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张亮颖工作室
  陈翔给柳亦菲盛了碗汤,推过去。
  “喝点汤,別噎著。”
  柳亦菲接过,小口小口喝。
  喝到一半,她突然问:“你下午有事?”
  “嗯。”陈翔说,“约了人。”
  “谁?”
  “张亮颖。”
  柳亦菲筷子顿了下。
  “写歌的事?”
  “嗯。”
  “她状態怎么样?”柳亦菲问,“我听说她离婚那事儿闹得挺大。”
  “还行。”陈翔说,“在调整。”
  柳亦菲点点头,没再多问。
  她知道陈翔在给张亮颖写歌,也知道那首歌对张亮颖很重要。
  娱乐圈就这么大,什么事都传得快。
  而且……她其实挺佩服张亮颖的。
  敢离,敢重新站起来。
  就像她佩服宋燕姿,敢唱《我怀念的》那种戳心窝子的歌。
  就像她佩服邓嘉琪,敢在台上用眼神表白。
  这些女人,个个都敢。
  就她……好像最不敢。
  离婚是她提的,后悔的也是她。
  想挽回的是她,又不敢太逼他的是她。
  柳亦菲想著想著,情绪又低落了。
  “想什么呢?”陈翔问。
  “没什么。”她摇摇头,扒了口饭。
  吃完饭,陈翔收拾碗筷。
  柳亦菲想帮忙,被他按回椅子上。
  “你歇著。”他说。
  “我又不是残废。”
  “让你歇著就歇著。”
  柳亦菲只好坐著,看他洗碗。
  水流哗哗,碗筷碰撞。
  午后的阳光斜照进厨房,把一切都镀上金色。
  这样的画面,像极了过去。
  但又不一样。
  过去她会理所当然地坐著,现在她会想,是不是该做点什么。
  过去他会默默洗碗,现在他会说“让你歇著就歇著”。
  过去和现在,隔著一条叫离婚的河。
  洗好碗,陈翔擦了擦手,走出来。
  “我该走了。”他说。
  柳亦菲心里一紧,但脸上没表现出来。
  “嗯。”她站起来,“我送你。”
  两人走到门口。
  陈翔换鞋,柳亦菲靠在门框上看他。
  “晚上……”她开口。
  “晚上可能回不来。”陈翔说,“张亮颖那边可能要磨到挺晚。”
  “哦。”柳亦菲低下头,手指抠著门框。
  陈翔换好鞋,直起身,看著她。
  “怎么了?”
  “没什么。”柳亦菲摇摇头,但眼睛有点红。
  陈翔嘆口气,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柳亦菲抱住他,脸埋在他胸口。
  “陈翔。”她闷声说。
  “嗯?”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烦?”
  “不会。”
  “可是我老找你……”
  “我愿意。”
  柳亦菲抬起头,眼睛湿漉漉地看著他。
  “真的?”
  “真的。”
  陈翔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別想太多。”他说,“你想找我就找,想见我就见。不用有负担。”
  柳亦菲笑了,但眼泪掉了下来。
  “你这人……”她捶他胸口,“就会说好听的。”
  “实话实说。”
  陈翔又抱了她一会儿,然后鬆开。
  “走了。”他说。
  “嗯。”柳亦菲站在门口,“开车小心。”
  “知道。”
  陈翔转身下楼。
  脚步声在楼梯间迴响,一声声,越来越远。
  柳亦菲在门口站了很久。
  直到脚步声完全消失,她才关上门。
  回到屋里,空气里还残留著他的味道。
  烟味,饭菜香,还有他身上的那种……说不清的味道。
  柳亦菲走到沙发前,坐下。
  沙发上还有他们刚才缠绵的痕跡。
  抱枕歪歪扭扭,毯子皱成一团。
  她躺下去,把脸埋进抱枕里。
  抱枕上有他的味道。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过去的,现在的。
  混乱,但清晰。
  过了很久,她才坐起来,拿起手机。
  屏幕上有很多未读消息。
  经纪人,助理,导演,朋友。
  她一条条看,一条条回。
  回到最后,手指停在陈翔的聊天框。
  她想打点什么。
  打打刪刪,最后只发了三个字:
  “到了吗?”
  发送。
  然后她放下手机,起身去洗澡。
  热水衝下来的时候,她闭上眼睛。
  而此刻。
  陈翔已经坐进车里。
  手机震了下,是柳亦菲的消息。
  他看了眼,回:“在路上。”
  然后启动车子。
  陈翔推开张亮颖工作室门的时候,里面正放著歌。
  不是她的歌,是首英文老歌,旋律舒缓,女声沙哑。
  张亮颖背对著门坐在钢琴前,穿件宽鬆的灰色毛衣,牛仔裤,光脚踩在地板上。
  头髮扎成低马尾,露出白皙的后颈。
  听见开门声,她转过身。
  陈翔愣了下。
  跟上次见面比,这女人像换了个人。
  眼睛里的红血丝没了,眼底的青黑淡了,整个人有种……被水洗过一样的清爽感。
  虽然仔细看,眉眼间还有那么一丝没散尽的郁色,但已经很淡了。
  像远山上的雾,风一吹就散的那种。
  “陈老师。”张亮颖站起来,笑了。
  是真笑,眼睛弯起来,嘴角扬起,整张脸都亮了。
  “等你好久了。”她说,走过来,“喝什么?茶还是咖啡?”
  “茶吧。”陈翔把外套掛好,“状態不错。”
  “托你的福。”张亮颖边泡茶边说,“那首歌……让我想通很多事。”
  她把茶杯递给陈翔。
  茶是绿茶,清汤绿叶,香气扑鼻。
  “坐。”张亮颖自己先盘腿坐在地毯上,背靠著沙发。
  陈翔在她对面坐下。
  两人中间隔著张矮几,上麵摊著几张手写谱。
  “歌练得差不多了。”张亮颖直接进入正题,“你要不要听听看?”
  “现在?”
  “嗯。”她放下茶杯,起身走到钢琴前,“练了这么久,得给作者交作业。”
  她在琴凳上坐下,手指搭在琴键上。
  没马上弹。
  先深吸了口气,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神变了。
  从刚才的轻鬆,变成了某种……带著痛感的清醒。
  前奏响起。
  简单的几个和弦,却有种直戳人心的力量。
  张亮颖开口。
  “抱一抱就当作从没有在一起——”
  声音出来的瞬间,陈翔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和上次在他工作室唱时不一样。
  上次是痛的,是撕心裂肺的,是把伤口扒开给人看的狠。
  这次还是痛,但痛里有种释然。
  像在说:我疼过,我认。但疼完了,我得往前走。
  她唱得很稳,技巧全在里头,但听不出技巧。
  这才是最高级的唱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