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但就是不准
  陈翔盯著那条微信看了很久。
  柳亦菲的名字在屏幕上亮著,背景是系统自带的蓝色星空。
  他手指在“好”和“不了”之间悬著,没按下去。
  车还在开。程峰从后视镜看他一眼:“有事?”
  “嗯。”陈翔把手机屏幕按灭,“调头吧,去星河湾。”
  程峰没多问,前面路口掉头。车子驶向另一个方向。
  陈翔靠回座位,看著窗外。
  街景倒退,熟悉的路线。
  半小时后,车停在那栋熟悉的楼下。
  保安还是那个保安,看见陈翔,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陈先生。”
  “李哥。”陈翔下车,“我上去一趟。”
  “哎,好。”保安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柳小姐今天好像没出门。”
  陈翔嗯了一声,走进大堂。
  电梯还是那部,镜面墙壁,照出他的样子。
  白t恤,黑裤子,头髮有点乱。
  他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突然觉得陌生。
  二十三层,电梯门开。
  走廊铺著深色地毯,踩上去没声音。
  走到2301门口,他站住。
  指纹锁,他以前的指纹应该刪了。
  他抬手想按门铃,门却自己开了。
  柳亦菲站在门口。
  她穿得很简单,白色吊带裙,外面披了件浅灰色的开衫。
  头髮松松挽著,脸上没化妆,眼圈有点红,不知道是没睡好还是哭过。
  两人对视了几秒。
  “进来吧。”柳亦菲侧身让开。
  陈翔走进去。
  玄关的拖鞋还是那双,灰色的,他的。
  他犹豫了一下,没换鞋。
  “换鞋吧。”柳亦菲说,“地板我刚擦过。”
  陈翔换了鞋。
  熟悉的触感,鞋底有点软,穿久了。
  客厅还是老样子。
  米白色沙发,茶几上摆著花瓶,里面插著几支百合——她喜欢的花。
  “坐。”柳亦菲指了指沙发。
  陈翔坐下。
  沙发很软,人陷进去一半。
  他闻到了空气中的味道——她惯用的香薰。
  柳亦菲没坐。
  她站在窗前,背对著他,看著外面。
  沉默。
  很长的一段沉默。
  只能听见空调运转的微弱声音。
  “你找我,”陈翔开口,“想聊什么?”
  柳亦菲没转身。
  她肩膀动了一下,像在深呼吸。
  然后她转过身。
  “陈翔,”她声音有点抖,“我昨天……喝多了。说的话,你別往心里去。”
  “我没往心里去。”陈翔说。
  “你骗人。”柳亦菲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仰头看他,“你肯定觉得我疯了,觉得我无理取闹。”
  她的眼睛很大,睫毛很长。
  这样仰著头看人时,有种孩子气的脆弱。
  陈翔没说话。
  柳亦菲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突然站起来,跨坐在他腿上。
  动作太快,陈翔没反应过来。
  “柳亦菲——”
  “別说话。”她打断他,双手捧住他的脸,“让我看看你。”
  她的掌心很烫。
  呼吸喷在他脸上,带著淡淡的酒气——昨晚的酒,还没散乾净。
  陈翔想推开她,但手抬到一半,停住了。
  柳亦菲看著他,眼睛里有水光在晃。
  “你瘦了。”她说,手指轻轻划过他脸颊,“也累了。黑眼圈这么重。”
  陈翔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段时间,”柳亦菲继续说,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我失眠了。
  闭上眼睛就是你,站在台上唱歌的样子,跟別的女人说话的样子,笑得那么……自在的样子。”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
  然后,像是被某种衝动攫住,她闭上眼睛,猛地………。
  陈翔身体一僵,没有立刻回应,但也没有推开。
  柳亦菲仿佛从这个沉默的接纳中获得了某种许可,事情往更进一步发展,把这些天她內心承担的委屈,不甘,嫉妒,倔强,想念都灌注了。
  从沙发到地毯,阳光移动著轨跡。
  柳亦菲的吊带裙肩带滑落,陈翔的手掌扶在她腰侧,指尖微微用力。
  一切发生得自然而然,直到风停云歇。
  陈翔躺在地毯上,望著天花板,他觉得自己真像个渣男——明明已经离婚了,法律上、道理上都不该再这样牵扯不清,可身体却先於理智投降。
  他侧头看去,这个正蜷在他身边,双手紧抱他的女人,肌肤泛著淡淡的光,眼角还带著未褪的潮红——美得惊人。
  作为一个男人,面对此情此景,顶不住,那不是很合理吗,他相信哪怕是各位读者大大也是顶不住的。
  他默默嘆了口气,把这矛盾的自我开脱压回心底。
  柳亦菲侧过身,手指在陈翔胸口画圈。
  陈翔没说话,手抬起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过了一会儿,柳亦菲坐起来,抓过开衫披上。
  她点了支烟——陈翔记得她以前不抽菸的。
  “这段时间,”她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我也在调整。公司那边压力小了点,我妈也没有再叨叨了。”
  她弹了弹菸灰:“接了两个新代言,还有个国外电影在谈。如果谈成了,可能就要在国外待一段时间,算是……有点起色吧。”
  “好事。”陈翔说。
  “嗯。”柳亦菲转头看他,“你呢?除了唱歌,还有什么打算?”
  “先把专辑做出来。”陈翔坐起来,抓过t恤套上,“然后……看情况吧,演员那一块可能也会尝试,到时候还要靠柳前辈提携提携。”
  “那没问题,再怎么说也是前夫哥,”柳亦菲笑著打趣还带点娇羞“要记住噢,你前妻可是国际巨星哦。嘻嘻嘻。”
  陈翔笑了笑,没接话。
  柳亦菲把烟按灭,转身面对他,表情认真起来。
  “陈翔,”她说,“我知道我们现在……离婚了。法律上没关係了。”
  陈翔看著她,等她说下去。
  “如果,”柳亦菲咬了咬嘴唇,“如果你遇到喜欢的女生,或者……跟哪个女生走得近,我……”
  她顿了顿,声音小下去:“我没资格说什么。”
  陈翔点头:“嗯。”
  “但是,”柳亦菲突然抓住他的手,很用力,“不准。”
  陈翔一愣。
  “我说不准。”柳亦菲盯著他,眼睛里有种固执的光,“至少不准那么快。”
  陈翔看著她的手。
  纤细,白皙,指甲剪得很短,涂著淡粉色的指甲油。
  他轻轻把手抽出来。
  “柳亦菲,我们离婚了,我和谁交往,那是我的自由,你不要太霸道,”陈翔看著刘亦菲那张绝美的脸,
  “当然我们都还年轻,事业也都在上升期。现在这样……其实挺好。”
  “好什么?”柳亦菲眼眶又红了,“各过各的,然后看著你跟別人……”
  “我和她没什么,我们只是在聊音乐,这你也吃醋。”陈翔打断她,“我现在主要想完成自己的梦想,我俩都专心事业。你看,你现在不是也挺好的?”
  柳亦菲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笑得很苦。
  “陈翔,你真狠。”她说,“说放下就放下,说往前看就往前看。”
  “不然呢?”陈翔站起来,走到窗边,“一直停在原地,互相折磨?”
  柳亦菲没说话。她坐在地毯上,抱著膝盖,把脸埋进去。
  阳光彻底移开了。房间里暗下来。
  陈翔看著窗外。
  这个角度能看到小区的花园,几个孩子在玩滑板,笑声远远传来。
  “我该走了。”他说。
  柳亦菲抬起头,眼睛红肿。
  “能再抱一下吗?”她问,声音很小。
  陈翔走过去,弯下腰,抱了抱她。
  很轻的拥抱,一触即分。
  柳亦菲抓住他衣角,没放。
  “陈翔,”她仰头看他,“我不会放手的,我相信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陈翔沉默了几秒。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他说。
  柳亦菲鬆了手。
  “行。”她站起来,捋了捋头髮,脸上的笑容在此刻炸开,面带娇羞“那你走吧。路上小心,还有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必须过来陪我,听到没有。”
  陈翔走到门口,换鞋,回头看了柳亦菲一眼,没有说话。
  柳亦菲跟过来,靠在墙上看著他。
  “对了,”她说,“下次节目,我会看的,还有不准和別人眉来眼去,听到没有。”
  “你管的可真宽,你是大海啊。”
  “你就说答不答应嘛!”
  陈翔微笑的捏了一下她满是胶原蛋白的脸,没说话,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发出轻微的咔噠声。
  他没等电梯,走楼梯下去的。
  脚步声在楼梯间里迴荡,一层,两层,三层。
  程峰的车还等在那儿。
  见他出来,程峰发动车子。
  上车,关上门。
  陈翔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很乱。
  记忆中,俩人经歷了的画面一一闪过,她的吻,她身上的味道,还有那句“不准”。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
  是邓嘉琪发来的:“刚写完一段词,发你听听?”
  紧接著一条语音。
  点开,是她清唱的几句,旋律轻快,带著她特有的灵气。
  陈翔听完,打字回:“好听。副歌可以再重复一遍,加强记忆点。”
  邓嘉琪秒回:“有道理!那我改改。对了,明天有空吗?我想去你工作室看看,另外还有一件事想求你帮忙。”
  陈翔看著那句话,想了想。
  然后他回:“好。那明天下午两点,我能帮上忙的就没问题。”
  “行!那明天见!”
  陈翔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车子匯入车流,驶向他的公寓。
  而刚才那场发生在旧居里的纠缠,像一场梦,正在后视镜里快速远去。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
  陈翔看向窗外,路边商场的大屏幕上正在播娱乐新闻。
  画面一闪,是柳亦菲的镜头——她穿著一身红色礼服,在某个颁奖礼上微笑挥手。
  屏幕里的她,光芒四射,无懈可击。
  和刚才那个蹲在他面前娇羞,委屈,倔强的柳亦菲,判若两人。
  绿灯亮起。
  车子继续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