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敌人阻拦我,说明我走对路了
  陈清的手上有两把剑,一把法剑,一把普通的剑。
  两把剑都是使用了同样的工艺和材料打造的,算得上是一模一样。
  但是法剑自被他祭炼起,就不能作为武器。
  法剑是道士沟通天地、祭祀神明的纽带,將法剑当做武器视为对神的大不敬。
  所以陈清隨身携带著两把剑,一把施法,一把御敌。
  也不用担心陈清情急之下用错剑,他祭炼法剑之后,法剑便与他心意相通如臂指使——试问人会將自己的手指认错成筷子吗?
  黑色的烟气散去,陈清將铁剑收入剑鞘,转身重新面向北面。
  詹寧斯子爵的身影再一次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一次詹寧斯子爵穿得朴素,橄欖绿几何暗纹羊毛混纺马甲搭上浅灰色西装——是和陈清一样的衣服。
  他挡在陈清的必经之路上,脸上带著些訕訕的表情。
  “我们对你没有恶意。”他说。
  陈清回头看了一眼罗伦的尸体,耸了耸肩没有说话。
  詹寧斯子爵继续说:“他想要杀死我们。”
  “我未必就对你们没有威胁。”陈清开口,“詹寧斯子爵殿下,您已经是一个死人了,而死人,就应该入土为安。”
  听到陈清这句话,詹寧斯子爵的脸色骤变。
  他连连后退,脸上訕訕的表情也变成了哀求。
  “他喜欢这些,我只是想把他喜欢的一切留在这里,我没有做错什么……”
  陈清像是没听进去一样,法剑上的金光甚至已经凝结成了实质,洒在地上。
  “求求你……放了我……我可以给你讲故事……你喜欢什么故事我都可以讲给你听!
  “不止讲给你听!我还可以让你看到!你想看到什么都可以看到!”
  “过去的都不过是虚妄。”陈清摇摇头,他此时甚至不管詹寧斯子爵听不听得懂他用中文说的“虚妄”两个字。
  “詹寧斯子爵早就死了。”他说。
  金光自法剑迸发出来,捆住了詹寧斯子爵,將他彻底笼罩在其中。
  金光撕破了詹寧斯子爵的脸,没有任何血色的皮肤组织消融,露出了下面黢黑的肌肉。
  此时的詹寧斯子爵就像是一坨烂肉一样,被金光炙烤从这个世界消失。
  詹寧斯子爵的哀嚎声不绝於耳,但陈清却始终默默地看著这一切,丝毫没有要出手阻止的打算。
  陈清很清楚,这都是那个异常为了阻止自己而產生的副產物。
  就算异常本身並不是活物,在受到了邪神那混沌的力量污染之后,也会產生一定程度的思考能力。
  就像是动物的本能一样,遇到了比自己强大的敌人,总是要想著逃避危险。
  这个范围型异常的副產物有不少,不过目前陈清发现的对周围人有危险的也就只有狼人这一种。
  他估计是不会再有其他的带有攻击性的副產物了——如果有的话,那个异常就不会在这个时候创造出詹寧斯子爵拦在自己的面前。
  詹寧斯子爵的惨叫声隨著他的隨后一块身躯被金光灼烧殆尽而消失,城堡的楼顶又重新恢復了寧静。
  城堡里面传来了有些骚乱的声音,刚才的动静终於惊动了城堡里伍德和女僕。
  不过他们暂时应该不会来到城堡楼顶打扰陈清,这里是他和异常对决的地方,普通人是帮不上忙的。
  而且从始至终陈清也从未担心过伍德他们的安危——这个异常的副產物只有狼人有伤人的潜质,但狼人出现的地方也有局限性。
  不论是自己还是罗伦,都是准备接近城堡楼顶的时候遭遇的狼人。
  换句话说,如果不靠近异常所在的楼顶,狼人就不会出现。
  狼人这种副產物更多的是对异常本体的保护,而不是肆意杀人。
  当然,现在这种时候就算异常有其他的副產物具有攻击性,它也绝对无暇顾及伍德他们。
  陈清现在可是已经接近它了!
  循著杨公盘所指的方向,陈清找到了城堡楼顶北边的一座塔楼。
  这个时候陈清甚至不需要杨公盘都能感受到塔楼中聚集的浓郁阴气。
  之前所有溃散的阴气都朝著这里聚集了过来。
  异常就像是放弃了阻止陈清一样,直到这里也没有出现更多的阻拦。
  又或许是在塔楼里准备了殊死一搏。
  陈清双手持剑,打开了塔楼的铁门。
  铁门许多年没有打开过,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吱呀”声,铁锈簌簌从门上掉落下来。
  塔楼里一股阴暗潮湿的发霉味道扑面而来,不过这对於已经经歷过腐烂恶臭的陈清的来说已经是小菜一碟了。
  他甚至可以说,和城堡楼顶的味道相比,这座很长时间没有打开过的塔楼已经是一个很好的环境了。
  顺著塔楼朝上走去,脚步声在塔楼中迴荡,当他抬头往上看的时候,还可以看见顶层传来的光。
  那像是自然的阳光照射进塔楼里,但现在是夜晚,哪里来的阳光?
  悄无声息间,法剑上的金光变得更加明亮了几分。
  他快步走上塔楼的楼顶。
  那光芒真的是日光,环绕楼顶的一圈都是透明的玻璃,日光从外面照射进来將楼顶完全照亮。
  这里像是一间储藏室,各式各样的木雕摆件堆放在这里,还有小巧玲瓏的动物雕塑整齐的摆放在展示架上。
  陈清看见了一个巨大的狼人木雕,张开双臂做出进攻的姿態。
  这个木雕的大小和之前出现在陈清面前的狼人的大小差不多,甚至是它的毛髮也分毫毕现。
  这个木雕是死的。
  蜘蛛的雕塑端正地摆放在展示架上,那也好像不只是单纯的一只蜘蛛,而是和一旁的骑士雕塑一同组成了一个故事。
  一个蜘蛛骑士的故事。
  还有那只老鼠,脸上咧著擬人的笑容,手里抓著一朵小花,高高举起像是要献给什么人。
  陈清继续打量这间並不大但是內容丰富的屋子。
  窗外的日光很好地將木雕和雕塑的细节映照出来,让这些东西看上去栩栩如生的,如同一个童话王国。
  陈清走到窗边向外眺望,日光並非是真实的日光,窗外完全就是白茫茫的一片,与其说是光照进了塔楼,倒不如说是塔楼就沐浴在白光中。
  詹寧斯子爵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双手扭捏地交叉著,一脸纠结地看向陈清。
  “这是迪恩·詹尼斯的收藏室,这里是我们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