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合租
  叠云小区。
  许晚柠抽出周末的时间,一个人搬家。
  弄到晚上十二点,累得骨头快要散架。
  她洗了澡,进房睡觉。
  睡得迷迷糊糊间,听到房外有动静。
  她一个单身女性长年独居,早已养出警惕性,瞬间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五点半。
  果然是贼人出没的好时间。
  许晚柠惊惧不安,穿上薄外套,从包里翻出电棍,谨慎小心地走向房门。
  她把耳朵贴上门板,“砰砰”敲门声隨即传来,把她嚇一跳,弹开两步。
  小贼竟敢敲门?如此猖狂吗?
  该不会是沈蕙吧?
  许晚柠惶恐不安的心臟怦怦乱跳,手心出汗,紧张地握住电棍,大喊:“谁啊?”
  “出来一下。”
  门外,传来男人熟悉的声音,淳厚,温和,磁性。
  像驰曜。
  许晚柠错愕不已,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到底是谁?怎么进来我家的?我已经报警了,识趣就马上离开。”
  “我是驰曜,出来聊聊。”
  这一次,许晚柠很確定外面的男人是驰曜。
  她彻底懵了,放下电棍,急忙拿起手机,给沈蕙打去电话。
  手机那头的沈蕙正睡得迷迷糊糊,起床气很重,“干嘛啊?我的祖宗,现在凌晨五点半啊!我老公刚回来都没吵醒我,你一个电话把我吵醒了。”
  许晚柠很是不安,“驰曜现在在我房门外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哪知道啊!你去问他啊!”
  “你的房子,你不知道?”
  沈蕙迷迷糊糊地大喊:“老公,驰曜为什么会在叠云小区那边的家里?”
  手机隱约传来白旭的声音,“老婆,忘了跟你说,半个月前,我把房子租给驰曜了,他一次性转给我一年租金。”
  “我靠……”沈蕙整个人瞬间清醒,猛地坐起来,紧张道:“柠柠,不好了,半个月前,我老公已经把房子租给驰曜。”
  许晚柠整个人都麻了。
  沈蕙又衝著白旭怒问:“驰曜不是有自己的房子吗?他干嘛租我们的房子?”
  白旭:“应该是被苏月月缠得心烦吧,赶又赶不走,就想换个清净的地方。”
  “我前几天,把房子租给我闺蜜了,我们还签了租赁合同。”
  “谁?”
  “柠柠。”
  手机那头的两人,呆若木鸡。
  许晚柠听到他们的对话,倍感无语,无奈道:“你们赶紧起床,过来一趟,把这事解决了。”
  “好,我马上起床,过去把驰曜赶走。”沈蕙气势汹汹。
  许晚柠掛了电话,起床洗脸刷牙,换掉睡衣,穿著秋冬款灰色休閒卫衣,走出房间。
  客厅每个角落都有她搬过来的物品,一箱法律书籍还放在茶几旁边。
  窗外的天灰濛濛的,仿佛笼罩著一层厚厚的雾,客厅没有亮灯,屋內一片氤氳朦朧。
  驰曜慵懒隨性地坐在沙发上,漫不经心翻阅她的书籍,或许是看到书籍上的名字,才会如此淡定从容地面对她这位“入侵者”。
  许晚柠调整心態,走过去,坐到单人沙发上。
  距离上次两人不欢而散,已经过去一个月。
  明明是没有任何交集的两人,怎么又遇见了,还是这种尷尬的局面,真是孽缘。
  驰曜身上穿著一件黑色外套,风尘僕僕,俊逸的脸上略显疲態。
  估计是刚出差回来,坐的夜班飞机。
  他盖上手中的书籍,抬眸看向许晚柠,深邃的黑瞳格外平静,淡淡地开口,“昨天搬进来的?”
  许晚柠点头,“嗯。”
  “不知道我住这?”
  “不知道,蕙蕙说这个房子没有人住。”
  “搬走。”驰曜的语气不容置喙。
  许晚柠深呼吸一口气,抿唇浅笑,“我和蕙蕙签了一年的租赁合同,我不想搬,不如你搬吧,反正你也有自己的房子。”
  驰曜把书籍扔回箱子里,“我那边房子给你住,按照你租赁合同上的价格。”
  “我不去。”许晚柠摇头,这不是住房的事,也不是价格的问题。
  住在这里,是方便跟踪调查陈子豪的妈妈,她半年前就想搬到这个小区居住了,奈何这小区租金贵,房源少,计划搁置到现在。
  好不容易遇上沈蕙这个房子空置出来,还能半价出租给她,她是绝对不会搬走的。
  更何况,驰曜那边房子,对面住著苏月月,若经常遇见苏月月,得多心烦啊?
  驰曜拿出手机,打开聊天记录,竖屏晾在许晚柠面前,“你是律师,应该比我清楚,微信聊天,转帐记录,都有法律效应,对吧?”
  许晚柠沉默不语。
  驰曜:“这房子,我半个月前就搬进来住了,当时交了半年的租金,什么事都有个先来后到,你现在算是明抢。”
  许晚柠沉下气,略显心虚地扯了扯卫衣帽子的两条绳子,“这房子是沈蕙的,我跟她直接签了租赁合同,更加合法合规,你若想跟我抢,还真不一定抢得过我。”
  驰曜忍不住轻笑一声,侧头望向窗外,手掌撑著脑袋,抿了抿唇,有种心累又头疼的无奈感。
  许晚柠放低姿態,低声下气恳求,“驰曜,我真的很需要这套房子,你不缺钱,也不缺房,你上班的单位还有人才公寓免费提供住宿,我可以补偿你的损失,甚至帮你找到更好的房子,你能不能搬走?”
  驰曜眯著眼眸,缓缓看向她,深邃的黑瞳高深莫测,良久,淡淡说出一句,“不能。”
  “好吧,既然谈不拢,那就等房东过来。”许晚柠无力地靠在沙发上,垂下头,给沈蕙发信息,让她赶紧过来。
  半小时后。
  沈蕙和白旭来了。
  两人是吵著架进屋的,沈蕙一直骂他为什么半个月前租出去也不跟她说,白旭解释太忙给忘了,不断道歉。
  早上六点多,客厅里吵得不可开交。
  驰曜从容自若地看著他们夫妻吵架,一句“我不搬,你们自己看著办。”更是让事件白热化。
  许晚柠慌了,一直在劝架。
  沈蕙態度强硬:“这房子我一定要租给我闺蜜,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也要把你兄弟请出去。”
  白旭:“阿曜不愿意搬,而且我已经收了他半年的房租,你想让我做一个背叛兄弟,言而无信的男人吗?”
  沈蕙:“我不管,你现在是要兄弟,还是要我?你必须选一个。”
  白旭哭丧著脸,向驰曜投去可怜巴巴的表情,“兄弟,你也看到了,我老婆这样逼我,要不你也退一步,就让许晚柠住这里,反正有两个房间,你们合租吧,这样更省钱。”
  驰曜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姿態:“我接受合租。”
  许晚柠紧张地站起来,“我不同意合租。”
  沈蕙哭唧唧地怒斥:“听到没有,我闺蜜不同意合租,你若是不赶走驰曜,我今天就跟你离婚。”
  白旭瞬间爆炸,“天天把离婚掛嘴边,离就离,我今天就为兄弟两肋插刀,马上去离。”
  沈蕙哭花了脸:“走,谁不离谁是孙子。”
  许晚柠慌了,內疚不已,她没想过会这样,急忙拉住沈蕙的手,“蕙蕙,不要衝动,我搬走,你不要跟白旭吵架了,更不要为这点小事闹离婚。”
  沈蕙委屈道:“你不准搬,凭什么你让步?你若是搬走了,我的脸面往哪搁?我更要跟他离婚。”
  许晚柠心乱如麻,惶恐自己拆散闺蜜的婚姻,连忙安抚,“好,我不让步,我就住这里,合租也行,你別再提离婚了。”
  沈蕙扁嘴,转身抱住许晚柠,埋在她肩膀里伤心低喃,“对不起,柠柠,委屈你了。”
  许晚柠心里沉甸甸的,轻轻抚拍沈蕙的后背,深怕自己成为拆散他们夫妻的罪人,“没事,是我让你难做了,我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