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借道人皇殿
  “这骨头都这样了还要?”
  嫵媚女子有些不可置信。
  “別多问,把东西给他。”
  名叫宇航的冷峻青年恢復了先前的淡漠:
  “带走……”
  他挥了挥手,几个侍从上前,小心翼翼的取出一口寒气滚滚的青铜棺,將李凡那具布满诡异痕跡的残骸收敛了进去。
  也容不得他们不小心,这具残骸骨头比纸都脆,若非再三確认,他们都不敢相信这一具不灭金身的骸骨。
  还是初代?
  哐当……
  片刻后,青铜棺严丝合缝的封闭,因双方闹得有些不愉快,霸血祖星一群人不欲多留,便是准备先离开此地。
  “呜……呜……”
  半空。
  哥哥的残骸再次与世隔绝,李清绝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一双眸子瞪得大大的,努力不让眼皮眨下,但泪水还是无声的汹涌而出。
  得益於师尊谭霖施展的一点小手段,她目睹了下方的一幕幕,也听到了那群人的谈话。
  她不明白,她的哥哥都已经死了!
  为什么这些人带走哥哥的残骸?
  带回去干什么?
  研究?试验?
  研究什么?
  难道就不能让哥哥入土为安吗?!
  她不明白!
  她真的不明白……
  “呜……,师……师尊,您,您能不能……”
  眼看著那群身穿暗紫色战甲的人即將离去,她仰起小脸,近乎哀求的望向谭霖。
  但她话都没说完,谭霖便冷冰冰的一口回绝了她:
  “不能。”
  他没有过多解释什么,凭他重聚的那点元神之力,实力不足前世之万一,如今就连道痕都无法勾连,限制颇多。
  李清绝身子晃了晃,这两个字击碎了她所有的奢望。
  哗!
  就在这时,下方驛站中,那位青羽男人似乎心有所感,晦暗的目光猛地往头顶扫了一眼。
  神念扫动,阵纹无异常。
  他搜寻无果,眉头微皱,只当是自己的错觉,不再理会。
  “在看什么?”
  跟前,冷峻青年也被他这一惊一乍搞得有点疑神疑鬼。
  “我在想,或许抹杀掉周杰他们的人,还在这里呢?”
  青羽男人缓缓道。
  “呵呵,若是如此,那此地就更不宜久留了……”
  青年轻笑,没有任何迟疑,转身便领著队伍登上了那艘悬浮在驛站外的古老战船。
  轰隆……
  很快,战船轰鸣,撕裂了这一角夜空,眨眼便消失在了李清绝的视野之中。
  荒古初期,他们祖星的一位准帝霸体先祖,曾驾临北斗,自压境界与一尊大圣巔峰的不灭金身对决。
  鏖战三月,最终“同境界”將那不灭金身镇杀!
  当时祖星很多人组团横跨星空来此观战,便是在这东荒南域的上方域外,布置了一座可供长期使用的星域跃迁往返法阵。
  而他们此番,正是通过那法阵,从另一处星域跃迁於此的。
  嗖……
  在战船消失的剎那,谭霖也带著幼徒离开了此地。
  二人並未径直回返废弃砖窑,途中谭霖好似故意绕远路,在诸多深山之中无事游荡。
  但当天蒙蒙亮,李清绝那破旧的小包裹里,已经多了七八株百年灵药,其还浑不自知,整个人失魂落魄,双目无神。
  她尚且沉浸在哥哥尸骸被人带走做研究、试验的巨大悲痛与打击中。
  谭霖看了她一眼,似乎是觉得她心中那种无力感还不够大,徐徐出声:
  “这便是修行界的残酷,弱小,就是连至亲的尸骨也无法保全,只会成为他人眼中的耗材……”
  路上,他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如冰锥,刺入李清绝的心臟深处,又如重锤令其脑袋嗡嗡作响。
  这一刻。
  悲伤、憋屈、愤怒,在李清绝的內心交织到了极致。
  脑袋昏沉沉的,她觉得她一切都想明白了。
  或许是师尊看她此先开闢苦海,表现太差,专程令她看到这一幕,刺激她?
  又或者……
  “你可知道……”
  “师尊!別说了……”
  忽地,她猛然抬起头,泪水未乾,朦朧的目光定格在谭霖那幽深的眼眸中,她眼中只剩下一抹不可言说情绪:
  “您……真的別说了……,囡囡明白的,真的明白的……
  这种感觉,昔年哥哥被带走那天,是第一次,昨日白天,在驛站门口又是一次,晚上……
  所以,您,真的別说了,囡囡真的明白的,您不希望囡囡因为您的出现而懈怠……
  修行之路是血腥的,是残酷的……囡囡知道的……囡囡会努力修炼,会成长到对您有用的程度……囡囡……”
  谭霖早已带著李清绝回到了窑洞,只是后者言语始终未曾停止。
  他其实尚有话未说,但如今看来,已经没有再说的必要了。
  末了。
  看著幼徒眼中那抹近乎快要崩溃的光亮,谭霖残魂意识微微波动。
  他沉默著,等到对方渐渐口齿不清,眼神涣散,忽然一指点出。
  “好好睡一觉吧……”
  …………
  轰隆……
  南域,高天之外,群星璀璨。
  暗紫色战船的轰鸣之声不见停歇。
  包括青年与其道侣在內的八人,此刻的脸色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原因无它。
  他们用於回返祖星,进行星域跃迁的那座法阵,瘫痪了!
  “確定修復不了么?”
  青年沉声道。
  “可以修復,不过想要恢復使用,恐怕得多等上三个多月了……”
  有精於此道的修士拱手道。
  “三个多月……”
  青年眼中杀机瀰漫,这一刻蛰伏在他躯壳內的滔天气血迸发!
  轰……
  丝丝缕缕的道则激盪,在其身后,真凰、麒麟、混沌神钟三种神形显现,搅得虚空节节崩塌。
  “別让我知道是谁做的!”
  青年胸膛剧烈起伏。
  “要不借用一下羽化神朝的祭坛法阵?中转一下,也好过等上三个……”
  嫵媚女子在青年身边轻声说著。
  但其的言语很快被青年打断:
  “呵呵,借用他们的法阵?
  我们才在那驛站待了多久,这法阵就瘫痪了?
  这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保不齐此事就是羽化神朝做下的,再不济,也是他们外泄的消息,除了他们,还有谁知道我们会在这北斗逗留……”
  说话间,青年神情愈发冷冽,但最终还是下令:
  “父亲大宴耽误不得,走,去中州,借道人皇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