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影帝韩大少:太君,我真看见他背上有胎记!
  天色已黑,惠中茶楼。
  二楼雅间里,安平端著一杯早就凉透的茶,轻轻啜了一口。
  窗户缝里透进来的光,在桌上切开一道口子,灰尘在光里打著旋。
  茶楼停业了,伙计都打发走了。偌大个地方,现在就剩他一个人。
  刘长青那条老狗已经把他当成了弃子。
  他耳朵动了动。外面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像是猫踩在瓦片上。
  来了。
  安平摸了摸腰间枪,另一手把茶杯轻轻放回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茶楼外。
  几十个穿著便衣的特高科特务,从四面八方无声地合围过来。
  他们没有强攻,安平也享受了片刻的寧静。
  不多时,街角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阿部宽带著协助行动的意租界巡捕来了,领头的正是汪富贵。
  阿部宽扫视了一圈,扬起下巴。
  “松下君,都到位了吗?”
  “哈伊!课长,前后门都已封锁,绝对跑不了。”松下恭敬回答。
  阿部宽嘴角勾起一丝冷酷。
  汪富贵则带著十几个巡捕,懒洋洋地靠在墙根下,嘴里叼著菸捲,心里直骂娘。这种神仙打架的破事,怎么又摊到他头上了。
  “阿部太君,”汪富贵凑上前,脸上堆著諂媚的笑,“您看,我们就在这儿帮您看著,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汪督察,”阿部宽刮过他的脸,“带你的人,去后巷,堵住那个门。帮我们抓住他,好处费大大滴,明白?”
  “阿部太君,我这眼皮子跳得厉害,咱能不能再往后退两……”
  汪富贵僵笑著,“好说,嘿嘿,好说。”点头哈腰地带著人往后巷挪。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枪响,子弹擦著一个特务的头皮飞了过去,在墙上崩起一溜火星。
  松下大吼,“强攻!”
  阿部宽的脸色铁青。他要的是活口,不是一具尸体。
  “衝进去!抓活的!”
  十几个特务端著枪往茶楼大门里冲。
  “砰!砰砰!”
  安平在楼梯后,靠著柱子,接连开火,放倒了冲在最前面的两个特务。
  火力瞬间被压制。
  “八嘎!”松下拔出南部十四式,对著楼上疯狂射击,“火力掩护!冲!”
  更多的特务涌了进去。
  安平打空一个弹匣,毫不恋战,转身就往楼下跑,直奔后厨的地下室入口。
  几个特务追了进去,刚到地下室门口,就看到安平的身影消失在黑暗里。
  “他在下面!”
  “追!”
  领头的特务一脚踹开地下室的木门,带著三四个人就冲了下去。
  阿部宽眉头紧锁,不对劲。
  他刚想下令暂停进攻,一股让他汗毛倒竖的危机感猛地攫住了心臟。
  “撤……!”
  “轰——!!!”
  一个字还没喊完,整个惠中茶楼仿佛被一只巨兽狠狠地掀了一下。
  惠中茶楼精致的木雕窗欞、飞檐斗拱,在衝击波里被冲落。巨大气浪把周围的一切都推倒了。
  碎木砖石四散飞溅。
  后巷,汪富贵刚带著人走到墙根下,还没站稳,就被这股力量狠狠拍在后背上。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哎哟妈呀”,整个人就被掀飞,隨即被轰然倒塌的半面墙壁和燃烧的房梁死死压在了下面。
  爆炸声震得人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了。
  阿部宽被震得撞到了墙上,眼睁睁看著那栋茶楼,塌了。
  烟尘和火光冲天而起。
  “课长!课长您没事吧!”松下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是血和灰。
  阿部宽推开他,脸色铁青。
  十几名精锐行动队队员,就这么没了。
  “救人!挖!把地下室给我挖开!”他嘶吼著。
  倖存的特务和巡捕们衝进废墟,开始疯狂地挖掘。
  半个钟头后,烟尘稍散。
  “课长,找到了!”
  几个特务合力从一堆烧焦的木头下,拖出了几具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尸体,都是自己人。
  “继续挖!”
  很快,他们又从通往地下室的入口废墟里,搬出了一具尸体。
  这具尸体身材敦实,国字脸,虽然被烧得焦黑,但轮廓依稀可辨。
  “把那个废物带过来!”阿部宽命令道。
  韩文正被两个特务架了过来,他浑身发抖,牙齿咯咯作响。
  “看看,”阿部宽指著那具尸体,声音冰冷,“这是不是安平?”
  韩文正哆哆嗦嗦地凑过去,看了一眼,一屁股坐在地上,指著尸体,声音尖利。
  “是……是他!就是他!他后背……后背上有一大块青黑色的胎记!化成灰我都认识!”
  松下走上前,用刺刀挑开尸体背后烧焦的衣服。
  焦黑的皮肉下,一块碗口大的青黑色印记,赫然在目。
  “课长。”
  阿部宽盯著韩文正,眸子里闪过精光。
  可韩文正的反应毫无破绽,他瘫在地上,鼻涕眼泪流了一脸,嘴里反覆念叨。“太君,我的烟土呢?我的烟土在那儿!”
  阿部宽收回目光,嘴角依然紧抿著。
  太巧了。在这津门卫,凡是太巧的事情,背后一定躲著一只狐狸。
  “把尸体带回去,”他对著松下命令道,“让那几个抓来的地痞也认一认。”
  “哈伊!”
  特高科的人带著尸体,迅速撤离,把一地烂摊子扔给了意租界。
  两个义大利巡捕看著废墟,骂骂咧咧地开始清理。
  “妈的,这可怎么整?”
  “管他呢,先挖两下,挖不动就算了。”
  两人象徵性地搬开几块木头,就停了下来。
  其中一个凑到另一个耳边,“che disastro! wang è morto. un bel problema per il capo pierre.(真是灾难!汪死了。对皮埃尔处长来说是个大麻烦。)”
  另一个点点头,同样用家乡话回应。“già, era il suo capro espiatorio perfetto per i revisori. che facciamo?(是啊,他对审计组来说是完美的替罪羊。我们怎么办?)”
  “torniamo a riferire. diciamo che ci servono piu uomini. questa roba è troppo pesante per noi due.(回去报告。就说我们需要更多人手。这玩意儿凭我们俩可弄不动。)”
  两人一拍即合,骂骂咧咧地走了。
  废墟,彻底安静下来。
  就在他们走后不久,一处墙根下,几块碎砖突然动了一下。
  一只沾满黑灰和血污的手,从缝隙里伸了出来,拨开一块顶在上头的木板。
  紧接著,一个身影用肩膀奋力挤开一道缝,从那堆废墟里,狼狈不堪地钻了出来。
  他剧烈地咳嗽著,吐出一口带血的黑痰,抬起头,露出一张被硝烟燻得漆黑的脸。
  正是安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