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既然要做,就把根给刨了
  太极殿里的空气有点闷。
  叶长安手里的那本黑色奏摺,像是块烧红的炭。
  所有的目光都粘在那上面。
  刚才还在因为杀俘一事吵翻天的朝堂,这会儿静得只能听见那个年轻世子的声音。
  哗啦。
  叶长安翻开了第一页。
  他没看那些脸色发白的文官,也没看坐在上面神色晦暗不明的李世民。
  “西域善后第一条。”
  叶长安的声音很稳,就像是在念一份寻常的菜单。
  “自今日起,西域三十六国,国號尽废。”
  “设天竺、北庭都护府,下辖州县,原有王室宗亲,尽数迁入长安赐宅居住,敢有留恋故土者,斩。”
  褚遂良的眉毛跳了一下。
  这是釜底抽薪。
  把王室圈养起来,那就是断了復辟的念头。
  “第二条。”
  叶长安接著念。
  “迁徙大唐子民前往西域,凡是自愿前往西域安家者,皆可按人头分田地,每人10亩。凡我大唐子民,无论是军是民,娶西域女子为妻妾者,官府赏银十两,赐地五亩。”
  “西域胡人,欲入城居住、欲行商买卖、欲入籍大唐者。”
  叶长安抬起头,扫视了一圈。
  “必先改汉姓,取汉名,学汉话。”
  “三月不通雅言者,鞭二十;半年不通者,驱逐出城;一年不通者,贬为苦役。”
  大殿里响起了吸气声。
  长孙无忌眯著眼,手指在袖子里搓了搓。
  这小子,倒是將他父亲的阴损,学了个十足十,可这身子骨的力气,咋就少了那么多?看来看去,还是自家小凰儿好,力气虽然大点,但架不住软糯啊!
  瞧瞧,这是要从血脉上把西域人给稀释没了。
  只要过个两三代,哪里还有什么胡人,全是说著关中话的唐人。
  呸,都怪那个该死的叶凡,把我的乖孙,变成这个样子的。
  “世子。”
  户部尚书唐俭站了出来,擦了擦额头的汗。
  “这赏银十两……是不是太多了?若是几十万人通婚,国库怕是吃不消。”
  “钱?”
  叶长安合上奏摺的一角,看著戴胄。
  “天竺曲女城里抄没的那些金银,父亲已经让人装船了。”
  “还有那三十万拜占庭人的鎧甲兵器,熔了也能换不少钱。”
  “唐大人,拿敌人的钱,买咱们大唐的人口,这笔买卖你觉得亏?”
  唐俭张了张嘴,退了回去。
  不亏。
  简直是血赚。
  叶长安重新把视线落在奏摺上。
  这一回,他的手指在纸面上点了点。
  “第三条。”
  这三个字一出,大殿里的气压又低了几分。
  刚才那两条已经是扒皮抽筋了,这第三条还能是什么?
  “西域诸国,文字繁杂,政令不通。”
  “自下月起,收缴西域所有胡文典籍、经书、史册。”
  叶长安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除农桑、医术两类留存译註外。”
  “其余所有文字载体,无论竹木羊皮。”
  “尽数焚毁。”
  “敢有私藏胡文书册者,一家连坐,斩立决。”
  “敢有私下教授胡文者,斩立决。”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连李世民拿著茶杯的手都悬在了半空。
  这已经不是治理了。
  这是灭绝。
  是要把一个族群的文化记忆,硬生生从脑子里挖出来,再填上大唐的东西。
  “荒谬!”
  一声怒喝打破了寂静。
  一位老御史从文官队列里冲了出来。
  老傢伙气得鬍子都在抖,手里的笏板指著叶长安,哆嗦个不停。
  “世子!你这是暴秦之政!”
  “圣人云,有教无类!文化当包容並蓄!”
  “你这是焚书!是绝户计!”
  “若是如此行事,我大唐与那暴虐的强秦何异?后世史笔如铁,世子就不怕遗臭万年吗?”
  御史脸涨得通红,唾沫星子喷了一地。
  这种刨根绝户、毁灭文字的事,简直就是在破坏大唐一直建立起来的仁义。
  叶长安没动。
  他任由御史骂完。
  然后,他慢条斯理地把奏摺合上。
  啪。
  一声轻响。
  叶长安转过身,看著这个激动得快要晕过去的老头。
  叶长安往前走了一步。
  “你说包容?”
  “拜占庭的骑兵把刀架在咱们脖子上的时候,他们讲包容了吗?”
  “天竺人在背后捅神武军刀子的时候,他们讲包容了吗?”
  叶长安指著大殿外面的方向。
  那是西方。
  “我爹在沙漠里筑起那座京观,三十万颗脑袋还在那看著呢。”
  “这位御史要是觉得我残忍,不如去跟那些脑袋讲讲圣人道理?”
  老御史噎住了。
  他胸口剧烈起伏,指著叶长安:“你……你这是强词夺理!那是战爭,如今是治理……”
  “治理?”
  叶长安冷笑一声。
  那笑容里透著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现在西域人怕我们。”
  “他们怕那个筑京观的叶凡,怕那个杀得恆河断流的神武军。”
  “趁著他们怕,正好把事办了。”
  叶长安走到老御史面前,弯下腰,盯著老头的眼睛。
  “如果不趁著现在把他们的文字烧了,把他们的姓氏改了。”
  “等再过二十年,他们缓过气来,这三十万颗脑袋的仇,他们会忘吗?”
  “御史大人。”
  叶长安拍了拍老御史的肩膀。
  老头子身子一僵。
  “我要的不是他们口服。”
  “我要把他们的骨头换了。”
  “烧了他们的书,断了他们的传承,让他们只有大唐这一个祖宗。”
  “三五代之后。”
  叶长安直起身子,看向大殿上的所有人。
  “这世上再无胡人,只有唐人。”
  “这才是万世太平。”
  老御史张著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看著眼前这个十六岁的少年。
  那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此世不容的狠绝。
  他突然觉得冷。
  一种发自骨髓的冷。
  这不是简单的杀戮。
  这是要在史书上,把別人的名字彻底抹去。
  所有人都看向了龙椅。
  李世民放下了茶杯。
  茶水已经凉了。
  他看著台阶下的叶长安,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空荡荡的武將首位。
  叶凡的影子,好像和这个少年重叠在了一起。
  这对父子,是要把这天下的路都给堵死,只留大唐这一条道。
  李世民闭上了眼。
  脑海里闪过那些异族年年犯边的奏报,闪过渭水之盟的耻辱。
  仁义?
  那是留给自家人的。
  对於外人,只有刀子和鞭子才管用。
  李世民睁开眼。
  那一瞬间,帝王的杀伐决断重新回到了这个老人身上。
  他只说了一个字。
  “准。”
  这个字一出。
  大唐这部巨大的战爭机器,发出了沉闷的轰鸣声。
  它不再只是喷吐箭矢和刀光。
  它张开了大嘴,露出满口獠牙,开始咀嚼那些异族的文字、歷史和尊严。
  叶长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拱手。
  “陛下圣明。”
  与此同时。
  数千里之外的西域。
  那个刚刚刻下“虽远必诛”的男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长安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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