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抢在刘备之前得手了?!
  於是当夜许枫归来时,府中已有数名婢女恭候多时。
  月色如水,虫鸣鸟啼,田野间稻香浮动,晚风轻拂衣角,衬得许枫身形挺拔,风度翩翩。
  刚踏入衙署,几名士卒上前通报:“大人!您的家眷已由曹仁將军亲自护送抵达,此刻正在內院等候。”
  许枫一听,当场怔住。
  这……这么快?
  今日才应下荀彧,原计划过几日再去见那位传闻中的才女,虽尚未知其名,但心中已有几分猜测。
  可眼下……
  嘖……
  乱世之中,姻缘讲究实效,少有太平年间那般繁琐礼节。除非豪门望族,否则只需双方应允,便可成婚,即刻迎娶入门。
  许枫缓步走入內院,穿过长廊,见几名婢女立於庭院之中。
  她们见到这位近日声名鹊起的典农官亲至,顿时面颊泛红,急忙屈身行礼。
  “参见大人。”
  “免礼。”
  许枫微笑回应。
  一名婢女低声道:“夫人已沐浴更衣,正在房中静候……”
  几位侍女未曾料到这位高位官员如此平易近人,皆显局促不安。
  许枫微微頷首,隨后也沐浴更衣。
  既然是迎娶妻子,自当庄重以待。
  一炷香后,他身著宽鬆锦袍步入房中,只见一女子背对他立於窗前,仰望明月,清辉洒落肩头。
  剎那之间,她的肌肤仿佛泛出温润如玉的光华。
  许枫凝神一看,不禁呆住。
  好生美貌!单是这肤质便已惊人,容貌姿容自不必说,而她倚窗侧立的身影,亦透出几分柔婉动人之態。
  察觉有人进来,她似受惊般转过身来,一张绝美容顏映入许枫眼帘。
  双眸清澈如秋水流转,面颊微红似熟透苹果,体態丰盈婀娜,肌肤莹白胜雪,真乃人间尤物。
  她轻移莲步,盈盈下拜,声音柔和:“小女子甘梅,见过……夫、夫君。”
  听到这个名字的一瞬,许枫心头猛然一震。
  甘梅?
  怎会如此熟悉……接著……
  他难以置信地睁大了双眼……甘梅?甘梅?!
  那这岂不是甘夫人?!
  我这岂不是抢在刘备之前得手了?
  “夫君?”甘梅轻声唤了一句。
  许枫猛然回神,强压住心头的震撼,缓步走到她身旁。
  两人同坐於软榻之上,目光交匯。
  甘梅却微微垂首,神情羞涩。
  许枫低声呢喃:“唉,有些事本想问你,罢了,改日再说吧……”
  他轻轻拉上帷帘,吹灭烛火,只留一缕清冷月光自缝隙间悄然洒入,屋內仿佛覆上了一层温润的玉辉。
  ……
  与此同时。
  豫州小沛,一处寻常院落之外,前来拜访的刘备正佇立门前,静候回应。
  他歷经艰辛,几经辗转,终於在豫州站稳脚跟,受封为豫州牧。
  这时,一位老妇人从院內走出,见到来者竟是刘皇叔刘备,连忙加快步伐迎上前。
  “不知刘豫州驾临,有何贵干?”
  “老人家,”刘备语气平和,儒雅从容,“途经此地,特来拜会甘梅姑娘。听闻此地百姓皆赞她知书识礼,才德兼备,实乃奇女子,故备慕名而来,欲一睹风采……”
  话音未落,他心中竟不自觉地泛起一丝波澜。
  “刘皇叔,姑娘已嫁作他人妇了。”
  “什么?”
  刘备怔住了。
  “嫁与何人?!”
  老妇答道:“乃是兗州典农都尉,许枫大人。”
  许……许枫?!
  刘备瞳孔骤缩,胸口仿佛被重石压住,五味杂陈,心口发闷。
  怎么……又是此人?
  此刻虽值深秋,可刘备却恍若置身寒冬,寒风刺骨,雪花纷飞……
  或许年岁渐长,刘豫州忽觉力有不逮,在门前久久佇立。想到传闻中甘梅貌若天仙,性情温婉,心中便如缺了一角。
  说不清是遗憾还是失落,只觉得內心空落落的,仿佛失去了极重要的东西。
  “嘖……”
  他终是转身离去,步履沉重,许久仍难释怀,低声自语:“为何我会如此难受?”
  ……
  冀州。
  袁绍已收到来自长安的檄文与嘉奖令。檄文痛斥马腾、韩遂於西凉兴兵作乱,意图东进犯京,覬覦天子。
  而嘉奖之中,则大肆褒扬曹操麾下谋士成功招抚三十万黄巾残部。
  其中尤以一人功勋卓著——许枫。
  文中以“经天纬地,济世安邦”誉之,更称其为“大汉第一谋臣”,並將此评语遍送各路诸侯,无论亲曹与否,皆得知一名唤许枫、字逐风的文士之名。
  尤为令人震惊的是,此人出身寒微,未曾入郡学,亦未读太学,更无名师指点。若逢太平盛世,这般庶民子弟,恐连仕途之门都不得而入,无人荐举,何谈显达?
  因此,各地诸侯无不惊异。
  此时,在袁绍恢宏华美的府邸后园之中,他正閒坐池畔餵鱼,身后立著三位谋士:田丰、许攸与郭图。
  “主公,这许枫乃河北布衣,並非世家之后,此前亦无著述流传,怎么看都像是被刻意捧出的人物。如今洛阳大加宣扬,恐怕別有用心,意在借我等之手除之。”
  许攸抚须低语,眼中精光闪动。
  “若果真如此,不如遣人暗中行事。一旦得手,曹操便少一臂助。”
  郭图立即附议。
  唯独田丰所见不同。
  田丰早年曾被太尉府徵辟,举为茂才,后任侍御史,因不满宦官专权、忠良遭害,愤而辞官归隱。
  他为人刚正,素来鄙夷许攸这类擅弄机巧之人,闻言冷笑一声:“此言差矣。曹操不过据有兗州,而我家主公拥冀、並二州,虎视幽、青,正是统御北方之势。”
  “坐拥四州之地,雄踞北国,竟要对一个曹操属下的幕僚下手?岂非貽笑大方?”
  “但如今曹操势力强盛属实,我们可修书一封,向其施压便是。”
  “呵呵……”
  此时,袁绍缓缓转身,面带笑意,目光依次扫过三位谋士。
  他语气淡然地说道:“你们所言皆有道理。曹阿瞒早年与我私交尚可,为难一个谋臣,本非我所愿。但我清楚他的处境之困。”
  “兗州终究难以久守,唯有北方平定方可安心,因此我必將成为他心中隱忧。”
  袁绍轻抿嘴角道:“不过,我亦有公孙瓚需应对,短期內恐无正面衝突。你等替我擬一封书信,身为兄长,理应略表祝贺。”
  “喏……”三位谋士对视一眼,一时竟无人再进諫言。只因袁绍此番姿態,显露出几分自矜之意,依旧未將曹操视为真正对手。
  ……
  陈留。
  许枫从温软梦中醒来,便接到召见令。
  甘梅亲自为他沐浴更衣,换上整齐的官袍,准备启程前往衙署。
  “夫君早去早回,甘梅在家中候你。”她贴近耳畔,声音柔如春水。
  “好。”许枫喉头微动,低声应下。
  行至前院,已有车驾等候。荀彧已在车內,二人同路赴任。甫一登车,荀彧便开口:“逐风,我原想为你引荐蔡邕之女蔡昭姬,怎料你先应了曹仁为你物色之人?”
  许枫挠了挠头,笑道:“既已定下,便不分先后了。”
  “这……”
  荀彧早知许枫为人质朴,却也没想到如此直率。
  “嘖,那改日找个机会见见昭姬吧,她通晓音律诗赋,才情出眾,逐风定会倾心。”
  “主公唤我,所为何事?”许枫转而问道。
  “说是有一桩立功之事交由你去办理,具体我也未详知,想来並非棘手差事。”
  “若能办成,功劳不小,日后稳居文官前列也未可知。”
  “啊……”
  许枫咧嘴一笑,点头称是。他如今已是朝廷命官,在曹操麾下获此职位,足见信任之重。
  毕竟在曹营为官,与仅为汉臣身份不同,这意味著他与曹操之间已有了某种並肩之位。
  不久,车驾抵达新修缮的衙署。
  文武官员俱在,戏志才与荀攸远远望见许枫,连忙致意;曹仁则站在武將之中,朝他挤眉弄眼。
  其意不言而喻——虽未曾见过甘梅,但听民间传颂,知其贤淑貌美,许枫必定满意。
  然而许枫並未回应,径直步入厅堂。
  曹操见他到来,立即招手示意,一手握著一封书信。
  “逐风!快来快来,我给你个美差!”曹操朗声大笑,一手揽住许枫肩头,低声道:“我父现居琅琊,来信絮叨些家常琐事。我思忖他孤身在外,或许思我心切,欲接他来此团聚。你替我走一趟,隨行护送他们归来即可。”
  “嗯?!”
  许枫猛然抬头,满脸惊愕。
  “老主公现在何处?已经启程了吗?”他急声追问。
  “早已出发了。不出几日,便將途经徐州治所。陶谦总得尽些地主之谊,护送一程。此事毫无风险,不过是让你在我族亲面前露个脸,博个好感罢了。”
  许枫神色不变,既无欣喜,也不道谢,仿佛强忍心中言语,最终咬牙切齿道:“糊涂!速赐我快马一匹,否则老主公性命堪忧!”
  为何?!
  曹操怔住了。听完许枫之言,他顿觉其態非戏謔,亦非妄语,而是发自肺腑的焦急。
  可究竟为何要急?
  莫非有何变故?!陶谦与我素有旧谊,当年共赴十八路诸侯討董之盟,彼此相托。况且他年事已高,时日无多,而我正值收编三十万降卒、秋粮入库百万斛之际。
  他岂敢在此时与我为敌?
  曹操心念翻涌,千头万绪纷至沓来,然而一股莫名的不安却如毒虫附骨,挥之不去,脑海嗡然作响,久久难寧。
  许枫不提倒罢,这一开口,曹操也猛然察觉到事有蹊蹺。
  可究竟何处出了问题,却又一时难以言明。
  “备马!!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般浅显的道理,主公你怎能不知?!”
  许枫一声低吼,犹如当头棒喝,令曹操瞬间醒悟。
  父亲家资巨万!金银珠宝何止千箱!更何况老父疼爱儿子,深知我如今创业维艰,刚平定兗州蛾贼之乱,必缺军资,自然会携带大量財货前来相援。
  陶谦本人或许不敢生歹意,但他麾下將士中,若有一人起了贪念,那便是滔天大祸!
  剎那间,仿佛有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他的心臟,用力一捏。
  “快!快!快!!”
  曹操浑身冷汗直冒,仿佛墮入寒渊,脊背一阵阵发凉,急忙转身对左右怒吼:“牵我的战马过来!让逐风骑上,速速带人前去迎接我父亲!!!”
  “逐风,全靠你了!”
  他心中千言万语,恨不得当场许诺,哪怕倾尽金山银山也在所不惜,只求能护父亲周全。
  可转念一想,许枫平日淡泊名利,从不索求,唯一的愿望不过是衣食无忧、安稳度日罢了,便终究未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