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託孤
  第75章 託孤
  一片喜庆中。
  池家族地內一阵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待酒过三巡之际,大宴之上却是多了一段插曲。
  席间,一位身著朴素灰袍,气息却如渊似岳的中年,仰头將一杯酒灌下肚,便徐徐起身离座。
  他名为宋沧海,乃是一尊成名已久的散修巨擘,修为已达圣人王巔峰,与池天峰昔年乃是旧交,性情算得上豪迈洒脱。
  作为散修,能走到大圣境前,无疑是个人物,一举一动皆有人在注意著。
  故而他这一离席,便有不少视线投注而来。
  眾人目光匯聚之下,却见他携著两名约莫三四岁大,虎头虎脑的男孩,来到了池天峰所在的主座前,微微拱手。
  “池老弟,老兄我此番前来赴宴,除了道贺,还有一事相求,望老弟成全!”
  宋沧海声音洪亮,引得殿外的一些宾客都闻声一一侧目。
  “宋老哥何必客气,何事但说无妨。”
  主座上,池天峰起身笑道,他虽是东道主,但对方修为在他之上,又来到座前拱手,他没有继续端坐的道理。
  “不瞒老弟,我近来心有所感,欲往域外一行,砥礪己身,寻求那晋升大圣的契机————”
  前畔,宋沧海將身旁两名有些怯生的男孩,轻轻向池天峰一侧推了推,嘆道:“然此去祸福难料,归期未卜,唯独放心不下的,便是膝下这对李生小子,祁文,祁武。”
  说著,他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继续道:“他俩的娘亲去得早,老兄我一介散修,漂泊不定,实在不忍他们隨我奔波受苦,更恐他们隨我一行在半途夭折————”
  “老弟家学渊源,正值鼎盛,是我此生为数不多的至交好友,老兄我在此厚顏,想將这两个小子託付於老弟门下。
  宋沧海此言一出,池天峰面露为难之色。
  將一尊圣人王巔峰的子嗣收入门下,代为抚养,这绝非小事。
  “若能拜入池家,得蒙教诲,自是最好,纵使不能,以后长大了在池家当个看家守门的护卫,也比这么小跟著我强啊!”
  似是看出池天峰的犹豫,宋沧海最后声泪俱下道:“此事老弟若能应允,我便是此行身死道消,亦能瞑目了!”
  见状,池天峰终是有些动容,连忙走过来搀住对方想要施礼的身形:“宋老哥,你————你这又是何苦?!”
  他嘆息著,却未立即將此事应下。
  盖因他们池家势力的组成结构,並非与那些大教、圣地道统一样。
  世家基本盘大多都是由自己族人作为执行保障,少有从外界的招收弟子门人的。
  否则,恐有鳩占鹊巢,根基倾覆之危。
  他这故人身为一尊圣人王,其的子嗣,长大后总不能真的添为护卫、僕从吧?
  若真的如此安置,那对方有朝一日在域外突破大圣归来,便是一番波澜起了o
  但若將之收入门下,代友教徒,重点培养,他又责任重大。
  他已看出,对方这对李生子嗣,体內流淌著的碧落王体血脉虽是二代,但也不差其父多少,天赋异稟。
  池家虽大,然而资源也並非无限,突然增加两名外姓子弟,且是两名王体,如何安排是个问题。
  “老哥,你先別急,此事可得好生思虑————”
  念头浮动,池天峰一边勉力搀著宋沧海,不让对方行礼,一边进行劝说。
  只是,他这位平素看似豪迈耿直的旧友,此番儼然是有备而来。
  他劝说之语还未说完,其目光便微不可查的扫过席间某处。
  旋即,立刻便有暗中与之交好,或是受其请託的几位修士出声起鬨:“宋道友这託孤之言,感人肺腑啊————”
  “池家主仁义广布,此番若能收下这二子,放眼整个北斗,日后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池道友这次二女並蒂,这两个孩子也是孪生,未曾不是一种缘分————”
  “是啊,池兄今喜得两位千金,若添此佳徒,未来或可成为两位小姐的左膀右臂,修行路上也可互为照应。”
  “..——“
  “这两个小子血脉精纯,將来成就未必就在宋兄之下,池家若能將此二子收入门墙之下————”
  ”
  附和声四起。
  剎时间,宴席上议论纷纷,多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促成之声。
  殿內外一片宾客起鬨,节奏被人带起,已成席捲之势。
  到后来就连几个贵客也有意促成这桩“美谈”,仅有角落处一个瘫坐在轮椅上的皮包骨青年,默默注视著一切,始终未曾出声。
  池天峰被眾人架住,又见宋沧海言辞恳切,眼中確有託孤之意。
  他再看那对双生子,宋祁文,宋祁武。
  二子年纪尚轻,仅有三四岁,眼神澄澈,从小培养,將来未必真就不能为池家所用,添为臂助————
  最终,池天峰沉吟片刻,终是朗声一笑,扶起宋沧海:“宋老哥言重了,既蒙老哥信重,將两位贤侄託付於我,小弟岂有推辞之理?
  此二子,我池天峰收了!
  必视若己出,日后悉心教导,绝不辜负老哥所託!”
  “好!好!好!”
  宋沧海闻言,激动得连道三声好。
  他重重拥了一下池天峰的肩背,大笑道:“如此,老兄此去便再无牵掛矣!祁文,祁武,还不快拜见你们的师尊?!
  ”
  听到这话,两个小男孩似懂非懂。
  但在父亲催促下,还是乖巧地跪地叩首,清脆的童音在殿內响起:“祁文、祁武,拜见师尊!”
  “快起来,快起来!”
  池天峰笑著將两个孩子扶起。
  他心中也在暗忖,家中添了两位千金,如今又收下一对弟子,倒是热闹了。
  或许,这也是池家气运昌隆的一种徵兆?
  “心事已了,我去也!”
  这时,宋沧海对著池天峰微一抱拳,而后仰天长啸一声,身形冲天而起,消失无踪。
  “父亲!!”
  原地,两个孩子也没想到离別来得这么快,呆了一呆,进而是撕心裂肺的哭喊。
  池天峰见此,有些头疼,命人先將两个弟子带下去安顿。
  “喝!喝个痛快————”
  “今日不醉不归!”
  “你们说那宋沧海此去————”
  一幕插曲,让盛宴的气氛彻底点燃,因这段“託孤拜师”的佳话,推向了席间的高潮。
  “咦?那边那个坐轮椅的病秧子是谁,位置那般靠前,全程就没见他说过一句话,身边服侍的人倒是不少!”
  “你说他啊————”
  “是他?这就不奇怪了,那一族与池家的渊源,我此先也有过耳闻————”
  宾主尽欢,人人皆言池家福泽深厚,气运绵长,却也有一些窃窃私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