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展露商业才华
  帐房位於镇国公府东侧,是一座独立的小院。
  林尘推门而入时,五嫂温若曦正伏在宽大的檀木桌案前,一手执笔,一手拨弄算盘。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欞洒在她身上,给那张精致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
  “五嫂找我?”林尘笑著打招呼。
  温若曦抬头,眼中带著些许疲惫,但嘴角仍掛著职业化的微笑:
  “八弟来了,坐。”
  她今日穿了身藕荷色绣金襦裙,髮髻高挽,斜插一支碧玉簪,既显富態又不失雅致。
  作为富商之女,温若曦在穿著打扮上向来讲究,即便在守孝期间,也保持著得体大方。
  林尘依言坐下,环顾四周。
  帐房內摆著三排书架,上面堆满了帐册。
  墙上掛著幅《商路通衢图》,標註著大衍王朝各条商道。
  空气中瀰漫著墨香和淡淡的茶香。
  “八弟先看看这个。”温若曦递过一本帐册。
  林尘接过,翻开几页,眉头微皱。
  帐册记录的是镇国公府名下的几处田庄和铺面的收支。
  帐面看似正常,但细看之下,问题不少。
  有几笔大额支出用途含糊,某些產业的收入连年下降,还有些陈年老帐掛著没收回来。
  “这是近三年的总帐。”温若曦揉了揉眉心,
  “不瞒八弟,府里的情况,比表面上看到的还要糟。”
  林尘合上帐册:“五嫂直说吧,缺口多大?”
  温若曦伸出三根手指:“三万两,这还是保守估计。
  若算上拖欠的货款、待修的房舍、下人的月钱……五万两打不住。”
  “这么多?”林尘確实有些惊讶。
  镇国公府虽已衰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原以为家底应该还能撑几年。
  “父亲和兄长在时,府中主要靠俸禄、田租和几处矿脉分红。”温若曦嘆道:
  “但三年前那一战,朝廷虽然发了抚恤,但后续的恩赏一直没到位。
  田庄那边,近几年收成不好,佃户也有流失,矿脉……”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
  “城西那处铁矿,三个月前被白虎门的人盯上了。
  他们藉口『勘察矿脉』,实际是想强占。管事的去报官,衙门推三阻四,到现在还没解决。”
  “白虎门?”林尘眼神一冷。
  天元大陆江湖势力,“一院二殿三寺四门五家”中的“四门”之一。
  掌控西方地域,以霸道著称。
  “不仅如此。”温若曦又从抽屉里取出几份契约,
  “这是府里在城南的三间铺面,本该去年续租,但房东突然涨了五成租金,还说若不续租就收回。
  我派人打听,那房东背后是王家的人。”
  “王允家?”
  “王晟那一房。”温若曦点头,
  “另外,城东那家绸缎庄,掌柜上个月捲款跑了,带走三千两货款。
  报官后,衙门只说『正在查』,至今没下文。”
  林尘冷笑:“这是看林家没人了,谁都想上来咬一口。”
  “还有更糟的。”温若曦苦笑道:
  “下个月的十五,是朝廷发放今年上半年俸禄的日子。
  按规制,镇国公年俸八千两,禄米五百石。
  但户部那边传出风声,说可能要『暂缓发放』。”
  “李崇明搞的鬼?”
  “八成是。”温若曦眼神凌厉,
  “今天八弟去退婚,怕是彻底得罪了他。他是户部尚书,卡咱们的俸禄,轻而易举。”
  林尘靠在椅背上,手指轻敲桌面。
  这些事,单独看都是麻烦,合在一起,就是有人要置林家於死地。
  “五嫂有什么打算?”
  温若曦从桌下抱出个小木箱,打开后,里面是厚厚一沓银票和地契。
  “这是我嫁妆里能动用的,一共两万八千两。”她將箱子推到林尘面前,
  “另外,我在江南还有三间铺面,可以卖掉应急。
  但即便如此,也只能撑半年。”
  林尘看著那箱银票,心中触动。
  温若曦嫁入林家不过四年,五哥战死时,她完全可以带著嫁妆回娘家改嫁。
  但她选择留下,如今更是拿出全部私產填补家用。
  “五嫂,”林尘將箱子推回去,“这钱不能动。”
  “为什么?”温若曦皱眉,“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
  “我不是逞强。”林尘站起身,走到《商路通衢图》前,
  “靠变卖嫁妆度日,那是饮鴆止渴,咱们得开源,而不是节流。”
  温若曦眼睛一亮:“八弟有办法?”
  “办法是有,但需要本钱。”林尘转身,“五嫂这两万八千两,正好做启动资金。”
  “你想做什么生意?”
  林尘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五嫂,你觉得京城现在什么最赚钱?”
  温若曦思索片刻:
  “无非是酒楼、青楼、赌坊,还有药材、绸缎这些老行当。
  但这些行业竞爭激烈,咱们现在入场,怕是……”
  “不,”林尘摇头,“我要做的,是別人没做过的。”
  他走回桌边,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个简单的示意图。
  “五嫂你看,京城达官贵人无数,他们最缺的是什么?”
  “权势?钱財?美色?”
  “是时间,和新鲜感。”林尘在纸上写写画画,
  “他们有的是钱,但每天无非是上朝、应酬、听曲、逛园子,久了也腻。咱们就给他们提供点新鲜的。”
  温若曦好奇地凑过来:“怎么个新鲜法?”
  “第一,”林尘画了个圈,“办『私人会所』。”
  “会所?”
  “就是高级俱乐部,吃喝玩乐的地方。”林尘解释道:
  “选址在清静雅致处,只对会员开放。
  里面可以提供茶道、香道、棋艺、书画这些雅事,也可以设小型戏台,请名角来唱堂会。
  最关键的是,要营造私密性和尊贵感——不是有钱就能进,得有人引荐,还得经过审核。”
  温若曦眼睛越来越亮:“这主意好!那些贵人最重面子,若能成为会所会员,本身就是身份的象徵!”
  “第二,”林尘又画了个圈,“做『定製服务』。”
  “定製?”
  “比如定製服装——不是成衣,而是根据客人身材、喜好专门设计製作。
  再比如定製饮食,请名厨上门办私宴。
  还有定製旅行,组织会员去名山大川游玩,一路安排妥当。”
  林尘笑道,“总之,就是让客人花钱买省心、买独特。”
  温若曦听得入神:“这些想法確实新颖,但实施起来……”
  “所以需要本钱。”林尘道:
  “选址、装修、招募人手、打通关係,前期投入不会小。但只要做起来,利润绝对可观。”
  “那第三呢?”温若曦追问。
  林尘神秘一笑:“第三,暂时保密。等前两项做成了再说。”
  温若曦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问:“八弟,这些主意,真是你想出来的?”
  “怎么,不像?”林尘挑眉。
  “不是不像,”温若曦摇头,
  “是太不像了,这应该是那些经商几十年的老狐狸才能想出的点子。
  你一个整天逛勾栏的紈絝,哪懂这些?”
  林尘心中一凛,面上却嬉皮笑脸:
  “五嫂这话说的,我逛勾栏也是为了考察市场嘛!
  你是不知道,百花楼那些姑娘们聊起京城贵人的喜好,那叫一个透彻!
  这些点子,都是我从她们那儿听来的,再稍微加工加工。”
  温若曦將信將疑,但也没深究:
  “就算如此,实施起来也不容易。別的不说,光是选址,好地段早就被人占了。”
  “这个我有人选。”林尘道,“五嫂可知道『醉月轩』?”
  “城东那家快倒闭的酒楼?”
  “对。”林尘点头,“醉月轩位置绝佳,临湖而建,环境清幽。
  但老板经营不善,欠了一屁股债,正想转手,咱们盘下来,改造成会所正合適。”
  温若曦皱眉:“那地方我知道,要价不低,而且……听说背后有些麻烦。”
  “什么麻烦?”
  “醉月轩的老板姓赵,他女儿是二皇子府上一个管事的小妾。”温若曦低声道:
  “二皇子那边,怕是已经盯上那块地了。”
  林尘笑了:“巧了,我正想会会二皇子。”
  “八弟!”温若曦急了,“我知道你今天在李家出了气,心里痛快。
  但二皇子不是李崇明,那是真正的天潢贵胄!咱们现在惹不起!”
  “五嫂放心,我有分寸。”林尘安慰道:
  “明著来不行,咱们可以暗著来嘛。”
  他从怀里掏出张银票——正是系统签到得来的一百两。
  “这样,五嫂先派人去接触醉月轩的赵老板,探探口风。我这边呢,去『考察考察市场』。”
  温若曦看他那副挤眉弄眼的样子,就知道他又要去勾栏了。
  “八弟,”她无奈道:“现在府里这情况,你还有心思……”
  “五嫂,我这真是正经事!”林尘一本正经,
  “你想啊,咱们要开高级会所,不得了解客人的喜好?那些达官贵人私下里喜欢什么、聊什么,还有比勾栏姑娘更清楚的吗?”
  温若曦被他噎得说不出话。
  “就这么定了!”林尘起身,“五嫂准备钱,我去收集情报。三天后,咱们再详谈!”
  说完,一溜烟跑了。
  温若曦看著他消失的背影,又好气又好笑。
  但低头看看桌上那张画满圈圈的纸,眼神逐渐认真起来。
  这些点子,確实有可行性。
  而且……八弟刚才谈生意时,那双眼睛里的神采,是她从未见过的。
  “也许,”温若曦喃喃自语,“祖母的眼光,真的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