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这事透著古怪!
  蒙菀凝眉心微蹙,没接话,只静静等著下文。
  “陈峰,確是货真价实的仙人。”
  “既是仙人,自然通晓仙家武学。”
  “你不是痴迷兵法韜略、拳脚功夫么?正好可以登门求教!”
  蒙毅说得恳切,其实心里也没底——陈峰到底会不会功夫?他压根没见过。
  但这不重要。
  他篤定:只要菀凝一见陈峰,后面的事,自会顺理成章。
  为何如此自信?
  只因他自己就亲身体验过——
  陈峰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气场,温润却不容忽视,靠近他的人,防备心会不知不觉卸下,只想亲近、信赖、靠拢。
  这也是陛下、王賁,还有他自己,为何对陈峰始终和顏悦色的缘由之一。
  “仙人?”蒙菀凝冷笑一声,毫不掩饰鄙夷,“仲父,您也信那些方士胡吹的牛皮?”
  蒙毅压低声音道:“什么方士胡诌的玄虚话?我可是真真切切瞧见了!”
  “真亲眼所见?”
  “你怕是不清楚——前几日,我隨陛下微服出宫……”
  他凑近几步,贴著蒙菀凝的耳畔,將这几日所歷之事细细道来。
  陈峰摊开一幅山河尽收的舆图、掏出几粒泛著幽光的异种种子、亮出曲辕犁的精巧图样……连老赵都当场怔住,半晌没合上嘴。
  更別说他掐指一算,徐福那封请命出海寻药的奏章,竟分毫不差!
  指尖凝霜成冰,袖风过处虹彩乍现……
  “仲父句句属实?”蒙菀凝眸色一沉,语气骤然绷紧。
  若真如此——
  见一面倒不必了。
  可今夜万籟俱寂,何不潜入陈峰院中,亲眼看个明白?
  所谓“仙人”,究竟有几分真本事!
  子时三刻,一道黑影如狸猫般翻过院墙,悄无声息落进陈峰宅院。
  她却浑然未觉——
  足尖刚沾地,衣袖擦断了一根细若蛛丝的暗线。
  “咚!”
  屋內漆黑如墨,陈峰却倏然睁眼,被一声极轻的闷响刺醒。
  警铃响了!
  他翻身坐起,手已探进枕下,一把冷硬的枪柄稳稳扣在腰后。
  掀被起身,顺手扯下墨色床单裹住全身,整个人霎时融进浓稠夜色里。
  蒙菀凝屏息挪向院中那间小屋。
  她倒要瞧瞧,这位被仲父夸得天花乱坠的“仙人”,到底藏著什么门道。
  “吱呀——”
  门轴轻转,木门应声而开。
  她心头微讶:这等人物,夜里竟不落閂?
  疑念未消,人已滑入屋內。
  满室黢黑,与门外星月交辉的清光撞个正著。
  眼睛一时失措,眼前只余一片混沌。
  忽地——
  “哐当!咔噠!”
  门板猛撞回框,铁栓“啪”一声咬死。
  黑暗如潮水灌顶,劈头盖脸涌来。
  蒙菀凝浑身一僵,喉咙里刚涌起尖叫,却被一只大手狠狠扼住脖颈,另一只掌心死死捂住她的嘴。
  “呜——!”
  她拼命扭动,指甲刮过对方手臂,全忘了此行初衷。
  就在这当口,耳畔响起一道沙哑低语:
  “谁派你来的?报上名来!”
  “呜……呜……”
  她性子烈得很,张口便往那只手掌上咬,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偏不开口。
  陈峰冷笑一声,手下纹丝不动。
  怀中这具躯体纤细却绷得像张弓,分明是个姑娘。
  他声音更冷:“不说?好办——现在扒光你,吊上旗杆,天亮前若还不吐实……”
  “就让全咸阳城的人,慢慢看个够。”
  !!!
  蒙菀凝猛地僵住,指尖发颤,脊背沁出冷汗。
  扒光?旗杆?天光一寸寸漫上来……
  这不是要命,是要她活活羞死!
  “最后问一遍——你是谁?谁让你来的?”
  她慌忙点头,急得眼尾发红。
  陈峰这才鬆开捂嘴的手,可掐在她颈侧的指节,反而又沉了几分力。
  “我……我是大將军蒙恬之女,蒙菀凝。蒙毅,是我仲父。”
  “嗯?”陈峰眉峰一跳,脸色瞬时阴沉,“老蒙?”
  心头登时打了个结:莫非自己早被老赵盯死了?
  还是说……只蒙毅一人起了疑?
  不对啊——史书里写的蒙毅,磊落坦荡;这几回打交道,也確是条直肠子汉子。
  这事透著古怪……
  “蒙毅让你来的?来干什么?”他嗓音发沉,指腹无意识收紧。
  “咳……咳咳……喘不上气……”
  她双手去掰他手腕,可那手像生了根的铁箍,纹丝不动。
  陈峰一凛,略略鬆劲。
  “呼……呼……”她大口吸气,抬眼瞪他,声音又软又怨:“白日里,仲父跟我提了你。”
  “哦?”
  “说你是神仙下凡,还想……把我许配给你。”
  “我不肯,才想趁夜摸来瞧瞧——”
  “那位被陛下和仲父捧上天的『仙人』,究竟长了三头六臂,还是金睛火眼?”
  “如今一见……呵。”
  “如今一见……呵。”
  陈峰额角青筋一跳。
  呵?
  大秦还没扫除六国呢,这冷笑词儿倒先溜进闺阁了?
  心里虽翻腾,脸上却缓了下来。
  瞧她这副又恼又怯的模样,不像作偽。
  “怎么?”他挑眉,“该不是玉树临风、器宇轩昂、谈吐不凡、身手了得……”
  “结果一看——”她猝然抬头,眼底烧著火,“原来是个登徒子!是个疯子!”
  恐惧压久了,终於炸开。
  再加上被陌生男子錮在怀里,羞愤一起涌上,她趁他一晃神,狠狠咬住他手腕。
  “嘶——疼!疼!快鬆口!”
  陈峰抽手不及,硬生生拽出来,腕上已印著两排带血的牙印。
  “咯噔!”
  齿尖磕碰,清脆一声。
  可想而知,蒙菀凝咬住陈峰那会儿,牙关都快咬碎了。
  “我说你属狼的吧?!”
  “还仙人?嗤——不就是个招摇撞骗的江湖混子!尽使些见不得光的邪门把戏!”
  蒙菀凝一挣就脱了钳制,心口那点慌乱早被怒火烧得乾乾净净。
  她对自己这身本事,向来底气十足。
  论力气,常年扎马打拳的她,掰腕子都能撂倒好几个壮汉;
  论招式,自小跟著军中老教头摸爬滚打,擒拿、摔绊、卸劲的门道,熟得闭著眼都能拆解。
  眼前这个陈峰?哼,还不够她热身的!
  陈峰也真被激出了火气。
  他娘的,三更半夜不敲门不报信,直接翻墙闯屋,活像只夜猫子!
  自己本能一挡,反被咬出两排血印;
  转头又被指著鼻子骂骗子、骂下作——
  骗?那群老赵瞎脑补的,他压根懒得搭理;
  可“见不得人”?这话简直往脸上甩耳光!
  是可忍,灶王爷都得掀锅盖!
  “哟,脾气还挺硬?”陈峰脖子一拧,喉结上下一滚,慢悠悠朝蒙菀凝踱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