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最尷尬的一次聚会
  (今天有个好消息要分享给各位书友,下一章细说)
  酒吧里忽然安静下来。
  我端著酒杯的手顿在半空:“怎么突然想兑了?”
  杜林没说话。
  他把杯子里的酒一口喝完,又倒上一杯。
  我看著他的侧脸。
  灯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眼角的细纹照得很清楚。
  这半年,他也老了不少。
  追寻梦想的道路是艰苦的。
  习鈺却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终於是想通了。”
  看来她是早就知道。
  杜林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周舟太累了。
  一个人要盯两个厂子,还要管这个酒吧,每天回到家,连话都不想说,倒头就睡。”
  他放下杯子,看著酒吧里那些桌椅:“以前我总觉得,人活著得有梦想,得追求点什么,不然跟咸鱼有什么区別?
  可看著她那么累,我忽然觉得……我的梦想,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我看著他。
  看著他说这话时,脸上那种认命的、又带著点释然的表情。
  心里忽然有点酸。
  他追寻梦想的道路並不是很顺畅。
  他给公司写了不少歌,但没有一首歌爆火,成绩都平平无奇,或者用石沉大海形容更为恰当。
  如果不是有我的邀歌支持,他们公司恐怕都要放弃他。
  虽然平时聊天问他发展怎么样,但从他的言辞,能感觉出当初在南山露营时,那个满心憧憬的杜林,已经不见了。
  外加上家庭的压力。
  还是那句话,当梦想与现实的巴掌同时扇过来时,狗路过都得留下两斤。
  我放下酒杯:“杜林,你想好了?”
  他点点头:“想好了。
  这个店,承载了我二十五六岁追梦失败后的失意,也承载了我和周舟的相遇,更承载了我们这些人这些年的青春。”
  他的目光扫过酒吧的每一个角落。
  从吧檯到舞台,从舞台到那些散落的桌椅,从桌椅到墙上掛著的那把旧吉他。
  看了很久。
  久到我觉得他要把这间酒吧的样子,刻进眼睛里带走。
  我拿起桌上的黑兰州,递给他一根。
  又亲自为他点上烟。
  杜林狠狠嘬了一口:“可有些东西,不是守著就能守住的。
  人得往前走。
  往前走,就得学会放下一些东西。”
  我忽然想起周舟昨天说的话。
  她说,这个酒吧对杜林来说意义非凡。
  承载著他的过去,承载著他们的相遇,承载著我们这些人即將逝去的青春。
  可现在,杜林要把它放下了。
  习鈺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声音轻轻的:“那……以后我们聚会的根据地,就没了。”
  我摸摸她的头:“没了就没了唄,人还在,去哪儿聚不是聚?”
  手感还是那么好,头髮软软的,带著洗髮水的香味。
  话是这么说。
  可我们都知道,不一样。
  有些地方,换了,就不是那个味儿了。
  就像小时候住过的老房子,拆了就是拆了,哪怕在原址上盖起一模一样的新楼,走进去,也不是那个感觉。
  以后再来,也就没法像以前那么放肆且自由自在。
  “打算什么时候兑?”我问。
  杜林想了想:“年前吧,趁著旺季,能兑个好价钱,还能让周舟过个好年。”
  我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关了也好,至少周舟没那么累。
  沉默在我们之间蔓延开来。
  过了很久,习鈺才开口,声音轻轻的,像在自言自语:“有些东西,不是想留就能留住的。就像这酒吧,就像……有些人。”
  说著,她瞥了我一眼。
  我只能尷尬地转过头,看向舞台。
  杜林开口打破尷尬:“顾嘉,要不把俞瑜也叫过来?
  趁著给习鈺过生日的机会,大家好好聚聚。
  不然等酒吧卖了,再想这么自由自在地在这儿吃吃喝喝,就不容易了。”
  我看向习鈺。
  今天她是主角。
  让不让谁来,还是交给她决定要好。
  习鈺点点头:“好啊,顾嘉,你要不要把艾楠也叫过来?”
  我想了想:“我回头问问,看她来不来。”
  ……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慢。
  我们三个人就那么坐著,喝著酒,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我给俞瑜和艾楠发了消息,说晚上给习鈺过生日,问她们来不来。
  发完我就把手机装进兜里,起身到后厨张罗晚上涮火锅的菜。
  这么冷的天,吃顿火锅,最合適不过。
  杜林进来帮我的忙,说著就拿刀切菜。
  我赶忙从他手里拿过菜刀:“別別別,你老人家现在金贵著呢。
  未来的大歌星,就靠这双手吃饭。要是切著,可是中国歌坛的一大损失。”
  杜林笑说:“不至於。”
  “至於,万一把手切了,你的粉丝不得砍了我?”
  “我都没正式出道,哪儿来的粉丝?”
  “周舟不是吗?”我调侃说:“当初她不就是被你唱歌的样子迷住了?最后把一辈子都搭进去了。
  要说谁是你的头號粉丝,她绝对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杜林摸著下巴,一副美滋滋的表情:“嘿,你还別说,真是这样。”
  “所以啊,我可不敢让你动刀子。”说著,我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乖,要是真想帮你爹的忙,就去洗菜。”
  杜林贱笑说:“好的呢,儿子。”
  说著,也在我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这时,习鈺走进来。
  她愣了一下,然后一脸嫌弃:“咦~~你们两个好噁心。”
  我又在杜林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这是父亲对儿子的爱,有什么可噁心的?大学时我们也没少这么干。
  这只不过是男寢宿舍的日常而已。”
  有句话怎么说来著?
  面对女神唯唯诺诺,面对室友,我骚话连篇!
  习鈺嫌弃地摇头:“你们太噁心了,我还是出去吧,免得辣眼睛。”
  见她走出去,我和杜林击了个掌。
  这是胜利。
  这种事,谁噁心谁就输。
  我拿起菜刀继续切菜。
  “嗡嗡——!”
  裤兜里的手机连著响了两下。
  我放下刀,拿纸巾擦了擦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然后……
  我整个人麻了。
  杜林一边洗菜,一边问:“怎么了?”
  我把手机屏幕往他那边倾斜了一下。
  杜林凑过来瞅了一眼,顿时幸灾乐祸起来:“艾楠和俞瑜都来?嘿嘿,我完全可以想像到三军会面,你被四面楚歌的场面。”
  “滚一边去!”
  我把手机塞回兜里,拿起菜刀继续切菜。
  看著砧板上被切成薄厚不一的土豆片,苦笑一声。
  是真没招了。
  这种场合,我怎么都觉得她们不会来。
  尤其艾楠,更不会来。
  所以就都问了一句,客套一下。
  结果……
  行吧,既来之则安之。
  ……
  晚上八点。
  平日里几乎爆满的酒吧,今天却空空如也。
  不过热闹的气氛倒是不减。
  虽然没了游客捧场,但老朋友们都来了。
  我走到柜檯后面,从架子上拿了一瓶龙舌兰酒,倒上一杯,然后趴在柜上,悠哉悠哉地品著。
  杜林在舞台上自顾自地唱著歌。
  周舟在台下拿著酒杯,充当他的粉丝,隨著歌声摇头晃脑。
  搬桌椅这种力气活,自然是交给了武泰这个大块头。
  俞瑜和习鈺在给桌上的蛋糕插蜡烛。
  她们站得很近,偶尔低头说几句话,偶尔相视一笑,看起来……挺和谐的。
  艾楠和苏小然则在另一张桌子上摆放碗筷。
  桌上摆著铜锅,红油锅底“咕嘟咕嘟”冒著泡,热气腾腾地往上涌。
  人虽然不如营业的时候多,但却很热闹。
  我趴在柜檯上,看著这一切。
  正当我享受这种好友齐聚的时刻,余光瞥见……
  俞瑜、艾楠、习鈺,三个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我这边。
  ……