地面,单手在球落地前的一瞬间將其捞起。
  “好救!”
  球飞回音驹半场。
  研磨迅速调整,直接背传给跟进的黑尾。
  快攻!
  “別想得逞!”
  陆仁落地后连气都没喘匀,直接横向移动,在黑尾起跳的瞬间,和赶过来的田中再次构筑起双人拦网。
  “砰!”
  球打在陆仁的手掌上,反弹回去。
  “补位!”
  黑尾大喊。
  海信行反应极快,单膝跪地將球救起。
  球还没死!
  这一球来回了多少次了?
  陆仁感觉肺部像是著了火,大腿肌肉开始有些发酸。
  “这一球怎么这么长啊……”他在心里哀嚎,“能不能赶紧结束,我想喝可乐。”
  球再次飞向山本猛虎。
  “猛虎!交给你了!”
  研磨的传球依然精准。
  山本猛虎看著面前那两张阴魂不散的脸——一脸凶相的田中,和一脸“好累想回家”的陆仁。
  又是封斜线放直线?
  开什么玩笑!
  我是音驹的王牌!怎么能一直被你们摆布!
  山本猛虎在空中怒吼一声,无视了那条故意留出来的直线通道,身体强行扭转,对著陆仁和田中封锁最严密的斜线区域,狠狠地扣了下去。
  既然没有路,那就撞出一条路来!
  “给我——下去!!!”
  陆仁只觉得手掌上传来一股巨力,手指差点被震开。
  “別小看人啊混蛋!”旁边的田中同样怒吼,手臂死死顶住。
  两股力量在空中碰撞。
  最终,蛮不讲理的防守贏了。
  排球撞在两人的手掌上,直直地反弹回音驹的场地,砸在山本猛虎的脚边。
  “嗶——”
  哨声响起。
  21比21。
  追平了。
  陆仁落地,一屁股坐在地板上,大口喘著气:“累……累死了……”
  田中则兴奋地衝过来,一把勒住陆仁的脖子:“看到了吗陆仁!拦死了!我们把那个莫西干头拦死了!哈哈哈哈!”
  “松……鬆手……要断气了……”陆仁翻著白眼拍打田中的手臂。
  对面场边,猫又教练笑眯眯地站了起来,做了一个手势。
  “音驹高校,请求暂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