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气韵流转,浑然天成!
  老赵听得眼睛发亮,
  李斯垂头数蚂蚁,
  蒙毅笔走龙蛇记个不停,
  王賁全程茫然脸,
  蒙菀凝眼里快冒出星星来。
  末了,蒙毅摊开那张麻纸,密密麻麻记了大半页,
  仔仔细细叠好,妥帖塞进贴身衣袋。
  趁著老赵兴致正高,陈峰顺势把案上那些种子,尽数卖了出去。
  辣椒、甘蔗、红薯、苞谷、落花生。
  拢共五种庄稼,一口气卖了七十五万钱。
  比上回多挣了一大截,价钱涨得明明白白。
  可不是陈峰趁机抬价、漫天要价。
  这价码,是老赵自己拍板定下的。
  陈峰心里嘀咕:八成是谢他前阵子帮了大忙,才硬塞进来这么多铜钱。
  可瞧老赵那副齜牙咧嘴、心口发紧的模样——
  大秦的国库,怕是真快见底了。
  正事说完,肚皮也缓过劲儿来。
  第二轮吃喝,这才真正放开手脚。
  没了拘束,个个甩开腮帮子,敞著嗓子说笑。
  酒越喝越热,话越聊越野。
  天色渐暗,五个汉子全喝上了头,舌头打结,身子发飘。
  “老……老蒙!你这人啊,忒会算计!”
  王賁歪斜著身子,胳膊死死箍住蒙毅脖子,额头抵著他脑门,醉眼迷离地嚷嚷。
  “你等著!明儿我就把我家那丫头……亲自送过来!”
  “呵,你闺女?那丫头野得能上房揭瓦,不怕陈峰嫌她太泼辣?”
  “喂!你们俩——朕的公主,轮得到你们抢著分?”
  一屋子醉汉,你一句我一句,当场给陈峰张罗起婚事来。
  而主角本人呢?早瘫在席上,眼皮半耷拉,嘴里含糊不清,连自己姓甚名谁都快忘了。
  满屋人里,只剩蒙菀凝还清醒著,倚在门边,无奈摇头。
  连始皇帝陛下都喝得舌头打卷、步子发虚——
  她活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
  可听他们话里意思,王家的王若诗,真要来峰哥哥这儿?
  蒙菀凝眉心一蹙。
  两家父辈虽是刎颈之交,可她和王若诗,向来不对付。
  再听陛下那话茬儿,莫非还要指一位公主给他?
  该不会……是嬴阴嫚姐姐吧?
  月轮初升,银河垂野。
  五个大老爷们横七竖八躺倒在青石板上,鼾声此起彼伏。
  最后还是蒙菀凝唤来门口值守的金吾卫,才把这摊烂泥似的场面收拾乾净。
  忙活了小半个时辰,院里才算恢復往日清爽。
  陈峰被她半扶半抱挪到床上,呼吸绵长,睡得踏实。
  她坐在床沿,静静望著他,指尖迟疑许久,才轻轻探出——
  屏住气,慢慢解开他外衫的盘扣……
  陈峰忽地一颤,意识晃了一下,眼皮微掀。
  看清是她,又鬆了口气,昏沉沉坠回梦里。
  她替他掖好薄被,转身解下自己的外裳。
  素绢滑落,肌肤如新剥雪藕。
  余光一扫,却见案几上静静躺著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袍,还有两样从未见过的物件。
  那衣料一眼就知不凡——细密柔亮,针脚细如游丝。
  墨色与素白交织的水墨纹,只露出一角,已觉气韵流转,浑然天成。
  她赤著足走过去,伸手欲抚,指尖將触未触,又驀地顿住。
  这定是峰哥哥悄悄为她备下的。
  不如……等他酒醒,亲手穿上,让他瞧个真切。
  日头高悬,照进窗欞。
  陈峰被一股焦糊味呛得直咳,猛然惊醒。
  “咳咳……咳!”
  浓烟裹著黑烟直往鼻子里钻。
  “哎哟!著火啦?”
  他一骨碌翻身下床,趿拉著鞋就往外冲。
  只见蒙菀凝站在灶台前,狼狈不堪。
  一身惯穿的练功短打,袖口焦了一圈,裤脚熏得发黄。
  炉膛里的火早灭了,只余一缕青烟裊裊往上飘。
  锅里两颗没削皮的土豆,在她乱挥的锅铲下滚来撞去,黑乎乎、软塌塌。
  陈峰眼角一跳,差点没绷住。
  “你……这是在炼丹?”
  “啊?”她猛地回头,被嚇了一哆嗦。
  “我……我饿了,就想……试试……”
  声音越说越小,手指绞著衣角,活像犯错的小鹿。
  “唉……”
  他抓了抓炸毛的头髮,长长嘆口气。
  抬头瞅了眼窗外日头,果然已近午时。
  一觉睡到这时候,怪不得她肚子咕咕叫。
  “行了,锅给我。”
  他接过铲子,顺手把两颗炭球似的土豆拨进潲水桶,蹲身重新引火。
  蒙菀凝乖乖退进里屋,换了一身乾净武服。
  临出门,还不由自主多看了几眼桌上那件黑白分明的衣裳。
  这一顿午饭,简单却不寡淡:
  葱花爆香的炒蛋,白米饭粒粒分明,再加一盘油亮爽脆的玉米粒。
  清口,下饭,暖胃。
  碗筷收尽,陈峰唤她进屋。
  “昨儿晚上,没试穿看看合不合身?”
  他顺手拿起那件衣袍,抖开一角。
  她摇摇头,耳根泛红:“那……那两样东西,我……不知怎么套。”
  她指著桌上另两件黑边素缎小物,声音细若蚊吶。
  虽没碰过,可看那样式,八成是贴身用的。
  可其中一件似有束带,另一件却像兜裹之物——究竟如何穿戴?
  “咳……”
  陈峰摸了摸鼻尖,有点不好意思。
  其实昨晨见她单衣薄衫、行动无遮,心里就盘算开了。
  大秦哪有什么像样的贴身衣物?
  拢共一件窄袖小衣,护不住腰腹,更遮不了私密。
  夜里同处一院,头两天尚能忍耐。
  日子一久,难保不生枝节。
  有了这些,好歹添一道安心的屏障。
  “这两件嘛……”
  他清清嗓子,厚著脸皮,一样样教她怎么穿。
  蒙菀凝越听越烫,头越埋越低,几乎要埋进胸口去。
  原来仙家的贴身之物,竟真是这般模样?
  还挺惊艷的。
  “我先出去,你换好了喊我。”
  话音未落,陈峰转身就撤,脚步快得像身后有狗追。
  两世为人。
  他教过人怎么一枪爆头,也教过人怎么反关节绞断喉骨……
  可手把手帮姑娘系內衣搭扣?这真是头一遭。
  “这话传出去,能让人笑掉大牙。”
  他仰头望著天,数著掠过树梢的麻雀、白鷺、灰鸽。
  一不留神,十分钟溜得没影儿了。
  屋里静悄悄的,蒙菀凝半点动静都没有。
  陈峰刚皱起眉,里屋门缝“吱呀”一声,悄悄裂开一道细缝。
  她探出小半个脑袋,耳根子红得发烫。
  “峰哥哥……我、我后头的搭扣……够不著……”
  “呃……”
  这档口哪还有別的路可走?
  他只好“万分勉强”地挪过去。
  好在她下身还穿著练功裤,利落妥当,没什么可避讳的。
  他眼观鼻、鼻观心,手指乾脆利落一勾一扣,转身就闪,比来时还快。
  “砰!”
  房门又严严实实关上了。
  门后窸窸窣窣,衣料轻擦、髮丝微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