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二哥,你的吃相太难看了
  “父皇,儿臣这厢有礼了。”
  赵武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粗糲的嗓音在空旷的御书房里迴荡,带著一股子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他手里那杆沉重的马槊还在往下滴答著粘稠的血液,每往前迈出一步,就在光洁如玉的汉白玉地砖上留下一个刺眼的血色脚印。那张原本还算英武的脸,此刻因为极度的狂热和嗜血,扭曲得像一头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护驾!快护驾!”
  大太监李莲英尖叫著,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挡在龙椅前。他手里紧紧攥著那把平时用来扫灰的拂尘,两条腿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但那瘦小的身躯却死死地护住了身后的帝王。
  赵武像看一只臭虫般扫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他猛地飞起一脚,重重地踹在李莲英的胸口上。只听“咔嚓”一声骨裂的脆响,这位权倾內宫的大太监就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狠狠撞在粗大的红木柱子上,半天没喘上气来。
  冰冷的长刀,瞬间架在了李莲英的脖子上,锋利的刀刃立刻压出了一道血痕。
  赵武没有看地上的太监,而是转过头,死死盯著龙椅上面沉如水的乾皇赵元。
  “父皇,外面的禁军死绝了,太子那个废物也躲在东宫当缩头乌龟。这皇宫,这大內,已经是儿臣的囊中之物了。”
  赵武的胸膛剧烈起伏著,眼底闪烁著癲狂的幽光,“您就认清现实吧,赶紧写下退位詔书,把这江山安安稳稳地交到儿臣手上。儿臣保证,定会给您修一座最豪华的太庙,让您颐养天年!”
  赵元端坐在龙椅上,苍老的双手死死抓著纯金的龙椅扶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他没有去看那把滴血的钢刀,也没有去看外面冲天的火光。他只是用一种极其陌生、极其悲哀的眼神,看著这个自己曾经最看不上的二儿子。
  “重振大夏?就凭你这长了满脑子肌肉的莽夫?”
  赵元的声音沙哑乾涩,却依旧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压,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你勾结世家门阀,引狼入室,把大夏的心臟变成了修罗场!你这不是在救国,你是在掘咱们老赵家的祖坟!”
  “那又如何?!”
  赵武被那句“莽夫”狠狠戳中了痛处,瞬间暴躁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疯狂地挥舞著手里的长刀,声嘶力竭地衝著龙椅上的老人怒吼:“这一切,还不都是您逼我的!您偏心!您眼里从来就没有我这个儿子,只有老九那个会使妖法的怪物!”
  “他不过是个在冷宫种地吃泥巴的废物!您为了他,为了一个还没断奶的野种,连祖宗的皇位都不要了,大半夜的要坐那个什么破火车去给他带孩子?!”
  赵武越说越激动,眼珠子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唾沫星子横飞。
  “我才是大夏最勇猛的皇子!这天下的兵马都该听我的!凭什么这大好河山不传给我,非要便宜那个妖人?!”
  面对赵武歇斯底里的咆哮,赵元只是冷冷地看著他,眼神中没有丝毫的妥协与退让。
  突然,老皇帝深吸了一口气。
  “呸!”
  一口混合著血丝的浓痰,像是一颗子弹,狠狠地啐在了赵武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
  赵元猛地站起身,那一瞬间,天子之威轰然爆发,仿佛一头甦醒的老狮子,发出震慑百兽的怒吼。
  “畜生不如的东西!你有什么资格提你九弟!”
  “朕就算今天死在这张龙椅上,就算把这大夏的皇位传给路边的一条野狗,也绝不会传给你这个猪狗不如的逆贼!”
  “你想要退位詔书?做梦去吧!朕要在九泉之下,看著你被世家玩死,看著你被老九的炮火轰成肉泥!”
  赵武僵住了。
  他伸手抹掉脸上的那口血痰,胸口剧烈地起伏著。那一丝仅存的、对皇权的敬畏与理智,在老皇帝这句毫无保留的羞辱中,彻底崩断了。
  “好……好得很!”
  赵武怒极反笑,笑声如同夜梟般悽厉,“既然您不肯给体面,那儿臣就自己拿!等拿到了玉璽,这詔书我自己写!”
  他恼羞成怒,彻底撕下了那层偽善的面具,像一头狂躁的野猪,开始在庄严的御书房里疯狂打砸。
  “玉璽呢!传国玉璽在哪儿?!”
  名贵的古董瓷器被他一脚踹碎,御案上的一沓沓奏摺被他粗暴地撕烂,纸屑漫天飞舞。
  他像疯了一样翻箱倒柜,甚至揪住旁边两个嚇破胆的老太监,跟个市井流氓一样,在他们身上疯狂搜身。
  “拿出来!把玉璽给本王交出来!藏哪去了!”
  两个老太监死死抱住他的大腿哭爹喊娘。赵武气急败坏,竟然直接和几个太监在地上扭打成一团,头上的金盔都滚落到了一旁,毫无半点皇子该有的气度。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北凉营地。
  秋风萧瑟,营地里却飘荡著一股浓郁的烤羊肉香味。
  赵长缨大喇喇地坐在马扎上,手里抓著一把孜然粉,正对著烤炉上的羊肉串一顿猛撒。
  他抬起头,看著半空中那巨大的天幕里,正上演著“二皇子跟太监滚地毯”的荒诞闹剧,极其嫌弃地摇了摇头。
  “嘖嘖嘖,这可真是太辣眼睛了。”
  赵长缨端起旁边的茶杯漱了漱口,“噗”的一声吐出一片茶叶,满脸都写著“没眼看”。
  “铁牛,你看看,我就说我这二哥是个纯纯的脑残吧?想当皇帝,带兵进去了直接把老头子绑了,玉璽一抢不就完事了?”
  他用油乎乎的手指著天幕,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战术指导模样。
  “非得搞什么『请父皇禪让』的封建旧把戏。又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结果玉璽找不到,自己反倒跟个泼妇一样在地上撒泼打滚。”
  “二哥啊二哥,你这吃相,真是太难看了,简直是拉低了咱们老赵家的平均智商。”
  旁边的铁牛一边啃著羊腿,一边看得直咧嘴。
  “殿下,您说得太对了!俺村里的老娘们为了抢几个鸡蛋,打架都比二皇子有章法。这满地打滚的,跟个王八似的。”
  阿雅坐在一旁,仔细地擦拭著那把特製的大口径左轮手枪。她抬起清冷的眸子,看了一眼天幕里的赵武,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他活不过今晚。”
  “媳妇儿说得对!”赵长缨嘿嘿一笑,顺手把烤好的肉串递了过去,“这种蠢货,活在世上那就是在浪费大夏的空气。”
  此时,天幕画面中,御书房內的闹剧已经到了高潮。
  赵武一脚踹开死抱住他不放的老太监,气喘吁吁地从一堆废纸里爬了起来。
  他翻遍了整个书房的犄角旮旯,根本没有找到传国玉璽的半个影子!
  没有玉璽,就算他偽造了退位詔书,也是名不正言不顺,根本堵不住天下人的悠悠眾口。
  “老东西!你把玉璽藏哪了?!”
  赵武双眼充血,像一头彻底失去理智的凶兽。他一把抓起地上那把滴血的长刀,一步一步,带著森然的杀意逼向龙椅上的赵元。
  “既然你如此不知好歹,就休怪儿臣心狠手辣了!等送您归西,儿臣把这御书房掘地三尺,自己慢慢找!”
  他高高举起沾满鲜血的屠刀,手臂青筋暴起,眼看就要对著大夏皇帝的脖子狠狠劈下。
  赵元闭上了眼睛,昂起高傲的头颅,准备迎接这屈辱的死亡。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二殿下,且慢动手。”
  一个苍老、沙哑,却透著一股子仿佛掌控了一切的悠然自得的声音,突兀地从御书房破碎的大门外传来。
  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压过了周围所有的喊杀声。
  赵武的刀,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门外那些杀气腾腾的叛军士兵,如潮水般向两侧恭敬地分开,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几个衣著极其考究、拄著名贵黄花梨拐杖的老者,在数百名精锐护院的簇拥下,慢悠悠地踱步走了进来。
  为首的那人,面容清癯,眼神阴鷙如毒蛇。
  他穿著一身整洁的锦缎常服,脸上哪有半点病重吐血的虚弱模样?
  正是那个本该被“滑盖棺材”气得臥床不起的当朝宰相。
  太原王氏的家主,王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