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你竟然没死吗?
  第145章 你竟然没死吗?
  哈林跟那个男孩看到那书上所谓的预言后,根本就没有放在心里。
  他们甚至不约而同地爆笑。
  “噗哈哈哈!”男孩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那张摇摇欲坠的床上摔下去,“写这本书的傢伙是个天才吗?”
  “他是怎么知道打开书的人叫什么名字的?难道每一个翻开它的人,都註定是未来的魔王”大人?”
  “別开玩笑了,”哈林把书扔到男孩身上,自己则一屁股坐回吱呀作响的椅子上,“这大概是哪个无聊的前辈留下来的恶作剧。说不定他正躲在什么地方,用魔法看著我们俩傻笑呢。”
  每一个打开这本书的人,都会是它上面写的“魔王”?別开玩笑了。
  只不过,他们倒是在这本书后面,找到了不少跟魔法相关的知识。
  那些知识,一部分是学院里导师们会在课堂上讲授的基础理论,被这本书的作者用一种更加直白的方式进行了全新的解构。
  而另一部分,则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奇特理论抱著作死的心態,他们尝试著研究了一段时间,並从上面学会了附魔系的魔法。
  学院里当然也教附魔,但这本书上记载的附魔魔法,从本质上区別於前者。
  他们两人凭藉这一点,在学校里逐渐崭露头角。
  当然,是臭名昭著的那种。
  把吃剩的骨头用附魔术变得比钢铁还硬,扔给了看门的狗。
  让別人的假髮变得没有重力,飘到了天花板上。
  因此,一直到临近毕业的那一年,他们都住在那个糟糕的宿舍里面。
  谁都不想將这两个混帐放出来。
  不过这些年的相处下来,哈林倒是跟男孩成了损友。
  “你觉得我们有朝一日,能成为大魔法师吗?”男孩双手枕在脑后,在树上问著哈林。
  “大魔法师?”正靠著树干假寐的哈林连眼睛都懒得睁开,“你知道我们学校现在有多少个大魔法师吗?”
  “多少?”
  “十五个,”哈林幽幽地吐出一个数字。
  “所以说,大魔法师有什么了不起的!?你的志气就那么点吗?”他一边叼著草,一边吐槽。
  “白痴,我说的是大魔法师里的佼佼者。”男孩白了哈林一眼大魔法师跟大魔法师之间,亦有不同。
  男孩重新躺了回去,沉默了一会儿。树叶在他们头顶沙沙作响,光斑在他们身上缓缓移动。
  “你相信这本书上的预言吗?”他冷不丁地问道。
  “现在你还在问这种东西?”哈林没好气地说,“那东西我也能写一句出来”
  门”凡是捡到我裤衩的人,都將成为魔王。”
  “可是我们真的从这本书上学到了东西。”男孩的语气有些微妙。
  倘若那本书通篇都是胡言乱语,他自然不会將那页可笑的预言当真。
  然而,他和哈林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学习书上记载的那些离经叛道的魔法。
  他们所取得的一切成就,所有让那些优等生和导师们侧目的技艺,都源自於此。
  越是深入学习,男孩就越是觉得,那个预言並不仅仅是一个恶作剧。
  一个能够写下如此多顛覆性魔法理论知识的作者,一个知识储备和魔法见解都远超当世所有大师的神秘存在,真的会无聊到在书的第一页写上一句毫无意义的玩笑话吗?
  如果这本书是他或者哈林写的,他倒觉得百分之百有整蛊的可能。
  “別想那么多,这本书我们毕业之后,就重新封回水泥里面。”哈林朝著男孩说道。
  这么多年过去,他们几乎已经將那本书翻烂了。
  上面的每一个字符、每一个图样都牢牢刻在了脑子里,也確实没必要再放在身边。
  “与其留著惹麻烦,还不如让以后住进那个倒霉宿舍的学弟们,也来碰碰运气。”
  “那你自己去做,我才懒得动手。”男孩撇了撇嘴,从隨身的挎包里摸出那本已经卷了边的旧书,隨手拋给了哈林,“给你。”
  哈林稳稳地接住,掂了掂分量,咂了咂舌:“你这傢伙,还真是懒到家了。”
  “你难道不会觉得好玩吗?”哈林没好气地说,“以后找到这本书的傢伙,也会看见那一页的预言。”
  “保不准就会有人当真,把自己当成未来的魔王。”他想到这里,就来了兴致。
  “你自己慢慢搞去吧,我要睡觉了。”躺在树上的男孩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彻底没了声音。
  哈林耸了耸肩膀,將那本改变了他们两人命运的旧书揣进自己宽大的法师袍口袋里。
  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后,他便朝著宿舍的方向走去。
  无论男孩有没有兴趣,他都决定今天就把这件事办了。
  只不过他没走几步,就有一个不速之客出现在他的面前。
  那陌生人穿著一件贵族般的礼服。
  在这所大部分人都穿法师长袍的学校里,他的穿著打扮简直就是格格不入。
  不仅如此,他浑身散发的气质也很古怪。
  当然,哈林没空去搭理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傢伙。
  哈林跟他擦肩而过,丝毫没有要驻足的念头。
  然而陌生人却喊住了哈林:“我是第一次来这地方,好像迷路了。
  哈林瞄了一眼对方那捲发,没好气地说:“那跟我有什么关係?”
  “当然有关係,我看你的面相,就知道你是一个大好人。”陌生人指了指哈林,开心地说。
  “像你这样的大好人。”自称迷路的男人愉快地说道,甚至还搓了搓手,一副遇到了救星的模样,“肯定不会忍心让一个可怜的魔术师,找不到他要去的地方,对吧?”
  “关我屁事,一边去。”哈林听到对方的说辞,心里只觉得搞笑。
  这年头,竟然还有人会说他是大好人?不说他是劣等生就不错了。
  “嗯?真奇怪啊。”魔术师摸著下巴,嘟囔道,“你不是大好人的话,难道还会是十恶不赦的......”
  那声音尚未落下,哈林的感官就逐渐模糊。
  仿佛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將他从这景色中抽离。
  当哈林夺回意识的瞬间,他便知道,自己已经从那个漫长的梦境中回到了现实。
  刚才那一切都是圆形大厅那魔法师的人生。
  然而在那一段人生中,哈林却看到了自己无比熟悉的傢伙。
  那穿著跟气质,以及那容貌,分明就是他曾经碰到的魔术师。
  为什么他会看到这傢伙?
  儘管心中充满了疑惑,但哈林还是决定先从床上爬起来再说。
  因为他再怎么想要知道答案,也没谁能够解答。
  唯一一个能解答的人,正待在圆厅里。
  想要再见面,可是需要一点缘分的。
  “哗啦——!”可是他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睛,就有一盆冷水浇到了哈林的脸上。
  “他还是没醒,再来一盆吧。”修娜慌张的声音响起。
  “可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太好?”然后很快就又出现了卡姆妮的声音。
  “有什么不好的?你不是说这傢伙昏迷了很久吗?”修娜没好气地说,“这样下去的话,他说不定就要跟你一样,变成幽灵了。”
  倘若哈林继续这样躺板板,那情况也就不容乐观了。
  “还有这种好事?”卡姆妮的声音里竟然透出一丝惊喜。
  说实话,她死后变成幽灵的日子,还挺孤单的。
  如果哈林也能变成同类,那可就太好了。
  “小声点,要是被他听到你这句话,你就惨了。”修娜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压低了自己的嗓子。
  “不用小声了,”一个沙哑而又充满无奈的声音从床上响起,“我已经全部都听见了。”
  哈林慢吞吞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水,用一种生无可恋的眼神看著床边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醒了!哈林先生真的醒了!”穿著修女服的幽灵少女卡姆妮看到哈林起身,激动得在半空中飘来飘去。
  她用力地鼓起掌来:“蓝色蜥蜴,看来你的方法真的很有用!”
  “那当然!”修娜得意忘形地说。
  “既然哈林先生已经醒了,那你可以滚了,蓝色蜥蜴。”她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还对著地上那只还没巴掌大的蓝色蜥蜴挥了挥手。
  “你要不要听一下你自己在说些什么?”修娜恼了。
  “可这房子里的人也太多了。”卡姆妮飘到哈林身边,忧鬱地嘆了口气,眼神却瞟著修娜,“光是让哈林先生一个活人待在这里,就已经是我忍耐的极限了。”
  “我可是巨龙,不要將我跟那些凡人混为一谈。”修娜举起自己的爪子,试图让自己的身影看上去更加宏伟一些。
  只不过她再怎么努力去造势,也是別人一只手就能抓住的大小。
  “停。”哈林抬起手来,打断了修娜跟卡姆妮的对话。
  他刚回到现实,人都还没缓过来,耳边就一直响著嘰里咕嚕的声音。
  再不让眼前的两个傢伙停下来,他大抵是要再昏过去的。
  一龙一幽灵听到哈林的话,当即便停了下来。
  “我到底昏迷了多久?”哈林开口问道。
  卡姆妮在一边眨了眨眼:“不知道。”
  “你不是一直在这屋子里吗?”哈林抬起眼皮,眼神里充满了匪夷所思,“你明明一直守在这里,怎么会不知道我昏了多久?”
  卡姆妮用无辜的眼神看向哈林,甚至还歪了歪脑袋:“我根本就不去看时间。”
  对於卡姆妮这样的幽灵来说,看日历跟钟錶压根就是没有意义的事情。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三天吧。”修娜没好气地说,“因为我离开了三天。”
  “我又昏迷了三天?”哈林喃喃自语,他揉著自己的眉心,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奈。
  虽然进入圆厅之后能够得到那些灵魂残片的传承,但是每次都要昏迷几天,哈林心情多少是有些复杂的。
  看样子,没有海卡蒂的情况下,他还是得小心谨慎一些。
  只不过什么时候能够进入圆厅,也不是哈林自己能够控制的。
  比如说,他在海盗船上误入圆厅的话,那估计这辈子都不用醒过来了。
  “你这傢伙动不动就昏迷不醒啊。”修娜绕著哈林飞了几圈,感慨道,“你这傢伙,该不会身体有什么毛病吧?”
  “你別咒我。”哈林嘆了口气,从床上挪下来。
  卡姆妮立刻会意,那个装著冷水的水盆轻飘飘地飞到了他的面前。
  他用冷水洗了一把脸后,长呼了一口气。
  “我没什么事,就是睡得太香了而已。”哈林解释道。
  “你这算是睡得太香而已?”修娜诧异道,“你不是都快要睡死过去吗?”
  “你这傢伙冷不丁地跑了,现在倒是回来关心我?”哈林一阵无语。
  “我那是有正事要去办!”修娜被戳到了痛处,立刻严肃地澄清,“都是因为你这傢伙!我被族里紧急传唤了回去!”
  她將龙族那边的意思,添油加醋地转达给哈林。
  哈林听著修娜那半真半假的敘述,脸上的表情变得越来越微妙。
  怎么感觉龙族那边,现在已经一副要吃了他的样子?
  “听好了,哈林。”修娜掏出了那一张阵营表出来,“我们俩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旦你的阵营偏移向邪恶,我们俩都得完蛋!”
  看著那张画著各种复杂箭头和势力图標的表格,哈林只能一脸无奈地举手投降,满口答应下来。
  “哦,对了,哈林先生。”半空中的卡姆妮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唤了哈林一声。
  她拍了一下手掌,桌子上就飘来了一份早餐:“你该吃早餐了。”
  虽然一开始卡姆妮这家政当得很不情愿。
  但是当了一段时间后,她似乎是当上癮了。
  哈林在狼吞虎咽地解决了那份迟到了三天的早餐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换上衣服,动身前往冒险者公会。
  只不过,他这个举动在修娜看来,简直不可理喻。
  “喂,你这傢伙是铁打的吗?”小蜥蜴趴在他的肩膀上,用爪子勾著他的衣领,以防自己掉下去。
  “你才刚刚从昏迷里醒过来,连口气都不歇一下就要跑出去?”她好奇地问。
  “那不就是已经休息了整整三天吗?”哈林隨口应了一声。
  儘管他那昏迷不醒的样子,稍微有些嚇人。
  但哈林清醒之后,那叫一个神清气爽。
  他推开了冒险者公会的大门,稍微打量了一下里面的模样。
  只不过塞蒙利亚的冒险者公会,似乎並没有什么特色。
  一样的喧闹,一样的杂乱,墙上贴满了各种委託羊皮纸。
  硬要说哪里不一样,大概就是海族特別多。
  跟內陆的城市不太一样,塞蒙利亚因为靠近大海,所以海族的数量会比较多。
  反而是兔耳族或者猫尾族,在塞蒙利亚会比较稀少。
  冒险者公会里的人,看见哈林这生面口后也没太在意,很快就將注意放在自己手头的事情上。
  哈林也径直穿过吵嚷的人群,来到了委託前台。
  “你好,我想更新一下自己铭牌上的信息。”哈林在一张空著的高脚凳上坐下。
  说著,就將那枚代表著自己身份的金属铭牌从怀里掏出来,“啪”的一声,乾脆利落地放在了台上。
  今天哈林来冒险者公会並不是为了接委託,而是为了更新信息。
  他可不是海卡蒂,能够擅自更新冒险者铭牌。
  哈林想要知道自己的现状,必须要来公会。
  前台那位长著一对可爱鱼鰭耳朵的海族姑娘露出了標准的营业式微笑,並没有多问什么:“好的,这就为你更新铭牌上的信息。”
  冒险者有形形色色的人,像哈林这种行事乾脆的傢伙也不少见。
  而且前台还挺喜欢这样的冒险者,因为不用囉唆太多事情。
  她搬出了用来更新信息的魔导具后,熟练地引导著哈林完成流程。
  不一会儿,铭牌上的信息就发生了变化。
  “姓名:哈林”
  “种族:中地人类]
  “冒险者等级:白银]
  “团队定位倾向:前锋或辅助]
  “掌握能力:剑术lv8,鑑定魔法lv3,附魔魔法lv3,潜行lv1,骑乘lv3,除恶lv5,格斗lv5,蛮力lv6......”
  “哈林先生,请收好你的铭牌。”前台的小姑娘便用双手將铭牌递了过去。
  只不过当哈林將铭牌接过后,那前台姑娘忽然之间就愣住了。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眼睛猛地瞪大,直勾勾地盯著哈林。
  “等......等一下!先生您......您的名字是哈林?”她结结巴巴地问,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是啊?”哈林莫名其妙地瞅了她一眼。
  这傢伙到底在说些什么?她自己不也看到了铭牌上的名字,喊了她一声“哈林先生”吗?
  “你竟然还活著?”得到確认后,那前台姑娘的表情就更加惊讶了,“请问你是人是鬼?”
  她那眼神,仿佛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似的。
  “什么我叫我竟然还活著”?”哈林捏了一下自己的鼻樑,鬱闷地问。
  他当然是人,除了人还能是什么?幽灵吗?
  “因为之前有人发布消息说,您在和海盗的廝杀中,已经殞命在大海之上了。前台姑娘小声地说。
  “谁说的?”哈林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承认自己跟海盗真刀真枪地干过一架,但他可不记得自己死了。
  “是无情剑士说的。”她迟疑了一会儿后,还是报出了那个名字。
  “无情剑士?”哈林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问出了那个他已经有不祥预感的问题,“那傢伙叫什么名字?”
  “啊?您没听说过吗?就是最近声名鹊起的无情剑士”多比啊!”一提到这个名字,前台姑娘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哈林那越来越黑的脸色,整个人都亢奋了起来。
  她甚至还从吧檯后站起身,摆出了一个自以为很冷酷的拔剑姿势。
  “无情剑士的经典台词,您一定也听过吧?就是那句一—
  ”
  她清了清嗓子,刻意压低了声线,模仿著某种中二少年特有的腔调:“心中无情,拔剑自然神!”
  哈林打断了她模仿下去的念头,说道:“那小子在哪里?”
  他有很多地方想要吐槽,但首先,他要狠狠地教训那个到处造谣的黄毛。
  “无情剑士以为你死在了大海上,很伤心。”前台姑娘落寞地说,“所以他说以后都不想靠近大海,免得伤感。”
  “麻烦你帮想办法转告一些话给多比。”哈林咬牙切齿地说。
  “好的,你说。”
  “下次碰到我的话,记得戴头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